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有兩個人在打架。準確的說,是一個人往死里打另一個人;再準確點的說,是一只黑貓在圍觀一個獨臂壯漢往死里打一個全身黑甲背負八條骨肢的青年。
壯漢的左臂自大臂中間而斷,整條胳膊就剩半截大臂,傷口上緣緊緊地扎著一條布帶止血,除此之外,壯漢身上無一處傷痕,身上重甲也無一處破損。壯漢右手單持一柄劍身厚重的五尺大劍,劍勢卻輕靈,如羚羊掛角,往眼前奇形怪狀的敵人身上招呼。
壯漢的敵人,黑甲青年此刻是狼狽到了極點。青年身上的黑甲坑坑洼洼,坑的周圍全是放射狀的裂縫,像是被狠敲過的搪瓷盆,而且裂縫中還在往出滲血。背后的八根蜘蛛腿似的暗紅色骨肢上也全是裂紋,有一條骨肢還被砍斷一截。
壯漢一個沖鋒切進青年身前三米,抬臂一劍,身隨劍走,劍尖直指后者胸口。青年咬牙伸出一條骨肢與劍尖相抵,在相撞的一瞬間壯漢驟然加力,青年的身體猛的一陣顫栗,牙縫中滲出粘稠的血。但同時他也借助這一撞之力,身體輕飄飄的蕩向后方,與身前壯漢快速拉開了距離。
在向后飄飛時,青年張開雙臂,身后完整的七根骨肢也都伸展開來,骨肢和他的雙手都亮起各色光芒,指向正要追擊而來的壯漢。一息后,“去!”青年雙手用力向壯漢一揮,九個各色法術(shù)急頭白臉的沖壯漢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青年身后那根被砍斷的骨肢則悄悄釋放了一個巴掌長的細風(fēng)刃,這個風(fēng)刃幾近透明,速度極快又悄無聲息的繞了個大弧,向壯漢身后飛去。
爆裂火球,尖石槍林,巨風(fēng)刃,水龍卷······或單體或群攻的各色法術(shù)組成了一幅法術(shù)天幕席卷而來,直指壯漢的斷臂。
壯漢見狀,左腳前探發(fā)力,腳尖深深踩入了土中停住了前沖之勢。隨后身體借勢以左腳腳尖為支點原地旋轉(zhuǎn)一周,橫揮大劍,大劍借這一轉(zhuǎn)之力沖著席卷而來的法術(shù)拍出,劍身裹挾的剛猛炸裂的劍風(fēng)直接摧枯拉朽的擊散了所有法術(shù)。青年站位雖遠,但仍被劍風(fēng)波及,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后疾退。
完成這一擊壯漢虎軀微弓,就要發(fā)力撲向被劍風(fēng)波及身形失控的青年。
青年見此不但不慌反而心中竊喜。
壯漢腿上發(fā)力,身形轟然沖向青年。但他的劍沒有指向敵人,而是從斷臂下穿過,“叮?!眲庹脫糁幸幻栋驼拼蟮娘L(fēng)刃,風(fēng)刃當(dāng)即潰散。
青年見狀笑容失去,雙手向身后凌空虛按,同時身后骨肢插入土中,穩(wěn)住了身形。
而壯漢已然突到了青年身前兩米。壯漢手中大劍在擊碎風(fēng)刃后微微調(diào)整,做了一個橫砍的起手式,此時驟然出劍,劍勢雖輕靈,但速度極快,電光火石間劍刃已經(jīng)砍到青年身前。
青年見這一劍,依然沒有躲閃的意思,背在身后的左手輕輕一彈指,一道細的風(fēng)刃再次飛出,這次的風(fēng)刃速度更快。同時青年身上黃藍光芒閃爍,七根完整骨肢上覆了厚厚一層閃著金屬光澤的石膚,互相交叉重疊擋在青年身前,三塊拳頭大的石盾憑空出現(xiàn)在劍刃和骨肢之間,青年黑甲上還有一道藍色水光一閃而逝。
