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是凌晨1點40分了。今天生意很好,所有的東西都賣光了。媳婦很高興,躲在角落里一張一張地數(shù)著那些五元十元的鈔票。我的心情也不錯,把一張張的小桌子和小椅子搬到三輪車上。當(dāng)我忙得差不多時,媳婦擺動著肥胖的身體走過來,問我知不知道今天做了多少錢?我笑著說一千。媳婦伸手打了我一下:“美死你!”
我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才問她做了多少錢。媳婦伸出六個手指頭來。我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我們收拾完了,裝好車出發(fā)回家。三輪車在路上呼嘯著,每過一個路口,或者街口時,我都會留意前方的道路有沒有可能通暢,有沒有閃動的燈光。媳婦坐在我身邊,迎風(fēng)飄揚的長發(fā)時不時地輕撫在我的脖子上,讓我覺得很安寧,很舒適。撲面而來的風(fēng)有絲絲涼意,媳婦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注視著前方。
“老公?!?br/>
媳婦突然喊了我一聲,我“嗯”地回應(yīng)她。
“你不是喜歡吃烤生蠔嗎?我們?nèi)コ钥旧柊?!?br/>
我轉(zhuǎn)頭看了媳婦一眼,發(fā)覺她喜氣洋洋,一臉的期待。我考慮了一小會,想起兩個兒女獨自在家中,想起一打生蠔會花去我們今天很大部分的營業(yè)額,想起我這幾天要湊多少錢出來還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的某筆債款。。。。。?!叭ツ抢锍??”我轉(zhuǎn)頭問我媳婦。
“下渡路!”
媳婦一臉興奮地回應(yīng)我,“那個老家伙那里,今天要讓他送半打給我們!”
“嗯!”
我點了點頭。三輪車在到達(dá)下一個路口時,我左右觀察了一會,加油便駛向下渡路的方向。
媳婦安靜地把頭靠到我肩上,接著伸出一只手掌來摸我的臉。我已經(jīng)十幾個小時沒有睡眠,臉上有些麻,但我仍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溫暖。我知道,我媳婦撫摸我,是因為心痛我在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仍不能有時間睡眠。
我心里暖暖的,駕駛著三輪車,在寂靜的大街上狂奔。所有的不快意,所有的壓力,所有的不順心甚至所有的債務(wù),在我心中好象突然間就不見了。在街道兩邊的路燈飛逝中,我心中充滿了希望,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我覺得自由,奔放,無拘無束。雖然我知道這是一種假象。但就是這樣一種假象,在間中地,不斷地,持繼地,給我生活下去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