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這榮親王府,一進來首先聞道的就是一陣酒氣,家丁奴仆一個個看上去也病怏怏的,主子沒精神,能指望下人有精神氣兒了。
所以的仆婦妻妾都叫他遣散了,兩個年幼的女兒送到了宮里分別過繼給了凰子息的皇后秦氏好皇貴妃李氏。
美其名曰他一個大男人養(yǎng)不好孩子,其實說到底他就是在逃避,逃避看到這兩個無辜的孩子。
因為看到她們,他就要想起被自己扼殺的那個小孩,看到她們,他心里的愧疚就滋生的讓他沒法活下去,所以只能送走,反正也沒多少感情。
這一年,他就這么過的,孤家寡人,以酒為伍。今天能這么清醒的坐在這里,還是過年時候太醫(yī)說他肝胃俱傷,凰子息自那后,派了兩個人看著他,不許他再喝酒。
一開始可把凰子夜逼瘋了,腦袋清醒的時候,似乎全世界都在常笑笑的悲傷的臉,全世界都是她笑的空洞的眼神,他當真要瘋了,太醫(yī)開了許多安神的藥,才把他穩(wěn)住。
但他卻拒絕喝養(yǎng)肝養(yǎng)胃的溫補藥品,說自己是活該罪有應得。這自暴自棄的態(tài)度,幾度讓凰子息和江少原心寒,氣他恨他卻又疼他憐他,自此以后,便會三不五時的過來陪他小酌幾杯,適當的開導他幾句。
這樣持續(xù)了一個月,他的情緒好了一點,但是精神卻越來越差了。有時候一整個下午,他都會在睡覺,晚上依然是睡。
今天凰子息和江少原過來,還是把他從被窩里挖出來的,聽丫鬟說,他從吃了午膳開始,一直睡到了這光景,晚膳也不肯起來用。
凰子息已經命人請了太醫(yī)來,太醫(yī)診斷說他可能得了嗜睡癥,又留了一堆藥方子,叮囑丫鬟每天三頓的熬藥給他煎服,但是他根本不會喝,他愿意這樣折磨自己,慢慢到死,以此給常笑笑賠罪。
他天天盼望她能回來一次,回來看看常媛媛,然后讓他遠遠的看她一眼,可是日復一日,他等來的都是失望。
江少原罵的對,他是個懦夫,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子夜,你不要這樣,少原說的對,若真想贖罪,你就去找她?!被俗酉⑾鄬僭募悠?,還是比較溫和一點的,他也不愿意看著凰子夜日日消沉,不給酒就決絕吃藥,然后身體越來越糟糕。
本來十頭牛都未必能拉得動的身板,現(xiàn)在瘦削的如同枯骨,眼圈永遠是病態(tài)的灰黑,太醫(yī)手酒傷了肝,所以才會這樣,如果調理得當,還是能好轉的,可他偏偏不肯吃藥。
唉!
“今夜就去,我親自送你去,凰子夜,爺真是看不慣你,你這是這么自己還是折磨我們大家呢,你這要死不活的家伙,爺剛當了爹,你別給我在這晦氣,鬧的爺一肚子不快活,起來,備馬,我現(xiàn)在送你去見她,讓她看看,你是個什么鬼樣!”江少原又激動起來了,本是打算以孩子的百日酒為喜頭,來討凰子夜一個高興的,結果他依然是這半死不活的樣子,當真氣死了江少原,當下拉起凰子夜,就要往外走。
凰子夜哪里肯依,一直往后退,脖頸上,卻猛然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居然暈死了過去。
江少原不敢置信的看著凰子息:“子,子息,你這是干嘛!”
“不是說要把他送去嗎!打暈了方便些!”凰子息收回了手刀,江少原嘴角抽了抽,他因為他是沖動型的,沒想到,凰子息可以比他更沖動。
“不會吧,我是開玩笑的!”
“我不是開玩笑的,你打算看著他死嗎?這個病,如果再這么拖下去,必死無疑了。趕緊的把他送走,死也別死我身邊,晦氣,惹人煩!”話是這么說,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只有江少原知道,凰子息對凰子夜,是有多么的疼惜。
鄭重的考慮了一番,江少原蹲身背起了凰子夜,頭也不回往外走:“那我女兒百日酒的事,你幫忙張羅,我快去快回!”陽春三月,太陽暖暖,常笑笑在院子里澆花,托人從中原帶了一匹花種回來,也不知能不能適應西北的土壤和氣候,她栽種了許多下去,日日勤奮澆花,細心呵護,盼望著能長出個嫩苗苗來。
月季新婚之初,整日都被沙木沙克纏著,也少有時間過來,常笑笑真心盼望他們這般小夫妻纏綿法,肚子里能聽到好消息,也好給這個家里添些熱鬧氣息。
阿伊樺過來的時候,常笑笑正在蹲在水井邊打了水洗手,阿伊樺故意和她使了個調皮,伸手捂住了她的雙眸。
“猜猜我是誰!”那故意裝出來的老氣橫秋勁兒,著實讓常笑笑失笑。
她不會說話,可是要猜身后的人是誰,可是有專門的法門的,那便是相見之初,阿伊樺教她的那個專門的手勢。
十指相扣,舉頭頭頂,身后的阿伊樺沒趣的松開了手:“就叫你猜見了,不好玩!”常笑笑在圍裙上擦干了手,冰冰的手一把捏住阿伊樺的小臉,刺激的阿伊樺尖叫了起來,躲個不停,一大一小嬉鬧了好一會兒,門口來了個小后生,面生的很,未曾見過。
阿伊樺先注意到了那男孩,屁顛顛的跑了過去,老成在在問:“你是誰?你找誰?”相對阿伊樺的老成在在,那小后生靦腆的很,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送到了阿伊樺手里:“是給一個姓常的姑娘的!”
“誰叫你送的?”阿伊樺沒接信,鬼機靈著,大概是怕接了信,那送信人就跑了,這些話也問不著了。
這些年,城里愛慕常笑笑容顏的男人頗多,隔三岔五的就有人來送情書,也許多不留名,偏偏常笑笑也不會拆開這些信來看,所以想把信退回去都沒個退處。
這些退不回去的情書,常笑笑也不扔不燒,不是留著顯擺,而是覺得別人的一番心意,如果燒了活著扔了就太不厚道了。
雖然別人可能不知道知道她如何處置這些情書,但是神在看著,神會譴責她糟蹋了別人的心意。
所以她都收集了起來,從不看,厚厚的摞滿一疊后,就放到閣樓的一個籮筐里,一年出,就積攢下了一大筐子。
這樣的送信場景,不是第一次上演了,從送信人的窘迫來看,顯然也是匿名信了。
阿伊樺自以為不接信,就能逼對方說出名號了,卻不料對方更絕,一把丟,把信丟到了門口,轉身一溜煙給跑了,氣的阿伊樺臉蛋都紅了。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送個求愛信,也得報上名號啊,不然我姐姐哪里知道是誰送的?!边呧洁熘?,邊撿起信看了看信封,送到常笑笑手里:“姐姐,又一封!”本是如往常一般,打算放到桌腳摞起來,但當看到信封上和自己酷似的螃蟹毛筆字的時候,她被吸引了。
那一筆一劃,幼稚的有些難看,沒有筆鋒,大小不一,方不方圓不圓的,她真是好奇了,這世上居然還有一個人的字,能和她這么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