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程勇現(xiàn)在的身份,想要查一下余茂才的底子,并不是什么難事。
了解一下就知道,這位算不上是循吏,但也不是那種尸位素餐的人。
屬于履歷扎實,沒有亮點,但也老實肯干。
當然了,沒有亮點也可能是被摘桃子,畢竟說句不好聽的,他這樣要資源沒資源,要人脈沒人脈的,真沒啥成績,可能連這個大隊長都坐不上。
直到周一正式上班,程勇挑了個時間,來到陳宜山辦公室。
“陳縣長,有點事情想跟您匯報一下?!?br/>
程勇組織了一下語言,把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連帶著余茂才的調(diào)查和那段錄音全都拿了出來。
陳宜山平靜的聽完了程勇的整個匯報,最后頗為肯定的點了點頭。
“小勇,你做的不錯,在政治上已經(jīng)成熟多了?!?br/>
陳宜山滿意的點了點頭,雙手拄著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程勇站在旁邊也不敢打擾,自己去旁邊幫陳宜山泡了杯茶送到面前。
“這個錄音確實是周舉月的聲音,老周和我有矛盾,但應該不至于勾結隋子義吧。”
陳宜山也在猶豫,錄音沒有問題,但始終與不愿意相信周書記會為了和自己的斗爭,聯(lián)合那個隋子義。
“我下一步是奔著市里去的,跟老周又不沖突,他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br/>
“縣長,你覺得這是周舉月的個人行為?”
程勇在旁邊試探著問道,“周舉月沒有公職,一直在做生意。”
“如果生意上跟隋子義有往來,的確可能幫他做些事情?!?br/>
“一動不如一靜,我這邊正在進一步瓦解隋子義在咱們南豐縣的勢力,沒必要節(jié)外生枝?!?br/>
陳宜山搖了搖頭,“小勇,這次的事情暫且按下吧,你不會覺得受委屈吧。”
“縣長,您說哪里的話,我這點委屈算什么,更何況李局長已經(jīng)幫我出氣了?!?br/>
程勇當然不會傻傻的在這個時候要求領導幫自己出頭,跟周舉月乃至周書記對著干。
“嗯,你、小李、小沈都是我看中的青年才俊,將來大有作為,你們在仕途上也應該互幫互助,才能走得更遠?!?br/>
陳宜山點了點頭,他沒有那種讓下面的人互相斗爭,自己穩(wěn)坐釣魚臺操盤平衡的習慣,更樂意見到下面的人和和氣氣把事情辦好。
“對了,這段時間你也別閑著,之前跟我跑了那么多家企業(yè),咱們縣的營商生產(chǎn)環(huán)境也該有點了解了吧?!?br/>
“回去寫成一個報告材料和一個短訊文章,尤其指出問題,搓破膿包。”
“回頭報告我在常委會上用,短訊在市里的日報上留一個版面?!?br/>
“這——縣長,我沒這方面的經(jīng)驗,直接上常委會和日報,是不是不太合適啊?!?br/>
程勇聽到這話都有點受寵若驚了,他大學的確讀的文科專業(yè),但基本荒廢了,尤其是剛來秘書科一個月,政府方面的文筆和尋常文章也不一樣。
“誰也不是打娘胎里就會寫東西的,就因為不會才要學,才要練。”
陳宜山倒是沒有鄙視程勇的意思,而是語重心長的說到,
“別瞧不上文山會海,有時候做工作,不但要會干活,還要會表現(xiàn)?!?br/>
“在方方面面留下你的痕跡,潛移默化的讓領導感覺到你的存在感,這就叫印象分?!?br/>
“你也不是一個人,后面不是還有一個秘書科嘛?!?br/>
“都是一堆筆桿子,讓下面的人協(xié)助,活用下屬做事,才能是事半功倍?!?br/>
“謝謝縣長,我明白了?!?br/>
程勇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很清楚這是陳宜山提拔自己。
既然走上了官場,總就不能再靠那些小聰明和陰謀詭計。
離開陳宜山的辦公室,程勇返回了秘書科,隨便的回憶了一下科里面幾個人的學歷專業(yè)。
再對比一下實際寫出來的東西,這才發(fā)現(xiàn),王垚麗那個姑娘別看平時一副文文靜靜的樣子,筆桿子非常厲害。
這屬于上帝觀賞一扇門,就給你開了一扇窗了。
王垚麗嘴上的功夫不行,平時可能跟外人說個話都會臉紅,但真正落在筆上就展露出真正的本事了。
之前好多政府報告都有她的影子,更是沒少給大領導寫文章往市里甚至省里的報紙上發(fā)表。
有這樣的高手在身邊,怎么能不用上。
程勇當即找到王垚麗,跟她說明了自己的需求。
“這——科長,我文筆一般,怎么能指導您——啊,我不是說指導,我只是——”
一聽這個要求,王垚麗不出意料的又臉紅了,嚇得程勇急忙往后拉開了半步的距離,順便把辦公室的門打開。
不然等會這姑娘紅著臉跑出去,外人還以為自己欺負她了呢。
“別說不是,你就是來指導我的?!?br/>
程勇安慰著說到,“專業(yè)方面沒有領導不領導的,達者為先,我看了你以往的文章,覺得你肯定最合適?!?br/>
“那——好吧,我先回去寫一份,然后您看著哪里不合適的,給改改?”
王垚麗試探著說到。
“那不成我指導你了嘛,說反了,應該是我回去寫完了,讓你看看,覺得哪里不合適,幫我改改?!?br/>
程勇簡直被這丫頭給逗笑了,無可奈何地說到。
“為表感謝,下班之后我請你吃飯吧?!?br/>
“那就麻煩你了科長?!?br/>
程勇本來想說不應該是麻煩你嗎?
但是沉默了一下,還是覺得別糾正了,也不知道王垚麗是不是人格分裂,說話的時候和寫文章的時候有兩個人格來切換。
交代了一下工作,程勇就開始奮筆疾書。
好在大學時候文科學院的底子還在,單純的書寫能力還是很給力的,缺點是把尋常文章變成官樣文章。
洋洋灑灑又改了幾次,兩個多小時算是把東西寫出來了,交給王垚麗讓她看看。
結果這一看就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時候,程勇記得也沒給她安排什么工作吧,是不是自己寫的太差了,人家壓根就看不下去了。
結果終于踩著下班前十分鐘,王垚麗這才紅著臉敲開了程勇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