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沉,只有廊間掛著的燈籠比較有些微弱的光。
而走廊的盡頭,就是那尋歡作樂之處。
驟然之間,一把長劍憑空砸下。
若不是江無眠摟著葉清綰躲得快,那把劍,怕是已經(jīng)要貫穿她的頭了。
葉清綰凝眸看著那把劍。
劍的周身都散著血氣,是一把極兇的劍,用劍的人,也很容易被這血氣控制,迷失心智。
葉清綰只覺得在自己空間戒指里的清幽劍有些蠢蠢欲動!
這劍,是一把好劍!
“來者即是客,不如過來坐坐?!?br/>
也就是一會的時間,男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江無眠也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一個面具,直接戴在了她的臉上。
葉清綰雖然奇怪,卻也沒有多問。
江無眠摟著她的腰,身形一閃就已經(jīng)落在了亭子里。
坐在軟榻上的男人,隨手一招,那把長劍重新沒入他的手中,漸漸消失在他的手心。
男人坐起身,眼底閃過一道紅光,在葉清綰臉上的面具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看向了江無眠。
他皺眉思索了一會,才問:“兩位怎么稱呼?”
江無眠道:“靈染?!?br/>
葉清綰默了片刻:“宮徵羽?!?br/>
三個字落下,江無眠下意識的側頭,目光灼灼的落在葉清綰的臉上,緊緊的抿了抿唇。
“你呢,是誰?!?br/>
“忘了自我介紹了,本公子叫安逸?!?br/>
“兩位大半夜的來我安府,莫不是有什么事?”
“沒事,我們也不會來了。”
江無眠掠了他一眼,安逸聳了聳肩,哦了一聲,說:“你們隨意?!?br/>
說完話,他就直接摟上了一旁的一位女子,上下其手,半晌,他看到面前的兩人還沒走,忍不住說:“你們打算看我現(xiàn)場表演嗎?”
兩人:………
江無眠帶著葉清綰離開了。
離開后,葉清綰才說:“他……很奇怪?!?br/>
是挺奇怪的,兩個陌生人闖進了他家里,他竟然無動于衷?還讓他們隨意。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而且,他雖說是安府的大公子,可其實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一個紈绔,吃喝玩樂,流連于風月場所,沒什么威脅性,安府的人,也就由著他了?!?br/>
“你對他倒是挺了解的?!?br/>
‘嗯,我讓人查過。’
來星隕城之前,他就已經(jīng)讓他的手下把這些人都調查了一番。
“我們還是趕緊去找人吧?!?br/>
安家作為星隕城的一大家族,整個府邸都極盡奢華!
很大,大得離譜。
就是在花園里,江無眠都帶著葉清綰走出了好幾個陣法。
在自家花園里還要弄這么多的陣法,可以想象,這安府,必然有自己的秘密!
不然,這么防著外人做什么?
-
直到走出花園,燈火通明的走廊上,站著一排排的侍衛(wèi),身穿黑甲,手持長槍,威嚴肅穆。
人太多了,幾乎每隔一米就站著一個人。
葉清綰抿了抿唇,腦中正在思索著如何將這些人引開。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道哭聲。
這聲音讓她微微擰了擰眉,像是小孩子的哭聲,她抬起胳膊抵了抵身側的人:“你說是不是小湯圓在哭?”
江無眠沉默了一會,才說:“小湯圓會哭嗎?”
葉清綰:……
“應該不會哭?!?br/>
“那里的人,不是小湯圓?!?br/>
“我感受不到小湯圓了,應該是安家的人用了什么方法阻斷了這種感應?!?br/>
準確來說,離開花園到達這里,他就已經(jīng)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葉清綰正準備進去找人,卻被江無眠摁了下來,他對她搖頭,“這些黑甲兵好對付,可是,綰綰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沒有呼吸?!?br/>
葉清綰這才凝眸向那些黑甲兵看過去。
他們雖然每個人都睜著眼睛,可他們的眼珠子一動都不動,每個人杵在那里,真的像個沒有生命的機器!
葉清綰呼吸一滯。
江無眠微微抿唇,輕輕摟著她的腰,生怕她一個激動直接沖出去。
而耳旁,屬于小孩子的哭聲卻越來越大了。
凄慘,哀嚎,撕心裂肺的。
有了孩子以后,葉清綰的心就變得異常的柔軟,最聽不得的,就是小孩子的慘叫聲。
葉清綰忍不住的皺了下眉,腦中想起之前的那個嬰孩坑,心里說不出的氣憤,她咬牙開口:“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啊,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江無眠也不知道。
“回去吧,回去就知道答案了。”
今天這個架勢,沖進去也不是沒可能,只是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會被追殺,倒不如先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從長計議為好。
兩人悄悄離開了這里,重新回到花園,安逸還在和女人玩鬧,眉眼間,滿是風流。
似乎是感覺到什么,男人的目光朝這邊看了過去,還對著葉清綰和江無眠揮了揮手,在打招呼。
江無眠只是微微頷首,抱著葉清綰翻墻而出。
葉清綰窩在江無眠的懷里,問:“他在安府,是個什么角色?”