壯漢一劍襲來,三塊石盾一觸即潰,根本沒有阻攔大劍一絲。劍刃再觸及骨肢,骨肢上的石膚直接被炸成粉末疾射向四周,幸而骨肢沒斷,只是喀拉作響,不斷有裂縫爆開,看起來岌岌可危,青年體表水紋瘋狂涌動,只堅持了一息就“?!币宦暤恼ㄩ_。青年身體巨震,身上黑甲的裂縫中鮮血再度涌出。
終于,青年雖然吃滿了這一劍,但也借著這一劍再度跟壯漢拉開了距離。雖然是被動拉開距離。青年的身體似炮彈出膛,“咚”的射向身后不遠處的大樹,一人合抱的大樹像是撅水芹菜一樣被青年的身體咔嚓撞斷。
壯漢雖然一劍中的,但是剛才在他出劍的過程中,一枚細的風(fēng)刃突然出現(xiàn),切斷了他斷臂上系著的止血布條,還不知死活的沖向壯漢的眼睛,被壯漢張口咬碎。
止血帶一斷,壯漢斷臂處的血立刻噴涌而出,出血量超大。壯漢不敢托大,從盔甲內(nèi)襯上扯了一條布條,嘴手兼用的往斷臂上扎。
斷樹后,大樹倒下激起的塵霧中,一根極速旋轉(zhuǎn)的冰石矛電射而出。冰石矛矛尖為石質(zhì),黑黝黝的散發(fā)著幽光,看起來堅硬異常。矛身為冰質(zhì),螺旋狀,兩頭尖中間粗呈梭狀,在飛行過程中越轉(zhuǎn)越快,扯出一陣尖嘯,聲勢駭人。
冰石矛直奔壯漢斷臂而去,壯漢皺皺眉,沒有停下手中動作,側(cè)過身子,準備直接用后背接了這一矛。
冰石矛在快要觸及壯漢后背時方向微調(diào),對準其后心直扎了上去。
然而,這一記聲勢驚人的冰石矛在擊中壯漢后背后就當(dāng)即破碎,壯漢身子連晃都沒有晃一下。這次攻擊唯一的戰(zhàn)果就是壯漢后心處盔甲被砸出一個的裂痕。
青年步履蹣跚的從昏黃的塵霧中走出,每邁一步,青年的身體就會微微顫栗一陣,看起來他應(yīng)該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壯漢系好布條轉(zhuǎn)身看向青年,神情復(fù)雜的沉聲道:“你就準備這么跟我對耗下去?”說話時壯漢眼睛雖然盯著青年,但他的絕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從戰(zhàn)斗開始就坐在青年肩頭,悠閑漠然的黑貓身上。
“呵呵”青年嘲諷的笑了笑,露出兩排被粘稠鮮血染紅的牙齒,“老東西,你想什么呢?什么叫對耗?是爺我單方面的耗你!你看看你那胳膊流血流的跟水龍頭似的,爺我可是一滴血都沒有······咳咳咳咳咳、咳、噗······”
說話間,青年又劇烈的咳嗽起來??人誀縿恿藗麆?,不僅身上黑甲的裂縫中又有稠血滲出,與此同時一口老血也涌入了他口中。青年死咬嘴唇不想讓血噴出,但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血還是從他唇縫間飆逸了出來。
青年深吸一口氣強壓住了咳嗽,仰起頭,將口中的鮮血全咽了回去。他眼神瘋狂而病態(tài)的死盯著遠處的壯漢,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了鬼怪般嘶啞的笑聲,血紅的牙齒襯的青年的笑容更加恐怖駭人。
“粲粲粲粲······爺我!可是一滴血都沒流!你有還有多少血可以流呢??。课?,別忘了我的腿是怎么好的,嘻嘻嘻嘻······”青年笑的很殘忍,他抬起手指向壯漢,開心的道:“死的,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