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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爭取嗎”坐在梅小清身邊的尤薇薇唏噓地說：“既然你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彼此的感情為什么不試著開始”
昨天夜里梅小清也一直在問自己要不要自私任性地開始不管他的身邊是誰不管他是不是即將成為別人的丈夫她膽怯了許久為什么不拿出勇氣來但她要怎樣開始他們之間已經(jīng)再無可能他們的感情已經(jīng)過去了但凡過去的便就是曾經(jīng)
她相信即使那個時候任遠喜歡著她但如今他的心里更難以割舍的是現(xiàn)在的這份感情他們只是彼此的初戀唯美的想象早與現(xiàn)實失之交臂這樣想的時候眼淚會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她抱著自己的身軀瑟縮在地板上那么悲傷那么遺恨又那么地歡喜任遠竟然是喜歡她的這就像神賜的奇跡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揩不掉的眼淚淌滿了她的臉
也許這就是命運給她的安排她告訴自己像她這樣簡單笨挫的女子又怎么能呆在他的世界里呢他的世界那么寬廣而她只是駐扎在這里靜靜地望著他就好現(xiàn)在的生活比以前更加地滿足因為被任遠喜歡過的這個事幸福了她她并不是那么差勁的因為任遠喜歡過她她并不是那么灰暗的因為在任遠的眼里她有很多的閃光點她并不是平凡普通的因為被任遠喜歡過這就足以讓她驕傲一世
這樣已經(jīng)很好她對自己說
“薇薇你幫我挑件衣服吧”梅小清輕聲地說抬手擦掉眼角的浸濕不管怎樣安慰自己但也有悲傷不能自已是永遠都不能再和任遠在一起了那些渴望從此斬立絕
“只是約會一次”尤薇薇難過地搖了搖頭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一直希望梅小清能放下任遠一直希望她不要受傷但原來這兩個人竟然如此地相似如此地膽怯又如此地裹足不前
“只是約會一次我們說好了……就當彌補以前的遺憾吧”她竭力地微笑：“一天我的一生里有一天能夠和任遠這樣度過就滿足了”
“你對他……”尤薇薇遲疑地問
“都過去了我們都不再是當年的我們有了各自的經(jīng)歷各自的生活也許我們留給對方的都是美好的一面這樣就足夠了再繼續(xù)下去也許都會失望”
“也許不會那么糟糕你們在一起會很幸?！庇绒鞭惫膭畹赝?br/>
“我沒有那種勇氣”梅小清沉吟地說：“真的我覺得這樣已經(jīng)很好再多走一步我會害怕……不知道結(jié)果怎樣”
尤薇薇抬手安撫地抱抱好友：“傻妞至少你們終于坦誠以對再無心結(jié)”
“是的我的心結(jié)已經(jīng)打開了”她淺淺地笑：“因為不想要再繼續(xù)沉湎在過往的回憶里才想要告訴任遠因為想要認認真真地去愛別人了所以才要把任遠放下”
“這個改變是不是因為唐展”尤薇薇揶揄地問
梅小清的心微微一動：“他真的很好和他在一起雖然沒有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卻覺得很舒服很幸福他讓我覺得快樂我最近總是會想起他來想起他的時候是窩心的感覺”
“你愛上他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試試”
“林錫跟我說那天在香頌我們走后他問過唐展對你的感情……他很坦白說對你一見傾心又怕你覺得唐突所以細水長流地與你接觸”
“我知道他的心意”
“如果任遠是彼岸那么他就是港灣”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情緒”
“不能再錯過了”
“不會”梅小清認真地回答
夏燕也打來電話了哇哇地表示對這件事的驚訝程度：“我已經(jīng)告訴你任遠喜歡你你又不相信現(xiàn)在親耳聽到感覺如何”
“不可思議”
“是不是就像中了五百萬但卻發(fā)現(xiàn)彩票已經(jīng)過期”
“確實很遺憾”
“其實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也許你們走進現(xiàn)實里在生活的瑣碎里會變得越來越俗在最美好的時候結(jié)束也許才能得到最雋永的結(jié)局”