好人?壞人?中立?
“不清楚?!?br/>
“不過可以肯定一點,他不是我們的敵人?!?br/>
“你怎么肯定的。”葉清綰發(fā)現(xiàn)江無眠對安府的人,好像挺熟悉的。
竟然可以這么自信。
“直覺。”
“那把劍……”
“叫邪影劍?!?br/>
“那把劍殺氣很重,他能控制住那把劍,只有兩個方法:一是他身上的殺氣足夠重,重到讓這把劍都害怕的地步,第二個就是……”
“什么?”
“心智堅定,七竅玲瓏,讓邪影劍影響不到他?!?br/>
葉清綰微微抿嘴:“我覺得他兩個都不是?!?br/>
一個人或許可以掩飾自己身上的殺氣,可是目光是無法掩蓋的,他的目光,確實,很純潔,不像是殺伐很重的人。
“沒有第三種方法?”
江無眠想了一下,很堅定的搖頭。
“沒有,邪影劍和別的劍不同,它沒有劍靈,無法與之溝通,只能控制!”
“哦,那他挺厲害的?!?br/>
現(xiàn)在想想,似乎只有第二種方法,不過他們兩人也沒有過多思索這件事,很快,兩人就到了客棧。
從窗口進入,葉清綰先是一愣,然后整張臉都黑了。
“你們是什么人?”
在房間的中央,有三個人被黑衣人圍著,而那些黑衣人在看到她和江無眠進來的時候,輕輕對著兩人頷首。
很明顯,這些黑衣人,是江無眠的人。
葉清綰回頭看著江無眠,“你早就猜到了?”
江無眠點頭。
“他們既然想抓小湯圓,那么念沉他們也不會放過,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夠了!”
葉清綰忽然有些生氣。
冷冽的打斷了他的話,這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那幾個黑衣人,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反駁他們城主的話。
而且,他們城主大人竟然乖乖的垂著頭,真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江無眠,他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利用他?”
葉清綰原本就受到了安府那些哭聲的刺激,此時心情真的無法平復。
“我已經(jīng)算好了,念沉不會有事,我讓白虎在這邊護著,還讓暗衛(wèi)在暗中保護,萬無一失,我不會讓念沉出事。”
葉清綰身子顫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她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冷。
這種冷漠,讓江無眠沒來由的一慌。
“綰綰,我不會讓念沉有事。”
“那萬一呢?”
“萬一你這些暗衛(wèi)不夠強,萬一來的人很強,萬一……白虎也護不住呢?”
葉清綰覺得江無眠有些陌生。
若是平常,葉清綰也不會說什么,利用也就利用了吧,可是這次不一樣,稍微行差踏錯,念沉都可能會沒命。
江無眠只說:“不會?!?br/>
葉清綰咬了咬唇,走到床邊去看小念沉,他睜著眼睛,眼睛里都是茫然,倒是啃著自己的手指啃的不亦樂乎。
葉清綰抱起孩子,離開房間的時候,也沒看江無眠,只是特別冷漠的落下一句:“沒有養(yǎng)在你身邊,你倒是不知道心疼,江無眠,你真讓我失望?!?br/>
聞言,江無眠渾身一震。
他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葉清綰,張了張嘴,卻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他失落的低下頭,是他錯了,他忘了星隕城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這里,是小孩的地獄,這幾天葉清綰的情緒本來就不對,他還利用念沉設下陷阱……
白虎一直就趴在床邊,伸了個腰,化作一道流光融進了江無眠的身體里。
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是在江無眠的神識里說:“小主人沒事,主人你不必擔心?!?br/>
江無眠這才看向房間中的幾人,對上幾個黑衣人的目光,那些人登時頭皮發(fā)麻。
我去!
碰上城主大人被城主夫人教訓了,怪沒面子的,大人會不會殺人滅口?
大家都慫噠噠的。
江無眠一揮手,直接在地上的三個人身上下了禁制,說:“把他們看好了,等綰綰什么時候有心情了,在問?!?br/>
“是?!?br/>
房間中的人全部離開后,江無眠才去找了葉清綰。
他在她房門口站了許久,才抬手敲門。
“綰綰,讓我進去好不好?”
房間里沒有傳出聲音,江無眠又不厭其煩的敲了敲門。
“不要,你今天就在外面好好反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