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已經離得很近了,那兩個人卻好像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她似的。少女清脆悅耳的笑聲直往她耳朵里鉆,她眨了眨眼睛,想要開口提醒他們自己的到來,可還未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青年微微側首,向她望過來,同時唇瓣貌似不經意的從少女的面上輕輕擦過。
她腦子只覺得轟的一聲,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心里一瞬劃過許多念頭,卻又好像什么也沒想。
邵星波像是才發(fā)現(xiàn)她的到來,抬眼笑道:“昌平來了?!?br/>
申紅玉抬手摸臉的動作頓了下,依言扭過頭,看見面色奇怪的昌平公主,忙叫了聲:“姣姐姐?!比缓蠓磻^來自己還被邵星波摟在懷里,連忙退了出來。為了掩飾自己心里忽然升起的那陣波瀾,申紅玉快步走到昌平公主身邊,親熱的拉著她的手,問:“什么時候到的?”
昌平公主按下心里混亂的思緒,強笑道:“剛到?!彼劬σ晦D,轉而調侃似的問道:“剛剛你們倆說什么呢?這么專心,連我到了都沒發(fā)現(xiàn)?!?br/>
申紅玉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哥哥剛剛在檢查我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練武呢?”
昌平公主眉心一跳,下意識的望向邵星波。
檢查有沒有好好練武?
那怎么還抱上了?
邵星波眼睛微彎,點頭輕輕一笑,面上什么其他的情緒也看不出來。他揚聲附和道:“是啊。不過盼盼似乎偷懶了,連七招都沒過,就這還是我放了水呢!”
申紅玉撇撇嘴,有點不服氣的反駁道:“你練了十幾年,我才練幾年,你好意思跟我比嗎?”
昌平公主見兩個人一來一往的,心里亂糟糟的,胡亂應和了兩句,說:“是啊,三哥,盼盼學的日子短,又是女孩子,不能要求過高?!痹掝}一轉,隨口問道:“三哥這一年在葉城過得如何?”
邵星波笑道:“別的都還尚可,只是……”他的目光轉向申紅玉,嘆道:“總是記掛著盼盼,擔心她一個人在王府里過得不好?!?br/>
申紅玉聽了這話,心里一片暖融融的。
昌平公主目光閃了閃,抿唇笑道:“盼盼在這王府也算個主子,又有三哥你的吩咐,怎么會過得不好?”
申紅玉點頭道:“就是啊,我過得特別好?!?br/>
邵星波聞言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罵道:“小沒良心的!就不知道要擔心我,想念我?”
申紅玉抬著下巴,口氣生硬的道:“為什么要想你?才不想呢!”
邵星波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樣,心里覺得好笑,又注意到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水,估計是剛剛打鬧時流的汗,便取出帕子,細心而輕柔的幫她將額頭上的汗珠一一拭去。
申紅玉從前跟他相處的時候習慣了這些細微的照顧,雖然好久沒享受過了,但身體殘留的本能還在,仰起頭,很自然的讓他擦汗。
昌平公主在一旁看得手指緊攥,嘴角的笑容慢慢變得僵硬起來。從前她也見過三哥如此細致的舉動,以前還不覺得有什么,只認為兩個人感情好,現(xiàn)在卻不免看出些怪異來。盼盼這一年又長開了不少,已經是個清麗的小少女了,三哥這樣的舉動,似乎有些不妥。
尋常人家的兄妹,尚且沒有這般親密的,何況三哥與盼盼并無血緣關系……
頓了頓,她做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樣,不依道:“都是妹妹,三哥這樣未免有些厚此薄彼了吧?”她噘了噘嘴,小女孩兒似的抱怨道:“三哥你可從來都沒給我擦過汗!”
跺了跺腳,昌平公主的面容上浮現(xiàn)一絲期待來,仰著頭,露出艷麗的一張臉,撒嬌說:“不行,我也要三哥給我擦汗!”
邵星波看了她一眼,收起了帕子,說:“你又不是孩子,多大的人了,這個醋都要吃。”
昌平公主嬌俏的表情一收,嘆道:“瞧我,都忘了盼盼還只是個半大孩子了?!彼f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咬的重了些,意味深長的看著邵星波。
申紅玉搞不清楚昌平公主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不過也確實,邵星波對她比對這個正兒八經的妹妹還要好,也難怪人家要有些小意見。
這么一想,她難免就有一點心虛,覺得是自己搶了人家的哥哥。
邵星波眼角的余光一直關注著她,見她表情訕訕的,便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又沖昌平公主笑道:“現(xiàn)在還是孩子,又不代表永遠都是孩子。過幾年也就長大了?!?br/>
他說這話時,面容溫柔,語露期待,有一種繾綣的味道,好像真是一個希望妹妹趕快長大的好哥哥。
昌平公主聽到這樣的答復,心驚不已。她方才的試探,她不信他不明白。可若是他已經洞悉了她的意思,還這樣,那……
昌平公主不敢深想,可又不能不想。
或許,不僅僅她在試探他,他也在試探她。其實從她一出現(xiàn),他就發(fā)現(xiàn)她了吧,卻還做出那樣輕浮曖昧的舉動,分明就是目中無人的宣告。
勉強笑了笑,昌平公主斂目,不動聲色的向申紅玉道:“盼盼,我找三哥有點事兒,能單獨和他呆一會兒嗎?”
