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聞達微微搖頭,沒有直接回答。
捋著胡須輕笑,狡猾的說:“問道,人人皆夸你有遠見,為何在南征事宜上犯錯呢?某與王上的想法很簡單,秦軍沒有水師,你前往壽春,若勸說楚王出兵,王上計劃,何愁不成功。
剿滅趙拓,占領荊襄四州,招降趙拓殘部,秦軍不就有水師了嗎?”
一句話,秦國的水師在南方,趙拓的水師,就秦國的水師。
聞聲,賈問道恍然大悟,狠狠瞪了眼徐聞達:“你個老家伙,比我更狡猾。”
“哈哈哈,某才過而立之年,將輔佐王上擴張,登基做皇帝,狡猾卻不老?!毙炻勥_嚴肅的說。
“哈哈哈”
賈問道仰頭郎笑,徐問道隨之郎笑起來。
彼此告辭,各行其是。
壽春。
楚國王都,相較咸陽城的莊重,森嚴,壽春城內,一派江南風光,多了幾分浪漫。
秋季,壽春城不像咸陽,已枯葉飄落,遍地枯黃,不過,城內仍有絲絲寒意。
楚王宮,楚王在秋意中感覺到寒冬快來臨了。
楚東戰(zhàn)場,楚軍,齊軍,兩國投入三十多萬精兵悍將,接連作戰(zhàn)四個月有余。
目前,齊楚兩軍仍舊處在對峙狀態(tài),陸陸續(xù)續(xù)苦戰(zhàn),照舊沒有分出勝負。
楚國派遣三四名善戰(zhàn)將領,掀起好幾場大戰(zhàn),依然沒能把陸匡率領的齊軍,逐出楚東,攆出宋國。
冬日漸漸逼進,兩軍持續(xù)對峙,將要給楚東作戰(zhàn)的軍隊,提供大量過冬的軍需。
又是一筆不菲的花銷。
以前,楚王對前線作戰(zhàn)的軍隊絕不吝嗇,常常大肆賞賜凱旋的將領。
可惜,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入秋后,楚國南方不少州縣接連發(fā)生水患,使得即將收獲的糧食全爛在田頭,導致秋糧減產。
朝廷錢糧賦稅減少,還需派官吏前往南方各地賑災,從府庫調撥出不少錢糧。
冬日給楚東作戰(zhàn)的兵勇提供糧草,物資,朝廷府庫將空空如也。
若不能征收到糧食,或購買到糧食,來年楚國面臨一場饑荒。
秦王領軍南征,威脅楚西邊境。
韓道暢率軍前往東方戰(zhàn)場,抵抗齊軍時,楚國不得不在西陲駐扎大量水師,每日軍中消耗極多。
坐鎮(zhèn)西線的景鴻煬,早已上書求情朝廷派送糧草。
楚國,面臨不少困境。
楚王已調集韓道暢回壽春,欲等韓道暢匯報軍務后,令其返回西線,把水師調集會壽春。
一方面楚東運送軍需,一方面在壽春附近駐兵屯田,開源節(jié)流,減少錢糧消耗。
王宮,書房內。
楚王靜心聆聽韓道暢的匯報。
書房內,公子魁,太尉沮春,丞相桑明松,王族靜候景鴻昶坐在兩旁。
此時,楚王,公子魁,太尉,丞相,靜候,楚國最有權勢的幾人,面孔中全泛起難色。
聽聞韓道暢匯報,思緒愈發(fā)犯難。
韓道暢坐在書房右側末端,朗聲匯報著前線戰(zhàn)況,越說神情越嚴肅:“王上,齊國經過齊王多年籌劃,有計劃的訓練出一支驍勇善戰(zhàn)的精銳,陸抗等將領全善用兵。
再者,齊國謀劃已久,齊軍先發(fā)制人,占領許多雄關要塞,楚軍迫不得已迎戰(zhàn),鎮(zhèn)東將軍遭陸匡算計,使楚軍在東方戰(zhàn)場處在不利位置。
末將率軍與陸抗作戰(zhàn),發(fā)起幾次猛攻,仍不能重創(chuàng)對方。
故而,從目前局勢來看,兩軍要分出勝負,差不多在來年來春了?!?br/>
來年開春?
楚王,公子魁,太尉,丞相,靜候,面孔中無不露出驚色。
秦王御駕親征,年初起,西征隴西,西涼,東征魏國,南征隴東,秦軍大肆對外擴張,疆域暴增,人口激增。
特別近期在隴東作戰(zhàn),月余時間,秦軍沒有發(fā)動幾場戰(zhàn)爭,輕松奪取奉州,隆州,招降了隴東兩名悍將,十余萬精銳虎賁。
今秦國擴張至十余州,疆域比楚國更遼闊,精兵數量遠遠超過楚軍。
為何楚軍抵抗齊軍,花費數月時間,仍沒有半點進展,將延續(xù)到來年春天。
“韓將軍,東線作戰(zhàn),究竟怎么回事?繼續(xù)耗下去,秦王將對楚國動兵了?”太尉沮春震怒的詢問。
楚軍兵不利,將不廣,軍械不如人,糧草不濟嗎?
