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園總共五層樓,地下有暗室訓(xùn)練場,一樓大堂,二樓雅間,三樓四樓客房。
桃小白探查到春色園實(shí)際還有個五樓,據(jù)說是閣主的藏身之所,但是沒人上去過,也不知道怎么上去。
桃小白小心翼翼的上了四樓,她一邊注意著周圍一邊尋找著上五樓的機(jī)關(guān)。
在馬王閣做了五年殺手,她連閣主長什么樣都沒見過,閣中最老的殺手也說沒見過閣主本尊,一般都是有人發(fā)令下來執(zhí)行,有叛閣之人閣主會親自處理,從未有過活著逃脫的。
整個樓里現(xiàn)在寧靜一片,人影都看不見半只,若是普通的春樓,桃小白可能覺得是都在睡覺還沒醒。可這里是馬王閣總部,越是這樣安靜就越不對勁。
繞著四樓走了半圈,忽然一間房間門打開,帶著殺氣的金簪直戳桃小白眉心。
桃小白靈活躲閃,門里攻擊的人也跟著她走了出來,是個穿紅戴綠的美人。
美人身姿窈窕,五官靈動精致,一手金簪一手彩帶,晃得桃小白眼花繚亂看不清,只知道美人想要戳她的眼睛。
“這位美人,有話好說,怎么一上來就打人呢?”
美人不說話,只一味地攻擊。
桃小白躲得太累了,干脆上手卸了美人的簪子,卷住彩帶將美人拉入了懷里。
“放開我……”
美人掙扎著想離開,桃小白可不敢放開她,萬一她還想攻擊自己,放開了就是個危險品。
“美人,為何無故攻擊我呀?”
“大白天在我春色園里鬼鬼祟祟?!?br/>
“誤會誤會,我來找春娘的。”
“春娘嫁人了?!?br/>
這是閣中人的暗號,桃小白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
“嫁給城東的王家了?那我找冬娘?!?br/>
美人瞄了桃小白一眼,卸了身上力道靠在了她懷里。
“哎呦,公子,冬娘也不在?!?br/>
桃小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是第二層暗號。
“那我找你可好?”
說著就在美人臉上摸了一把。
美人翻了個白眼,一把拍開她的爪子。
“吃豆腐吃到老娘身上來了!”
美人站直身子整理衣襟,桃小白此時才看清了人,是秋娘。秋娘表面上是春色園的鴇媽媽,實(shí)際上是馬王閣排行十二專門負(fù)責(zé)收集各種情報的。
“最近京中風(fēng)聲不好,沒事別來這里走動,萬一出了什么事,閣主可不負(fù)責(zé)往外撈?!?br/>
話題提到了閣主,桃小白就想套套話。
“閣主在這里怕啥,那些個狗腿子不敢來。”
“嘁,閣主從不露面,誰知道他在不在?!?br/>
“秋娘可見過閣主?長得好看不好看?”
桃小白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倒是和她身上的公子哥裝扮挺搭。
秋娘甩了個大白眼:“我怎么知道好看不好看!老娘在這蹲守十年了都沒見過?!?br/>
秋娘不甘的眼神不像是裝的,桃小白相信她是真的沒見過了,為了知道真正閣主的事,她決定留在這里仔細(xì)尋找。
“給我安排個房間,明天開始我在春色園賣藝。”
此話一出,秋娘驚詫地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你來做什么?”
“唱曲跳舞,斟茶遞水,只要不賣身,干啥都可以?!?br/>
秋娘不信任地盯著她一直打量,桃小白無奈只得攤了一半牌。
“接了個任務(wù),目標(biāo)是劉國相,國相府中守衛(wèi)森嚴(yán),只能從他身邊的人入手。劉國相兒子劉成林不是這里的??蛦??想讓你幫我搭個橋,事成之后賞金二八分。”
“四六。”
秋娘嫌棄地甩了一下水袖,轉(zhuǎn)身打算帶著桃小白去房間。
桃小白聳聳肩,四六分就四六分吧,反正這錢她也帶不走。
秋娘帶她到了三樓一間花房,里面的布置都是女兒家喜歡的桃粉色,就連床單和被子都是粉嫩嫩的。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春色園新來的桃娘,賣藝不賣身,我會在今晚把你的名聲散布出去,五日后準(zhǔn)備個文友會,能不能釣到劉家那位紈绔公子,就看你本事了?!?br/>
秋娘交代完安排,又給桃小白分配了一個名叫翠紅的小丫鬟,便回了四樓去休息。
桃小白一邊從衣柜里找出衣物換上,一邊跟翠紅打聽著樓里的事。
翠紅也算機(jī)靈,將自己賣身春色園做丫鬟的這三年知道的事都跟她說了一遍。
從翠紅的述說中,桃小白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春色園的密道這些丫頭并不知情,四樓除了秋娘的房間,其他的都只是普通客房。三樓除了客房還有一間雜物房,雜物房表面看著很大里面卻是小的可憐。二樓有十二間雅間,房間與房間有暗門可以相通,一般秋娘都不會開暗門,除非有姑娘被脅迫才啟用。
春色園里除開秋娘還有十八個姑娘二十三個小丫鬟,其中有戴罪之身的,也有被家人賣來的,還有兩個是自愿來的。
翠紅一邊給桃小白說著樓里的事,一邊給她挽發(fā)穿衣,很快的桃小白就從公子哥變成了一個婀娜多姿的美人。
“姑娘真是出水芙蓉,我要是個公子哥,看見姑娘你我都走不動道了!”
