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漫天飄飛的冥幣,慢慢的布滿街道,哀樂聲不斷吹奏著。
原來是夜府的送葬隊伍,以雪姨為首的一隊人浩浩蕩蕩走在街頭,只見雪姨掩面低聲抽泣,臉上的淚痕尤為明顯。
許是被這哀傷的氛圍感染,街上看熱鬧的百姓人頭攢動,卻意外的一致靜悄悄不出聲。
不知是誰開了頭,偶爾有人竊竊私語指指點(diǎn)點(diǎn)起來,漸漸的交談聲便大了些。
“夜顏這樣蠻橫無理的嫡女,有這么疼她的主母,也算是她的榮幸,為了她承受不還受的懲罰,如今還為她大肆安葬,一個女子還要操持這些,也真是苦了她”,路人甲道。
“聽說,當(dāng)初為了讓皇上處罰輕一些,林氏還為此苦苦跪在宮里哀求了皇后許久,否則就憑皇上皇后如此疼愛小公主的勁,也絕不可能輕饒了夜顏?!甭啡艘艺f著。
對于此,民眾只是當(dāng)做閑聊的話題,卻不曾關(guān)注及辨認(rèn)真假。
這些閑言碎語,傳到林氏,即雪姨的耳中,沒人注意到,她嘴角的淺笑稍縱即逝,這便是她想要的效果,也是她預(yù)料中的結(jié)果,只有她心里清楚,并非是因?yàn)樗豢赡転榱艘诡伖蛳缕蚯髲妮p處罰,而是皇上不知何故,免去了夜顏的重罰?,F(xiàn)在傳的這些只不過是桂嬤嬤派人散播的流言。
“夫人,請節(jié)哀,老奴相信三小姐定會在天上過得開心快樂的,你不必?fù)?dān)心?!惫饗邒甙参恐?。
“嬤嬤說得是,顏兒這么乖巧的孩子老天自會待她極好?!背槠粫鹧b強(qiáng)撐著悲傷,露出堅強(qiáng)的模樣。
因著林氏長得嬌柔貌美,結(jié)合以往的聽聞,百姓皆認(rèn)為林氏有著如活菩薩般的心腸。看著悲傷卻又不得不堅強(qiáng)的模樣,真真是惹人憐愛。
“哎喲,這美嬌娘,看得老子心疼?!甭啡思淄质?,憐憫不已。
“做夢吶,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也不找鏡子照照自己?!甭啡艘页靶χ?,一臉鄙視地看著路人甲,“這娘們此時柔弱得緊,適合老子去疼惜安慰?!?br/>
“啊”路人乙一聲慘叫,原來被媳婦過來揪著耳朵帶走了?!斑€想著美嬌娘?回家有你好看的,給我走”。眼睛像刀子一樣刮了林氏一眼,這狐貍精。
路人甲看著這模樣,又看了看林氏:“果真是天差地別呀,一個溫婉賢淑,一個簡直母老虎為所欲為?!迸牧伺男靥?,有些慶幸。
雪姨繼續(xù)帶著隊伍向前進(jìn)。
很快,便到達(dá)了夜家墓地。雪姨哭天搶地表演一陣后,便吩咐下人準(zhǔn)備下葬。
“慢著”,遠(yuǎn)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吼。只見一老者怒氣沖沖走來,黑著臉,掃了眼林氏,眼神犀利,“誰給你的權(quán)利,膽敢私自下葬顏兒。我與顏兒祖孫兩還未見這最后一面,怎的如此草率,這逆子真是如此大逆不道,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臣妾不知今日老太爺出關(guān)了,未能為您接風(fēng)洗塵,是臣妾的過錯,望老太爺恕罪?!毖┮虄?nèi)心有些慌,卻依舊面色淡定。“老爺想著顏兒已去,便與臣妾商議著盡快讓顏兒入土為安。今日老爺去上早朝,特命臣妾安排顏兒下葬一事,并交代務(wù)必盡快下葬,以免擾了顏兒清靜,使其不得安寧?!?br/>
原來,是夜府的老爺子出關(guān)了,回來的路上聽聞路人對比議論紛紛,立即馬不停蹄趕來。
“給我打開”,老爺子吩咐身后的侍從。
“萬萬不可,老太爺,您這會驚擾了顏兒的?!毖┮萄鹧b悲傷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慌張,老爺子肯定會看出些什么,雖然她知道阻止不了老太爺開館。
老爺子沒有理會林氏,掃了眼侍從,侍從急忙過去打開棺蓋,笑話,再不行動,接下來跟三小姐一起上路的就是他們幾個。別看老太爺年紀(jì)大了,可身子骨依舊如此健朗,歲月似乎也不敢在他身上有所動作,依舊如在戰(zhàn)場上般威風(fēng)凜凜令人生畏,不怒自威。
棺材打開的瞬間,老爺子急忙上前查看。半分鐘后,老爺子眼神閃了閃,內(nèi)心松了口氣,而后掃了一眼林氏。
在老爺子的死亡凝視下(至少在林氏及眾人的眼里是這么認(rèn)為的),林氏幾欲站不穩(wěn),肯定是老爺子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夜顏并非突發(fā)隱疾而死。這可是老爺子最為寵愛的孫女啊,今日怕是要命絕于此了。在她覺得下一秒便會命喪黃泉時,老爺子平淡說道:“好了,即刻讓顏兒入土為安,休得耽誤了時辰。”
聽到這句話,林氏如臨大赦,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下來,也不曾細(xì)想為何老爺子僅看了幾十秒便同意下葬。
待所有事宜處理完畢,小桃哆哆嗦嗦站出來,小小年紀(jì)的她雖然挺畏懼老太爺?shù)耐?yán),但也鼓起勇氣顫顫地說道:“老太爺,請求您準(zhǔn)許奴婢在此為小姐守靈,小姐在世時極為照顧奴婢,何況身為小姐的貼身丫鬟,奴婢也必須送送小姐最后一程?!?br/>
輕輕瞥了眼小桃,老爺子淡淡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