沮春擔任太尉,他很清楚楚軍沒有面臨這些問題。
為何遲遲沒有大捷呢?
耗到來年開春,可能面臨空蕩蕩的府庫。
齊國拖得起,楚軍耗不起?。?br/>
楚王,公子魁,丞相桑松明,靜候景鴻昶,深知楚國處境,不約而同望向韓道暢,等待他解答。
韓道暢隨口的猜測,卻引起楚王等人震驚。
察覺楚王等人,眼眸全集中在自己身上,韓道暢無可奈何的說:“王上,秦王領軍占領隴東的安州,檳州,軍力已遠遠超過隴東,隴西,西涼,及被聯軍重創(chuàng)的魏國。
秦王麾下聚攏眾多悍將,有將領擅長長途奔襲,有將領擅長苦戰(zhàn),還有將領擅長持久戰(zhàn)。
楚國與齊國實力旗鼓相當,楚軍,齊軍卻相差甚遠。
楚軍多為水師,步兵,齊軍多為精騎,輕騎,兩軍作戰(zhàn)楚軍必然處在弱勢。
若王上瀏覽過楚東行軍地圖,肯定發(fā)現楚東多為遼闊的平原,非常適合騎兵作戰(zhàn),使齊軍越發(fā)處在優(yōu)勢地位。
何況齊軍突然作戰(zhàn),楚軍猝不提防,加之,楚軍在東方戰(zhàn)場中計,使得戰(zhàn)場局勢惡化,故而處境微弱?!?br/>
“悍將所言不假,若楚軍訓練出五萬類似秦軍的鐵騎,早橫掃楚東戰(zhàn)場,把陸匡率領的精騎驅逐出去!”景鴻昶附和,非常支持韓道暢的說法。
與秦軍相比,非楚軍怯戰(zhàn),懼戰(zhàn),實乃楚軍處在不利地位。
聞聲,楚王點了點頭,他能理解韓道暢等將領,在猝不提防中領軍迎戰(zhàn),面臨怎樣的苦楚。
故沒有再追問,叮嚀道:“韓將軍,東線事務,本王會讓靜候親自督戰(zhàn),西陲所有防御,全交給你與景鴻煬了。近來秦王領軍擴張,占領奉州,隆州,對楚國構成嚴重的威脅,你此去西線,一定要謹慎小心。”
秦楚乃宿敵。
秦國強,楚國弱,反之亦然。
今秦國,楚國,各雄踞一方,全有對外擴張,消滅對方的念頭。
秦軍滅袁賜,若不敢對趙辰用兵,沒有訓練出水師前,可能向東擴張,對楚國西陲構成威脅。
這也是楚王把韓道暢從東方戰(zhàn)場調回來的主要原因。
“韓將軍,秦王消滅袁賜,秦軍鋒芒更勝,依照秦王跋扈囂張的性格,相信他很快會繼續(xù)用兵,針對對象,既有南方的趙辰,趙拓,孫銘,也可能是楚國。
目前,楚軍不能前往大康作戰(zhàn),將軍坐鎮(zhèn)西陲,該保護楚國疆域?!本傍欔普f。
他是景鴻煬的兄長,也是楚國最善戰(zhàn)的將軍,沒有之一,被尊稱為靜候。
“喏?!表n道暢頷首,深知西行肩上面臨多大的壓力。
君臣商議軍務時,書房外,有太監(jiān)走進來。
御前太監(jiān)悄悄走出書房,小太監(jiān)俯身向對方行禮,低聲匯報幾句,從懷里掏出書信寄給御前太監(jiān)。
御前太監(jiān)折身走進書房,等丞相桑松明闡述自己的建議,低聲向楚王道:“王上,信使傳來的消息,夢籮公主派人送來書信。另外,秦國使臣賈問道已抵達壽春,在秦國驛館內休息,等待王上召見。”
“阿蘿送來的書信?”