申紅玉一愣,微笑道:“當然可以啊?!?br/>
她轉身欲走,邵星波卻叫住了她,細致而體貼的叮囑她回去洗個臉,換身干爽的衣服,身上流了汗,不處理一下總是不太舒服的。最后,又道:“換好衣服就過來找我,我?guī)愠龈涔??!?br/>
申紅玉點頭,語調歡快:“好啊!”
等申紅玉走遠,邵星波才收回目光,問昌平公主:“想和我說什么?”
昌平公主這時候也不再憋著,一臉的怒容:“我想說什么三哥你心里不是清楚嗎?”
邵星波挑眉,“所以?”
昌平公主氣的胸口不住起伏,她撫著胸口,按壓著怒火,沉聲質問道:“三哥,你是不是對盼盼有……”問到一般,她有些難以啟齒,猶豫了一下,才接著道:“男女之情?”
邵星波點頭,沒有逃避這個問題,直白道:“是?!彼⑽⒉[起雙眼,語氣愉悅的說:“也許你以后要改口叫嫂子了?!?br/>
昌平公主只覺得腦袋里有根弦“啪”一下斷了,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她尊敬已久的三哥,她能當場給他幾個大耳刮子。她幾乎有些崩潰的叫道:“你瘋了嗎?盼盼還是個孩子,對一個孩子……”
邵星波神情平靜的看著她,近乎冷酷的說:“孩子也早晚會長大的。盼盼今年十四,再過兩年,就是可以嫁人的年紀了?!?br/>
昌平公主神情一滯,覺得喉嚨里仿佛卡著什么一樣,艱難的問道:“你早就考慮好了是不是?”
如果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怎么會想的這么遠?
邵星波沒理會這個問題,只是兀自的說道:“盼盼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與其嫁給別人,不如嫁給我,省得我還要擔憂別人是否能真心待她,會不會欺負她?!?br/>
他雖然表情平淡,可眼里流露出來的壓抑和深情卻騙不了人。昌平公主立刻便明白過來,不管最后盼盼能不能嫁給他,他是絕不會讓她嫁給別的男人的。
這個認知像是一盆冰水“嘩”的淋在她頭上,讓她一個激靈,同時又變得格外清醒。昌平公主知道,這事兒在她三哥這里怕是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轉而問道:“盼盼呢?她的意思你就不在乎嗎?如果她喜歡上別人,你當真要棒打鴛鴦嗎?”
邵星波眼神一厲,隱有寒光乍現(xiàn),冷笑道:“我養(yǎng)了她這么久,冬日怕她冷著,夏日又怕她熱著,恨不能含在嘴里,捧在手上,你覺得我會給她機會喜歡上別人?”
昌平公主見他露出這般狠厲的神色,也有些被嚇著了,同時心里也為小姑娘不平。她是真心與小姑娘交好的,在她心里,盼盼還是當年的孩子,昔日她羨慕她能得到三哥的憐惜,如今卻……
誰能想到她三哥看起來那么風光霽月的一個人,會生出這樣的齷蹉的心思呢?
盼盼她,實在太小了些啊。
想到這里,昌平公主心中不由一嘆,卻也有種無力之感。她雖是公主,可手中卻無實權,日后這天下更是他三哥的,她哪里有反對的機會?
況且,即使再憐惜盼盼,面前的這個人是她三哥啊。
說到底,這才是她真正該向著的人。
雖是這么想,可到底意難平。
昌平公主氣道:“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也無話可說!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做出什么讓自己后悔的事情才好!”
一說完,便想拂袖而去。
邵星波卻叫住了她,“等等?!?br/>
昌平公主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了腳步,扭頭問他:“還有什么可說的?”
邵星波抬眼望向遠處,輕聲道:“你平日里多和盼盼來往……”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繼續(xù)道:“言傳身教,稍加引導,讓她將來不要生出什么抵抗情緒。”
昌平公主瞪大了眼睛,明艷的面容上浮現(xiàn)一抹不可置信來,聲音顫抖的問:“你……你是讓我給你當說客,誘導她?”
邵星波點點頭,面上也有些不自在。畢竟讓自家妹妹給他做這種事,強人所難不說,還有些不知羞恥,但為了以后的幸福,邵星波仍舊說道:“將來她歡歡喜喜嫁了我,這對大家都好?!?br/>
這意思就是歡歡喜喜也要嫁,哭哭啼啼也得嫁。
昌平公主聽出這話里暗藏的意思,尖聲罵了一句:“邵星波你不要臉!”
連三哥都不叫了,轉身氣沖沖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昌平公主:她還是個孩子啊!
邵星波:童養(yǎng)媳,沒毛病。
昌平公主:邵星波你不要臉!
邵星波:要臉還是要媳婦,這個選擇hin難嗎?
昌平公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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