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的來歷,也真的不想知道她的來歷,甚至更不想知道究竟有什么人能夠下得了狠心來傷害她這樣不屬于人間的女孩。
想知道為什么嗎?
其實很簡單,我這人太聰明,哦,不對,應該說是太精明了(在這一點上,我絕對不是大言不慚)。對苑歆精明的痛苦使我極端害怕那種把一切都了然于胸的心碎感覺。
所以,我寧可糊里糊涂的過日子,俗話說的好啊,難得糊涂嘛。生活就要迷糊一點好,干嗎非要過得那么精明呢,就算知道了女孩的來歷,難不成我還有能力幫她?——其實,即使再笨的人都應該知道,人類中美女雖然很吃香,但在某些仇怨面前,美女和白骨真的沒什么區(qū)別,而且,似乎很不幸的是,夜依就處于這種仇怨之中。
只是,從那晚對我說了聲“謝謝”之后的這三十多天里,夜依這個大美人不知為什么居然愿意真的以我妻子的身份自居——以我的這種“好運”,難道真的能有如此美人做老婆?
每天的白天,我都會跟著何老爺子外出行醫(yī)(到現(xiàn)在我也沒有明白,為什么那天會那么巧,瞎摸亂撞的找到一戶人家,而這家人居然就是行醫(yī)的?難道說,是夜依命不該絕?)。哦,我好象沒有對大家說明過吧,那個“未來”的我可是學醫(yī)出身的,只不過我學的是西醫(yī),而且還是半吊子,對我中華數(shù)千年的經(jīng)典國學,我可一直都是非常尊敬的。而且,我的老爸(哦,我說的是“未來”的老爸)也是中醫(yī),所以對何老爺子而言,我大忙幫不上,小的地方還是可以盡力而為的。
在我們外出的時候,她——蘇夜依,便老老實實的呆在家中,幫著何老婆婆做些瑣碎的家務。
剛開始的時候,夜依什么都不會,甚至連洗碗這種簡單的活兒都做不了。不過,她很好強,也很好學,到今天為止,她的家務活已經(jīng)做得象個地地道道的小妻子了。
到了晚上,我會一如既往的坐在她的床前,告訴她一天的見聞,然后在她身邊,一直到她熟睡。
然而,十分令我感到不解和恐慌的是,看著月光下夜依曼妙誘人的身體,面對她毫不設防的睡姿,我,居然提不起半點占有她的邪念。
唔,這可是大問題,是關系到男人終生幸福的大事。
難道說,我,已經(jīng)那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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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樣,我背著藥箱,跟在何老爺子身后出了門。
但是,和往常不一樣的是,在走出門口的剎那間,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從心底莫名的升了起來,然后迅速籠罩心頭。
我微微皺眉,怎么了,這么不爽的感覺?
我轉(zhuǎn)回頭,夜依那即使面對了近百天也依然讓我感到眩暈的俏臉上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見我回頭看她,兩只眼睛瞬間睜大,遞給我一個詢問的可愛眼神。
我笑著招招手,卻沒有說什么。雖然那種極為不爽的感覺依然存在,可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形下,我好象不應該讓她多擔心些什么吧。
一整天,我的所有心思都被這種感覺所影響。何老爺子看出了我的恍惚,便著我先行,自己則留下來繼續(xù)替一位應該是患了風寒的病人診治。
我?guī)缀跏怯门艿内s回家去——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在我決定回去的時候突然間變得很強烈。
到了門外,在我正準備推門而入的前一刻,我的心中一動,收手而退,繞過圍墻,悄悄的從后門而進。
我小心翼翼的摸到我和夜依所住的那間屋子,偷偷的向里望了一眼——夜依居然不在!
這時,前門處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著,一把非常悅耳的聲音從那里傳了過來(說實話,我以前一直以為憐心的聲音就是天籟,可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您好,老婆婆,打擾了。我是華山新月派門下的弟子,我想請問您,最近有沒有見過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孩子從這里經(jīng)過……”
不用多聽,這個丫頭一定是來找夜依的。而且,不用多問,她來找夜依當然不會是準備請她喝茶——沒想到我的預感真的那么靈驗,趕明也不用要飯了,當個江湖術士多好。
我順著原路從后門出來,在確認四周無人后,我撒腿就跑——夜依既然不在家里,照著她對我說的時間安排,現(xiàn)在的她應該是在河邊吧。
一種不屬于人間的美麗,無論她做什么,應該都是優(yōu)雅與高貴的集合。
但是,如果這種美麗,在.河.邊.洗.菜……這,好象,有點……我這么說,應該沒有人會拿刀砍我吧?
不過,就算是在干著這種俗事,女孩那美好的身影和輕柔的動作還是讓我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只是,kao,那個不知道是誰的死女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找到了一些溫柔感覺的時候來攪局,難不成,死老天真的想和我作對?
我的腳步聲驚動了女孩,然后,她轉(zhuǎn)回頭,看到是我,雖然雙眸中帶著些許疑問,但仍是毫不吝嗇的賞給我一個差點讓我忘了來意的甜美微笑。
我用力搖搖頭,盡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對著夜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她站起來,低聲道:“快走,夜依,有個自稱是什么華山新月派的女人找上門來了?!?br/>
聽了我的話,女孩一怔,一種異樣的冰寒竟毫無先兆的從她的體內(nèi)迸射而出,雙目中的甜美也瞬間被一種陰冷所取代,淡淡道:“周大哥,這個女人的聲音是不是很好聽?”