翠紅夸贊著桃小白,小嘴甜甜的,哄得桃小白極開心。
“這小嘴,若不是個姑娘家,我都想嘗嘗是不是蜜做的。”
兩人笑鬧著,時間漸漸來到了晚上。
秋娘趁著樓里最熱鬧的時候,給所有的客人都說了從東蕪國發(fā)賣來一位大家閨秀,美得不可方物,只賣藝不賣身。
各家公子聽了只是一笑而過。
“不見天日的大家小姐能有多美?還能美得過秋娘你?哈哈哈哈……”
秋娘也不多說,只叫小丫頭去讓桃娘出來露個面,讓客人們都看一看她的姿色。
桃小白蒙了張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站在三樓的欄桿處往下看,她掃視著下面被驚艷到的目光,在人群里看到了目標(biāo)人物—劉成林。
劉成林便是剛剛說沒有秋娘美的人,此時已經(jīng)被桃小白那雙秋剪水眸吸引了神魂,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秋娘,這戴著面紗我們也看不真切啊,誰知道面紗下是不是丑的?”
“五日后你們就知道了,可比老媽媽我年輕漂亮多了!”
在座的公子們又是一番細(xì)聲談?wù)?,猜測著桃娘面紗下能有多美。
桃小白只站了一小會兒就回了屋子,靠在軟榻上看小畫本,聽著屋外樂曲聲夾雜著調(diào)笑聲此起彼伏。
突然咔嗒一聲房門打開,一個身影閃進(jìn)屋子。
桃小白受驚地縮在軟榻上,剛剛她居然沒有聽見腳步聲。
“誰?”
來人反手關(guān)閉房門靠在門上看著她,那是個面容平庸的男子,一身竹青色長衫,烏發(fā)高束。
“你在這里做什么?”
熟悉的低沉聲音從男人口中說出,屋子里也慢慢縈繞著淡淡的草木香,桃小白松了身上的戒備,慢慢坐直身子扶了扶耳邊的碎發(fā)。
“我來做任務(wù)的呀。”
赤蛇輕皺起眉頭,他記得她并沒有接任務(wù),又有些不確定。
“你應(yīng)該沒有接任務(wù)吧?”
“已經(jīng)接到了,就剛剛。”
桃小白慢慢靠在了軟榻上,繼續(xù)看小畫本,她眼角瞄了一眼還站在門口的男人,慢慢挪動著腿擺了個撩人的姿勢。
“剛剛接的?跟誰接的?”
赤蛇的眉頭又深了一些,剛剛確實(shí)收到了一個任務(wù),刺殺國相劉晉安,但這任務(wù)他還沒確定要如何安排,所以沒派下來。
桃小白轉(zhuǎn)動眼珠,將視線從畫本子瞥向赤蛇,她嘴角上揚(yáng)。
“我和閣主熟啊,他派給我的。”
本以為這么一說,赤蛇就不會再懷疑什么了,可是桃小白看他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甚至連唇都緊抿成了線。
她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嬉笑著改口。
“哈哈哈,跟你開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認(rèn)識閣主。之前就收到一點(diǎn)風(fēng)聲,有人想讓劉國相死,所以我這不是早一點(diǎn)準(zhǔn)備好嘛!”
赤蛇的眉頭總算是松開了。
“那你這是打算怎么做?劉國相從不入春色園?!?br/>
“他家獨(dú)苗不是在下面嘛。”
“你想……”
赤蛇面上的表情并沒有太大變化,桃小白有些失落地把視線轉(zhuǎn)回了小畫本上。
“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任務(wù)只要完成就行?!?br/>
“可我沒說要把任務(wù)派給你?!?br/>
赤蛇環(huán)抱著雙臂靠在門邊,這句話把桃小白給整懵了。
“你什么意思?我都準(zhǔn)備好了你說不派給我?”
之前都是誰先接到算誰的,為什么現(xiàn)在突然說不給她接?
桃小白愣過之后又反應(yīng)了一下,任務(wù)不是由閣主派出的嘛,赤蛇憑什么說不給她!
“你又沒權(quán)利派任務(wù),憑什么說不給我?!難不成……”
哼,臭男人死鴨子嘴硬,明明舍不得她去美色誘惑其他男人,偏偏還要裝得一本正經(jīng)。
桃小白話語未盡,目光里都是戲謔,將赤蛇看得耳根又紅了些。
“這任務(wù)難度太大,劉晉安乃是一國之相,手握重權(quán),他的死必然牽動南朝國政,不能貿(mào)然行動,得做個詳細(xì)計劃才行?!?br/>
桃小白收了戲謔,又繼續(xù)看畫本子。
“劉晉安雖為國相,表面是個為國為民,但其人貪得無厭且好美色,私底下不知道坑害了多少無辜百姓,想要他名正言順的死,只需要將他的罪狀擺上明面,到時候老百姓只會拍手稱快。”
“還是太過冒險了。”
桃小白終于放下畫本,她早就料到男人不會輕易讓她去冒險,只是這回答不太令她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