第十七章、我心依舊

    聚賢山莊，王瑋曾和上官文燕來過。江湖主題，大紅燈籠，三角酒旗，實木方桌，木質高椅。店小二頭扎束冠，身穿棗黃掩懷疙瘩扣長衫，腰束英雄帶，足蹬方口千層底功夫鞋。食客進門均稱大俠頗有英雄不問來處聚義便是朋友之風范。墻上一排醒目標語: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記得當時倆人點的菜單:玉女心經(jīng)（糖拌銀耳），叫花雞，群英會（清蒸蝦），隔山打牛（鐵板牛肉），鐵頭功（魚頭豆腐湯），聚義酒。原處坐，酒呷了幾口眼圈便紅了，端起酒器仰頭一飲而盡，再飲眼淚止不住流下來。不一刻高聲喊“小二拿酒來。”

    分明是買醉，小二小聲狀告莊主。“一個人，兩壇酒了?！?br/>
    莊主過來勸，認得，記憶深刻。曾和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俠一起來的?！按髠b，山莊規(guī)矩三碗不過崗。”

    “李白斗酒詩百篇，一醉方休?！?br/>
    拗不過，經(jīng)理吩咐小二?！霸俳o他一壇，摻水不用記賬了。”

    張濤沒有食言，他拿來了王瑋凝結愛意心血送給上官文燕的三張工筆畫?！澳愕漠嬐觇禋w趙。”

    愛情世界瞬間崩塌，王瑋已經(jīng)不記得那一刻是怎樣過來的，因為唯一的希望破滅了，所有的愛與寄托，努力與付出都隨交還的畫煙消云散無語凝噎，他徹底沉淪了。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jīng)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翻開折皺的時光，那些心語，闌珊的時光依舊深情。只是心底不得不委屈地尋找一個凄美的角落安置孤獨感傷的自我。

    隔窗，小二一聲“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的呼喊紙醉金迷。屋內仿佛光陰深處寂寞沙洲冷。天長地久有盡時，此恨綿綿無絕期。王瑋醉了，醉的一往情深。

    老板怕有麻煩！打了110，叫了120。

    趕巧李隊的管片。走進來邊聽老板敘述邊進屋查看。桌上擺著畫，桌底摔碎的碗，桌邊酩酊大醉的人。搖搖神志不清?！跋人歪t(yī)院吧。飯莊先墊付藥費?！鄙塘康目谖钦Z氣堅定不容拒絕。

    半夜回家，妻子還在等?！霸趺催@么晚回來？”

    “出警了，有人喝醉送你們醫(yī)院了?！?br/>
    “酒鬼??！”厭惡的表情。

    “那倒不是，失戀了。”

    “哦。”不再問準備睡覺。

    “你明天上午能去送個早點嗎？”

    “有事嗎？”

    “那個年輕人酒精中毒很深，估計明天還得在醫(yī)院輸液。他一個人在塘州沒有親戚，你有空去幫助買個早點什么的表現(xiàn)一下塘州人民的愛心！”

    “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平時不讓我過問所里的事，今天怎么要我?guī)兔α?？”妻子已躺下，聽李隊一說驚奇的又坐了起來。

    “你去就知道了?！?br/>
    “為什么我去了就知道了？”傻傻地追問？

    “女生比較喜歡八卦新聞?！崩铌犛哪艘幌?。

    “去。誰喜歡八卦。是幫助你們派出所收拾爛攤子?！?br/>
    “到那你就不這么想了?！崩铌牪亓嗽掝^意味深長地笑了。

    第二天，病房。王瑋已經(jīng)醒了，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大病初愈的樣子。

    “我叫謝詩穎，李隊的愛人，醫(yī)院的行政人員。李隊讓我給你送份早點來。”

    床邊床柜上攤著幾幅畫，謝詩穎看了一眼很扎心！畫面上竟連綿不斷重復寫著四個字“上官文燕。”很美的畫，人物，小巷，雨中邂逅。心一軟淚涌上來，謝詩穎不好意思地扭過身曲悄悄地抹抹眼角。

    流傳大街小巷的浪漫真情求愛謝詩穎早有耳聞，只是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丈夫其實萌生同情，只是身為警察不便來，所以遮遮掩掩讓她來照顧?！霸瓉磉@家伙不僅會板臉訓人，情感也蠻豐富的?！?br/>
    “我們愛人說過你的事。你也別太難過了，現(xiàn)在姑娘現(xiàn)實的很！”“不怨她，是我不夠優(yōu)秀?！?br/>
    “嗨，真是情種，這個時候還替她說話?！敝x詩穎被悲情籠罩她不知該怎樣勸他。

    “想請姐姐幫個忙可以嗎！”

    “幫什么忙？”

    “畢業(yè)后我還沒回家呢，家里早該急翻天了?！蓖醅|眼睛望向窗外，憂郁的聲音蘊藏著萬千的不舍?！俺鲈何揖驮摶厝チ恕！?br/>
    “哦?！?br/>
    “她有個姐姐叫上官文玲聽說在市里某個醫(yī)院實習，我想你們都是同行比較好打聽？我想在走之前最后見她一面。不知能否找到她姐姐傳達這層意思?！蓖醅|的眼中含著一份傷感讓謝詩穎無法拒絕。

    “我不會打擾她！哪怕不說話遠遠看看也行?！?br/>
    誰的淚水卑微了記憶？誰的等待蒼老了流年，誰為誰付出了天涯，誰為誰荒了青春。

    王瑋沒說完，謝詩穎已忍不住傷情轉過臉去背對著王瑋?！澳惴判倪@個忙我一定幫?！?br/>
    茶館的角落上官文玲為難地說:“我真的很難幫你！文燕現(xiàn)在是被限制自由的人，家里根本不讓出來。我也很難斷定你說的暫時不見是不是文燕的想法？文燕是個善良的女孩，從小就不會拒絕人。在讀一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放學正趕上天空下起瓢潑大雨。高強等幾位淘氣男孩將書包塞給她，然后他們沖到雨中興奮地打著水仗跑回家。一個小人兒披著小雨衣抱著幾個沉重的書包如何能在暴雨中挪開步子。大雨滂沱，行人一個一個過去，天色漸晚，只有她站在路邊哭鼻子。后來幸虧有位接孩子家長路過，看一個小孩披著雨衣站在暴雨中不動，走過去一問才知道走不了了。

    其實文燕對你自始至終有虧欠還債的心理。阻力主要在我媽媽那？當然，你也別怪老人。每個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能嫁個好丈夫，生活富足，衣食無憂?！?br/>
    “沒有，沒有。是我不好！我不怨長輩。是我把愛的終身大事想簡單了?！蓖Ａ艘粫?，穩(wěn)定一下情緒王瑋說。“這幾年一直往塘州跑也沒好好讀書，掛了好幾門課，差點畢業(yè)不了。”說完露出年輕羞澀的笑。

    “這次走可能要好幾年不能來了?！?br/>
    “為什么？”

    “家里正幫助辦留學申請，我想出國深造再補救一下?！?br/>
    “哦，那還有什么需要我轉告文燕的嗎？”

    “如果可以請將這個交給文燕?！币粡坅4打印紙折疊成塊，打開是一副簡筆畫。一條輪船迎著陽光向前。右下角有一行字:我心依舊。

    遠處有憂傷的音樂穿過窗欞，心境回到起點。故事是繁華過后的的風景，也許那片純凈的藍天在遙遠的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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