呃?!
我聞言苦笑,女人,特別是女孩,還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都什么時候了,她居然還有心思關心那個也許會要了她的命的女人的聲音是不是很好聽。
“是啊,是挺好聽的。”我如實回答。
聽了我的回答,女孩用她那冰冷的小手(我都忘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初秋時節(jié),怎么能讓夜依來洗菜呢——那么冷的天)撫著我的臉龐,身體的冰寒驟然消失,一張比之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笑靨乍然綻放,在我神昏魂醉中柔聲道:“傻哥哥,現(xiàn)在走已經(jīng)遲了呀,華山新月派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怎么可能會讓你那么從容的離開?”聲音一頓,忽然向著我來的方向揚聲道:“玉葉,出來吧,欺負夜依的好相公很好玩嗎?”
我聞言,一怔、一愕、一驚!
相公?!
而且,還是好相公??!!
真是××的××!!
這……這還是夜依嗎?
她……她居然叫我相公?
我……我應該不是在做夢吧?
“相公,你在想什么呢,玉姑娘不僅是華山年輕弟子中的第一高手,還是華山第一美人哦?!币挂绬拘盐业穆曇艉驼Z調(diào)與從前相比似乎有著什么不同。
不過,聽到美人二字,我還是在第一時間清醒過來。(我,我這是什么人呀?)
我以前常聽別人說什么天大地大,可我現(xiàn)在要說世界真是好小,小到隨便遇到的都會是熟人。
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女孩,唉,就是在那天雨中贈傘之人。
只是,看她的表情,好象根本就不記得我這個人,這個熟人之說……應該,是不成立的吧。
想想也是,以我周日的平凡無奇,憑什么就得讓別人看一次就要記???
聽到夜依似乎另有所指的話語,面前的女孩涵養(yǎng)倒真是很高,一直都是一種淡淡而笑的表情,溫聲道:“真是對不起啊,夜依,我也不知道你的好相公一點武功都不會的。”
“不會武功犯了王法嗎,你干嗎那么高興?”夜依的表情和語氣十足的一個小女人。
對面的女孩似乎沒想到夜依會來個這么毫不講理的說辭,平靜的表情終于稍有松動,然后,她的笑容變得有了生氣,“不要誤會啊,夜依,我是為你找到這么一個好相公感到高興?!?br/>
咦,我好嗎?
這個……我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優(yōu)秀了嗎?居然會有兩大超級美女看出了我的好處,只是,我怎么不知道!
“你會那么好心?”夜依斜眼看人的表情雖然不禮貌,可依然十分好看,“我告訴你,我們之間的仇怨就在我們之間解決,我可不許你傷了我的好相公?!?br/>
“好啊。”女孩笑著回應,但由我的眼中所看,她的笑容卻有些高深莫測。
“答應的那么爽快,你不是有什么陰謀吧?”夜依好象也不大正常。
女孩此次卻不答她,反把目光投向我,“請問公子怎么稱呼?”
聽了她的問話,我還沒準備回答,夜依已經(jīng)搶先一步攔在我身前,似乎有些戒備的道:“玉葉,你這小丫頭想做什么,他可是我相公!”
雖然現(xiàn)在的夜依很可愛,只是好象可愛的有點過了。我一手環(huán)過她的腰,在她的顫抖中把她向懷里抱了抱,對著對面的女孩表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玉姑娘,在下周日?!?br/>
在得知我的姓名后,女孩好象對我失去了興趣(好沒有面子),目光重又停留在夜依身上,“夜依,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現(xiàn)在應該是處在武功盡失的狀態(tài)吧?”
夜依在我懷中的身體突然一冷,聲音中冰寒重新出現(xiàn),“是又怎么樣,難道你以為我會束手就擒嗎?”
“不,我可沒這么想。”女孩的笑容不知怎么竟變得有些狡黠,“我是在想,今天我好象應該放你們離開?!?br/>
聽了她的話,即使聰明如我(好不要臉)也無法明白她的意思。照著常理而斷,她和夜依應該是對不死不休的冤家對頭,有什么理由會讓她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看著我們兩驚訝中帶著迷惑的表情,女孩似乎很滿意的點點頭,“我覺得,與擒住武功盡失的你相比,蘇夜依大小姐下嫁周公子的消息應該更能讓江湖震驚吧?”
我聞言一怔,什么意思,我真的有那么差嗎,差到夜依嫁給我就很不可思意的地步?
但是,左右比比,讓江湖震驚總比讓夜依喪命要強好多了。
唉,算了,震驚就震驚吧,如果能保住我的夜依(呃,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夜依,應該算是我的吧?),即使要我的命又有何難?
“哼,玉小丫頭,你想放過我,我可沒想放過你。我不用你充什么好人,想要我的命就來拿吧。”夜依竟然毫不領情。
哦,my god!
我把摟在夜依腰上的手又緊了緊,道:“小姑奶奶,算我求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聽我喊她小姑奶奶,夜依明顯的愣了愣,一時間竟忘了反駁我的話。
我從她的身后站出來,對著對面的玉葉鞠了一躬,“謝謝你,玉姑娘,大恩不言謝,我們后會有期?!?br/>
我拉起夜依的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頓,面向女孩,在她似是感到很好笑的表情中嚴肅的說道:“不好意思,我說錯了,我們,還是后會無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