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左政清驀地就抬起了頭,往左祈深和南緋的方向望過去。
老人的眼神十分古怪。
他沒有聽錯?
這句話是他的親孫子說出口的?他那位從小就沉默堅忍,脾氣還不是很好的親孫?
連一向不動聲色的左鄴城都忍不住抬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陣左祈深。
他也在懷疑這是不是他兒子。
南緋感覺自己、自己身側(cè)的男人、以及他那一根流血的手指正處在兩位長輩的探究的目光之下。
她的臉熱熱的。
這種話吧,她跟左祈深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說說倒是沒事,現(xiàn)在這里這么多長輩。
而且,本來,她今天過來左家,是想當一個端莊,又賢惠的孫媳婦......
唉。
南緋抿了抿唇,輕輕地、不動聲色地把左祈深那根伸過來的手指壓下去。
她湊到他耳邊,咬了咬唇,說,“現(xiàn)在這么多人。”
左祈深薄唇微抿,安靜了一陣,又抬起雙臂,手肘磕在桌面上,繼續(xù)剝螃蟹。
南緋有些無奈,把那只螃蟹從他手里取下來,“小心點兒,別又割傷了?!彼A讼卵劬Γ澳阆氤詥?,要不我?guī)湍銊???br/>
頓了頓,左祈深搖頭。
“吃飽了么?”他問。
南緋想了想,點頭,“飽了?!?br/>
“那我們走吧?!弊笃砩畹囊暰€落在對面,從左鄴城直接落到了左政清臉上,跳過了中間的左言洛。
說實話,他現(xiàn)在看著這年輕弟弟,有點煩。
不牽扯到南緋還好,一感覺到他對南緋好像有那么點朦朧的情緒,左祈深就很是煩躁。
“哎——”左政清一臉懵,坐在椅子上,抬起眼望著正欲拉著南緋起身的孫子,“這么急做什么?”
今天餐桌上發(fā)生的事有些詭異,左政清擺擺手,“再坐會兒?!彼氚咽虑槔砬宄?。
南緋也覺得有些懵,手臂還被他拉著,不過她仍然坐在椅子上沒起來。
知道自己拉不住孫子,左政清把話題引到南緋身上,手疾眼快地按住南緋的肩膀,朝她笑道,“南緋啊,吃完飯陪爺爺喝幾杯茶再回去?”
南緋自然不會拒絕長輩的請求,點點頭,“好的爺爺?!?br/>
她偏頭,拉住左祈深的小臂,把他扯回椅子上坐著,“再等等?!?br/>
見左祈深臉色不是太好的樣子,南緋往他耳畔湊了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骨,“先欠你,我們回去親!”
左祈深抬了抬眉。
對面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響,是瓷碗擱在桌面上的聲音。少年左言洛安靜地站起身,“我吃飽了,你們繼續(xù)?!?br/>
左政清按了按眉心,他怎么總感覺這倆孫子輪番跟他對著來?
他抬眸望向少年,盡量以一種慈祥的語氣神態(tài),“言洛,再留下來坐一會兒?”
左言洛與老人對視,少年淺褐色的瞳仁里面裝著一層極淺極淡的情緒,叫人看不分明。
過了幾秒,他搖頭,“抱歉,晚上還有一些事?!?br/>
爺孫倆本來就生疏,此時不怎么好再留,于是左政清輕微地點頭,“行。路上注意安全?!?br/>
“嗯。”左言洛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左政清想要站起來送他,被少年按住肩膀。
“不用了?!弊笱月宄读顺洞剑先宋⑽⑿α诵?,“爺爺,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