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一個堂堂的丞天城的地頭蛇,怎么能被一副棺木嚇破了膽?只是我的腳剛剛伸到轎門之內(nèi),我就縮了回來。這可不成,雖說沒什么生命危險,但總是不吉利的。
我對鑒君老頭兒說:“等我一下啊,馬上就好?!?br/>
我回身在一個侍衛(wèi)的頭上扯下一條紅綢,系在自己的額頭上。嗯?不對,我為啥非要扯下他的頭帶呢?那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最奇怪的是那個侍衛(wèi),朝我咧嘴笑了一下,嚇了我一跳,而后,我就惡心的不成。差點將這十幾年的飯全吐出來,我就想啊,你說你都弄了兩顆金牙了,還在乎那點銀錢嗎?為啥不找神術(shù)士將那一嘴的黃牙處理干凈?最令人反胃的是那黃牙上還塞著黑綠的爛菜葉兒。
我忍著惡心,氣道:“不準笑!”
那侍衛(wèi)果然,立刻收了笑容。
旁邊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走過來,用手推了一下那侍衛(wèi)的臉,正色道:“行啊,臭小子,竟然在我面前勾引良家女子!”
作為丞天城地面上的地頭蛇,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咱不能失了臉面不是?我忙道:“謝謝啊,大哥,一看您就是正人君子,大賢者韋君子不是說過嗎?形正必然心正,這一點從您教導(dǎo)手下就能看出來,不避人兒?!?br/>
“謝我什么呀?”
“我謝您,決不是因為您說我是良家女子,事實上,我的確是良家女子?!?br/>
那統(tǒng)領(lǐng)不屑道:“良家女子?丞天城所有妓院的老鴇也是這么說的?!?br/>
我氣急,道:“你什么意思?!”
那統(tǒng)領(lǐng)笑道:“沒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請姑娘聊聊風(fēng)花雪月。”
“踹他!”我感覺沒錯,那個腦子里的聲音又說話了。我的心里呀,七上八下,這個男人是誰,我一定要把你捉出來。
我向側(cè)前方邁了一步,讓那統(tǒng)領(lǐng)大人擋住轎前那老頭兒的目光。然后,我問:“統(tǒng)領(lǐng)大人,風(fēng)花雪月,自然談得,小女子應(yīng)了!但總要讓我知道您是誰吧?”
那統(tǒng)領(lǐng)以手指撩了下眼前并不存在的頭發(fā),英氣無限的說:“洛辰修――”
他話剛一出口,我的黑腳向他的小腹踹了下去,那洛辰修飛了出去。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也呆了。他們愣住是因為本姑娘竟然敢踢那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可是第二次;我呆了,是因為我的腳跟本就沒踢到那個輕浮的家伙。我沒踢中,他又是怎么出去的呢?我懵了……
那洛辰修輕輕的落在棺轎頂上,而后俯身便拜,高聲道:“辰修,拜見族神!”
我左右看了看,沒別人兒啊。他看著我做什么?難道他拜的是我?
忽然,我想起那個聲音,那個猥瑣的藏在本姑娘身體里的家伙。等你一出現(xiàn),本姑娘一定剝了你的皮!可是,讓我不明白的是,那個聲音并沒出現(xiàn)。轎簾掀起,從里面走出一個奇瘦無比的老猴子,那洛辰修自轎子上翻身躍下,對那老猴子行了一禮,道:“大人!”
那老猴子道:“辰修啊,你來丞天城多少年了?”
洛辰修道:“回大人,三年零八個月?!?br/>
“是啊,玄天族難,看來簡單,實則不然。這場戰(zhàn)爭牽動百族神魂,如今仙界造訪人族,意義非凡。老夫要借瑤山之力,怕是要凡勞你代老夫傳信歡然,告訴他,我視履莒如女,請他善待之。讓他放心,人族大陸,眾生之難,我自能掌控。只是那魔族最近活動頻頻,幾次試探犯我人族邊塞。人魔力量懸殊,望他以天下蒼生為念,求得瑤山眷顧,便是我人族之幸?!?br/>
“大人,此事求族神怕是不可,瑤山自有瑤山的規(guī)矩。不過,若是我直接去找我的結(jié)拜兄弟相助,此事可成?!?br/>
“哦?”老猴子喜道:“如此甚好,我曾發(fā)下重誓,此生不求歡然,現(xiàn)在看來,我也免得破了誓言,倒可以多活幾年。此事若成,便是大善之舉,老夫當(dāng)為洛公子請鼎鶴之功?!?br/>
我聽得心里砰砰直跳,你可知道,啥叫鼎鶴之功?那是要皇上親自舉行祭祀大典,以巨鼎焚靈鶴,再親手頒發(fā)封王之印。那封王之印與玉璽無異。最關(guān)鍵是,舉國同慶三日,還要邀請六國使者前來見證。那是什么樣的禮遇?就是仙人要來,也不過如此。
那洛辰修說:“大人言重了,辰修之道雖在人間,卻不想人生虛浮如夢。若辰修有所求,還望大人成全?!?br/>
“那是自然,我贈你一張黑瑭。自今日起,你所求,無需奏報,自取便可?!闭f完,老猴子舉首向我望來,道:“歡然,你既然不想現(xiàn)身,便隨你吧。”說完,轉(zhuǎn)身便要進到轎子之中。
我急道:“大――大人,您叫我,有啥事兒?”
老猴子沒有回頭,淡淡的說:“那應(yīng)公主別院,你且住下吧,若再有所求,親至府上找管家鑒君便可?!闭f完就鉆進轎子中去了。
我忙點頭道:“舒服、舒服、呃――一定舒服!”
那老猴子笑了,說:“那便好,我聽說應(yīng)娘的名號在丞天城很是響亮?”
我嬉笑道:“哪有,大人您,才是真人不露相,若是丞天城的人都認識了您,我的名號,自然要往后排一排的。”
老猴子開心大笑起來,然后又長嘆一聲,傷感道:“丫頭,老夫的名號無關(guān)緊要。若是名號可解萬民之苦,老夫倒是愿意立身人前。供人觀賞一番又有何妨?!?br/>
我邊笑著,邊小聲的問那個洛辰修:“他是誰?”我自然知道他不是凡人,可他再厲害有老皇帝厲害嗎?皇帝我都不怕,還怕他一個老猴子?認識我應(yīng)娘的誰不知道,這天下間,我只敬重一個人,可惜,那個人已經(jīng)故去了。我和姑媽說,我想到他的墳上燒幾張紙,為她唱首離歌,討厭的是,姑媽說,那種人家就是要葬在祖地的,他們的族地是有侍衛(wèi)守護的,沒人能夠進得去。
洛辰修悄聲道:“慕容大人。”
我記下,他是慕容大人,于是我應(yīng)道:“慕容大人言重了,天下人敬重您還來不及呢。呃?”我意識到了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忙道:“等等,您、您是慕容老大人?您不是三十年前就――”
那老猴子笑得咳嗽起來,安靜下來,道:“鑒君啊,朝堂之上有人稱老夫為老猴子,依我看,丞天城之中該增些新氣象,這應(yīng)娘分明就是個小猴子。精明不足,憨直有余,實在難得、難得??!哈哈――”
我心里暗罵:罵我是小猴子,你才是小猴子,不!你是老猴子,你們?nèi)叶际呛镒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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