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十二月,又是一年將盡,證券資格證書考的并不順利,雖然全是選擇題可有不少考點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一百道做下來頭痛腦脹,加上考場又如同冰窟,寒氣像從四面八方涌入教室似得,噴啼聲此起彼伏。
而花勇上星期所說的一番話也常常縈繞在心間,有如某種慢性疾病般揮之不去。
冷靜想來,那些話并非沒有道理,甚至可以說句句在理。只是梓健沒有勇氣去正視這些,他難以想象自己會向曾經(jīng)對溫妮所說的那樣,面對雅妍說“我們分手吧?!?br/>
而且梓健也感到難以開口去問這事,他無法問雅妍“是不是去讀了一年后會繼續(xù)留在那兒工作,并且在那里安家?”他不想聽到也害怕聽到殘忍的回答,因為他心中也清楚,雅妍是會給出這種殘忍答案的女人。
一時間梓健束手無策,他越發(fā)覺得所謂的愛情,原來是如此蒼白無力,一如河面上的浮冰,扔塊小石子下去既能擊碎。
12月中旬大學城內(nèi)豎起了高高的圣誕樹,各種彩燈掛上樹梢,酒吧街的商戶絞盡腦汁策劃品類繁多的圣誕晚會,路上的學生們紛紛沉浸在即將到來的節(jié)日氣氛中。好像他們每個都是最虔誠的耶穌的信徒,可他們其中大概沒什么人知道耶穌誕生的意義究竟是什么。
雅妍適時的把握商機,在去輕紡市場最后一次進貨中所批發(fā)的全是與圣誕系列有關(guān)的服飾、圍巾、帽子、手套,連內(nèi)衣褲也是紅白相間的。
在宿舍的電腦上雅妍通過網(wǎng)上銀行向指定賬戶匯去了五萬元,她按下確定鍵之前看了看身邊的梓健,梓健面無表情,不喜不怒,猶如窗外枯萎的杉樹。
鼠標輕點,梓健覺得心上被剜去了一塊肉,他明白錢一旦匯出去雅妍的離開便是定局了。
然而即使在沒匯錢之前,梓健也不知該怎么阻止她,怎么挽留她,或許真的如花勇所說,梓健從一個幫助她的人已慢慢變成阻礙她人生發(fā)展的障礙物了。
他忽然想到二戰(zhàn)時英美蘇在簽訂條約締結(jié)同盟時的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币苍S這句話也適用于愛情,只是要稍加修改而已。
沒有永遠的愛情,只有永遠的回憶。
愛情無法永遠,唯有回憶能永恒。
圣誕系列的衣服銷量不錯,幾天就賣了三分之二,出租屋中原本堆放貨物的角落也稀稀松松,而且這些天雅妍還物色了幾個對他們攤位有意思的商販,在藍河夜市中他們擺攤的位置算是好的,這么好的位置不少小販都覬覦著,但為了賺上最后一筆,雅妍準備將其出售給出價最高的。
多么想往上爬的好女孩啊。
收了攤兩人一身輕松的回了“家”,先后洗了澡爬上床。由于被窩還很冷,雅妍便整個人都趴在梓健身上,忽然變得像個頑皮的孩子。
梓健關(guān)了燈,夜幕如毯子般鋪灑下來,雅妍抬眼看著窗外,一下笑起來。
“笑什么?”
“我想到以前和姐姐住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晚上一點、三點、五點都有火車轟隆隆的開過,后來住久了,到一點三點五點的時候火車還沒來我就先醒了,覺得好有趣?!?br/>
“是啊,送你回家的時候我也見過好幾次。有一次還看見火車上運的是坦克,親眼看到坦克原來比電視上大很多?!?br/>
“我沒見過坦克,倒見過運豬的,一火車的豬叫。”
“這火車是開去南邊的嗎?”梓健問。
“嗯,看方向應該是?!?br/>
“廣州嗎?”
雅妍呆著,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她如月光公主般憂傷的撫摸著梓健的前額頭發(fā)。
“什么時候走?”
“那個班過完年才開始上課,可我想早點過去,先熟悉一下環(huán)境。最好能在上課的附近租到一間便宜點的房子?!?br/>
“那什么時候去?”
“一月吧?!毖佩麑⒛樫N在梓健胸口,“嗯……一月?!?br/>
“那就是下個月?”
“恩?!?br/>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過年的時候你還要回去吃飯的,一年沒回去總要回去一次的?!?br/>
“沒關(guān)系的?!?br/>
“真的不用了,而且就算你來也陪不了我多久,寒假又短一結(jié)束你還要趕回學校,很累的?!?br/>
“可我不放心?!?br/>
“放心好了,我一個人行的,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br/>
不知為何梓健聽了這話感到心痛,他覺得自己就像只被使用過的扔在垃圾桶內(nèi)的保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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