楚王轉首相望,輕聲嘀咕。
臨淄一別,夢籮公主極少送回書信。
除不久前,派遣使臣前往咸陽時,夢籮公主讓使臣捎回書信,就沒有再傳回書信了。
據斥候匯報,季玄陵前往安州養(yǎng)病時,夢籮公主隨之前往安州,目前,待在東林山莊內。
突然送回書信,難道在東林山莊內受了委屈,還是說,秦軍占領隴東,季玄陵欲征討出國,夢籮公主提前送回書信。
一時,楚王神情焦急,拿過書信,快速拆封,詳細閱覽,漸漸的,他面孔神色變得怪異。
書房內,公子魁,太尉,丞相,靜候,幾名楚國重臣,同樣心生好奇,秦楚向來針鋒相對,特別是在臨淄會盟時,兩國君王矛盾已經公開化。
縱然楚國為減少西陲的危機,后來向秦國割讓三地,秦國送來五千匹良駒,卻也沒有改變彼此對峙的關系。
雙方僅僅是表面上維持和睦,若有嫌隙,隨時引起大戰(zhàn)。
此刻,書房內諸將,目睹楚王神情,面容越發(fā)疑惑了,公主送回書信,秦王派遣使者前來壽春,難道,秦國準備趁機敲詐。
多數楚軍在楚東作戰(zhàn),若秦王派遣使臣前來敲詐,楚國的處境會愈發(fā)艱難。
“王上,公子突然送回書信,在書信說些什么?”丞相桑明松詢問。
楚王把書信寄給御前太監(jiān),面孔中緊張的神情漸漸散去。朗聲道:“秦軍占領柳林城,趙拓,孫銘,皆派遣兵支持袁賜,此舉引起秦王震怒,秦王欲揮師南征,可惜面對南方的水域,秦國沒有水師,夢籮寫信,請求楚國出兵協(xié)助秦國,想來賈問道來壽春,也是為此事?!?br/>
秦王欲南征,卻沒有水師,有意向楚國借兵,若秦王能夠滿足楚國的要求,楚王覺得能夠向秦王借兵。
一來在齊楚作戰(zhàn)難解難分時,緩和與秦國惡略的關系,二來,秦王邀請楚軍前往大康境內,從此楚軍能在大康境內立足,將來可更好的擴張。
此事對出國百利而無一害。
“父王,秦王不可信,韓將軍坐鎮(zhèn)西線時,多次領軍抵達大康,最終仍被秦王設計逼出大康,為此楚軍復出不小的代價?!惫涌犅劤跛裕敿床蛔猿峙绍妳f(xié)同秦軍作戰(zhàn)。
“沒錯,不能相信秦王,若楚軍幫助秦軍征戰(zhàn),到時,秦王過河拆橋,楚軍豈不是白白為他人做嫁衣嗎?”太尉沮春也不知與秦軍協(xié)同作戰(zhàn)。
楚王笑道:“阿蘿在信中說,若楚軍派遣十萬水師征戰(zhàn),若將來消滅南方之地,秦王愿把孫銘在江南的地方,讓給楚國。”
孫銘所處的江南,與楚國接壤,所處之地,有多富庶,繁華,楚王,及在場的臣子全都清清楚楚,若楚國能得到孫銘所控制的地盤,必然大大增加楚國的實力。
“秦王果然卑鄙,孫銘,趙拓,包括陶策之地,南方共七州之地,秦王請求楚軍協(xié)同作戰(zhàn),卻僅僅給楚國兩州之地,也太瞧不起楚國了?!碧揪诖旱?。
“父王,此番,秦王有求于楚國,想想楚國在臨淄的密探,不能支持秦王,不然,秦王占領南方五州,秦國疆域更大,對楚國的威脅更多。”公子魁態(tài)度冷森,堅決反駁與秦王沆瀣一氣。
楚王聞聲,清楚兩人的態(tài)度后,望向丞相桑松明,景鴻昶,韓道暢,詢問道:“丞相,靜候,韓將軍,你們怎么看?”
“王上,秦王狡詐,善用兵,的確該謹慎小心,提防對方,不過,若能與秦軍聯合,在大康擴張,特別是占領江南兩州,末將支持與秦王協(xié)同作戰(zhàn)!”
韓道暢發(fā)現丞相,靜候,沒有言語,思量少時,挺身而出,道出自己的想法。
“王上,根據東方戰(zhàn)場的將領匯報,騎兵作戰(zhàn)驍勇,若與秦軍協(xié)同作戰(zhàn),可向秦王索要或購買更多戰(zhàn)馬?!膘o候景鴻昶說:“另外,秦齊結盟,若楚國拒絕秦王提議,秦軍沒有辦法南征,很有可能派軍協(xié)助齊軍作戰(zhàn),若楚軍與秦軍協(xié)同作戰(zhàn),反而而會拉攏秦國,臣聽說,秦王南征時,沒有帶卿月公主,相反帶領夢籮公主,說明秦王對齊王某些做法非常不滿,此時,恰好修復秦楚關系?!?br/>
景鴻昶沒有直接說明,不過,態(tài)度卻已經非常鮮明,只要對楚國有利,他是支持的。
“王上,孫家在江南經營多年,若能占領江南,將孫家的錢糧據為己有,將大大改善楚國目前的困境,另外,趙拓控制的四州之地,比江南更富庶,更繁榮,也能給楚國帶來不好處,臣支持派軍協(xié)助秦軍作戰(zhàn)。”丞相桑松明表達自己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