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形圖我也看過幾次了,但這次看到卻有些異樣,仔細看了看,卻是天水省處也插了代表蛇人的小旗。我驚道:“大人,蛇人又攻符敦城了?”
文侯點點頭,道:“陶守拙昨日剛發(fā)來戰(zhàn)報,說蛇人又在天水省出現(xiàn),只是戰(zhàn)事還不甚激烈??磥恚呷舜朔苍诔枚緛頃r調(diào)撥兵力,開春便要有大舉動了?!?br/>
我道:“只是現(xiàn)在五羊城已與我軍聯(lián)手,蛇人腹背受敵,它們定想不到這一點?!?br/>
文侯微微一笑,道:“你說,五羊城會全力出擊么?”
文侯頜首道:“不錯。五羊城是支奇兵,雖然其心有異,但何從景若是被蛇人消滅,我軍亦是孤掌難鳴,因此我們既不能讓何從景支撐不住,又不能讓他們坐大。唉,說實話,只怕這五羊城比蛇人更難對付?!?br/>
我默然無語。五羊城將來肯定會有反目的一天,但現(xiàn)在卻是友軍。文侯現(xiàn)在就對五羊城存有如此深的戒心,真不知以后會怎樣。可是,換成何從景的話,他一定也不會對帝國推心置腹的。
文侯這時忽然道:“對了,楚休紅,你看看這旗子可好?”他從那地形圖下的抽屜里取出一面小旗子遞給我,我接過來展開一看,卻見那旗幟做得雖小,卻十分精致,邊上鑲著流蘇,當中是個大大的金黃色“地”字。我道:“這是什么旗?”
我的手顫了顫。地軍團看來真的要成軍了,難道,真象薛文亦和吳萬齡所說,要讓我成為地軍團統(tǒng)制么?現(xiàn)在我的軍銜雖與鄧滄瀾和畢煒平級,比邵風觀還高,但資歷實比他們差遠了,若我也與他們平起平坐,這樣才真正算得上是后起的名將吧。我一陣激動,道:“做得很好啊?!?br/>
“地。火。水。風,又稱四相。嘿嘿,畢煒是火,鄧滄瀾是水,邵風觀是風,湊得倒也好,這四大軍團可稱為四相軍團,名字倒也不錯?!?br/>
我小心地道:“大人,只是那鐵甲車似乎還有缺陷,轉(zhuǎn)動不靈,路面不平的話反而掣肘,尚不能投入實戰(zhàn)啊?!?br/>
我想了想,道:“縱然有神龍炮,必要有三倍的軍力方能相敵,否則定不是蛇人的對手?!?br/>
文侯道:“不錯。鐵甲車雖不能用,但我們還能以眾擊寡。蛇人在東平城盤踞了那么久,現(xiàn)在已到奪回來的時候了。武器還不足克敵制勝,戰(zhàn)術上亦可補充。”
這的確也是個辦法,一直與蛇人隔江對峙到底不是長久之計。文侯拍拍我的肩,微笑道:“楚休紅,此番去五羊城,你做得甚好。只是這么多日子未曾交戰(zhàn),不知你的銳氣是否消磨了?”
我道:“請大人放心,末將如刀在鞘,不損鋒利?!?br/>
文侯微笑道:“這兩日加緊訓練,地軍團成軍便在這幾日了,到時你可不要象張龍友那樣讓我丟了面子?!?br/>
聽文侯這般說,我有些遲疑,嚅嚅道:“大人,張先生他已經(jīng)盡力了,請大人也不要過于責怪他?!?br/>
文侯眼中寒光一閃,道:“是么?我知道了,你出去吧?!?br/>
我嚇了一跳,不知文侯為什么突然變了臉,也不敢再說,只得向文侯告辭,退了出去?;氐綘I中,錢文義與曹聞道正在一起談著什么,見我回來,他們站起身行了一禮,道:“統(tǒng)制,你回來了,文侯大人有什么吩咐么?”
我坐下來,道:“文侯大人有意組建地軍團?!?br/>
曹聞道面露喜色,道:“哈,那我們也就和水?;?。風三軍團并列了?”他將手往桌上一敲,笑道:“好啊,那些混帳蛇人,又要干一場硬仗?!卞X文義卻道:“若真?zhèn)€成立軍團,統(tǒng)制,你也要開府招收慕僚了?!?br/>
我心頭一動。的確,集思廣益,方能算無遺籌。我自認也不是個剛愎的人,只是如果真的要統(tǒng)率一個軍團,招收慕府參軍是很必要的?,F(xiàn)在最好的人選一個是那簡仲嵐,另一個是廉百策,先有這兩人出謀劃策,想來也足夠了。如果甄以寧活著,也成為慕府參軍的話,以他的才干,那可一個頂三四個用了。
想到這兒,我心頭忽地一震。我以前想到甄以寧,總是想著如果他活著,我輔佐他會如何如何,不知不覺的,卻成了我想要他來輔佐我。難道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也漸漸有了野心?不臣之心,也許就是這樣起來的?
我心頭一陣煩亂,不知道到底該想什么,忽爾覺得我實在不該這樣狂妄,忽爾又覺得帝王將相,本是無種,我未必不能做到這一步。想必我想得出神,曹聞道在一邊詫道:“統(tǒng)制,你想什么呢?”
我回過神來,淡淡一笑,道:“現(xiàn)在說這些還早,別去多想,走一步是一步吧。”
也許,野心就這樣一步步大起來。那些打著以天下蒼生為己任,解民倒懸,揭竿而起的反叛,開始時未必不是真的這樣想,只是隨著野心增大,才慢慢忘記了初衷,那些好聽的口號才成了句空話,才為了一己私利無所不為吧。
唯刀百辟,唯心不易。百辟刀上刻著的這八個字我絲毫未敢忘,但在這個大旋渦中,我到底還能清醒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