在最美好的時候結(jié)束也許才能得到最雋永的結(jié)局梅小清對自己說
“菜米油鹽里會掀開你們的缺點也許是難以忍受的”
“任遠沒有缺點”梅小清辯駁
“就抱著這個美好的想象吧”夏燕笑：“好好地度過一天然后開始你海闊天空的生活”
“我會的”
“下次回來的時候帶我去見見他吧”夏燕說
“誰”
“已經(jīng)聽薇薇說過了是很好的一位先生”
梅小清莞爾：“等你回來審查”
“朋友就是用來肯定決定的”夏燕笑：“這是你說過的話吧所以你的所有決定我們都無條件地支持”
“謝謝”梅小清由衷地說
初冬的太陽冉冉升起光穿過薄薄的云層穿過氤氳的風穿過帶霧靄的空氣穿過街口的懸鈴木穿過這嶄新的一天停在屋檐落在地板原來她的世界是真正的安好著原來她得到的擁有的比她眼睛看到的更多還要多
尤薇薇在門口送她細細打扮過的梅小清也有著比以往多的美薄薄的淡妝淺紫色過膝呢裙腰身收得極好長卷發(fā)垂在胸前棕色的羊皮長靴眼神煙波浩渺
“好好的”她對好友說
梅小清點點頭抬手擁住好友心里說著謝謝謝謝她們一路陪伴著她謝謝她們給她最多的溫暖在開往幸福的這趟列車上友情是多么地必不可少
看了看掛在墻壁上的那一方日歷這一天十一月十四日星期天也許生命里還有無數(shù)個十一月十四日但唯獨這一天會被銘記在心手微微蜷縮起來的時候掌心依然微顫
他們約在學校門口見面是在畢業(yè)后不管從這里經(jīng)過了多少次她都沒有再進去過是一處觸景會傷情的地方有過怎樣的糾葛怎樣的憂傷又有過怎樣難以復制的愉悅那是她青春開始的地方現(xiàn)在她走在青春的尾聲里又再一次回來不同的是這一次有著任遠這個整個青春期都愛慕著的男子
這感覺就像你獨自走在時空隧道里你心里在想著如果能碰到一個人就好了于是在某一個岔口有扇門被打開了光芒四射里你看到了你心里想要見到的那個人這是怎樣一種驚喜雀躍又是怎樣的一種震撼這是個奇跡
學校的大門已經(jīng)修過了修得很氣派很恢弘米黃色的大理石上有燙金的校名仁壽一中以前在梅小清念書的那陣還只是個鐵柵欄的門放學的時間一片單車的海洋人群總是被擁堵在這里嘈雜而紛亂她的唇邊不經(jīng)意地露出笑容在回憶里仿若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扎著低低的馬尾穿著藍白色相間有些寬松的校服跟兩個好友在一派陽光里嬉笑玩鬧著
時光荏苒青春流逝她站在這一片時光里回頭望身后的自己那么多的自己在不斷地成長在不斷地變遷就好像一張又一張黑白的照片記錄著歷史的片刻時間永遠讓你不自知那么輕易地就從你的身邊走過是再也再也回不到從前回不到青春期的自己了如果能有一臺時光穿梭機讓現(xiàn)在的她回到青春時期的自己她要對她說些什么呢也許最想要說的是勇敢一些好不好
如果能夠勇敢她和任遠的現(xiàn)在會不會不一樣
抬手看了看時針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著就像等著與心愛戀人見面時的歡喜期待心情不這就是一場真正的約會十一月的天風也卷著一絲涼意冬青樹上有著常綠的葉片帶著天性的溫和花臺有些坑洼對街有供電局的大門有電網(wǎng)收費大廳有小吃店、有飾品店有書店即使不用刻意地去記她閉上眼睛也能想象這里的場景
在等待的這段時光里她把心情輕輕地整理了一下這是多燦爛美好的一天等待里他一定會來這種篤定讓她內(nèi)心激蕩
“嗨”任遠在身后說她緩緩地轉(zhuǎn)身感覺就像走到了繁花似錦的春色彩是斑斕的清脆的鳥聲綠色的草坪柳樹成蔭有片片雪花在翩躚這就是她幻想中的那個童話世界如果不打傘走在紛飛的雪中一直走一直走是不是就是白頭到老
四目相望的時候唇邊漾起碎鉆樣明亮的笑容
任遠穿著深藍色的運動裝淺色的薄衫翻出白色的襯衫既透著慵懶又透著英氣深邃的目光瞳孔黑亮如星高挺的鼻翼薄薄的唇線她深深地注視著他如坐在旋轉(zhuǎn)木馬上整個世界都在飛揚
“重回學校是什么感覺”任遠淺笑著問她
“只覺得時間太快一晃這么多年都過去了”梅小清感慨地說
“學校好像沒有怎么變”任遠說
她點點頭：“沒有怎么變”她肯定了一遍他們的心思又回到了少年時代一切都是熟悉都是觸手可得的記憶
跟著任遠走進學校大門的時候景色豁然開朗石階兩旁是綠化帶中間咖啡色的長方形大理石上寫著“向?qū)W好善思進有為上報國家下立人品”的校訓校訓后面的兩邊種了兩排櫻花樹宣傳欄也在櫻花樹下獲得重要獎項的同學的照片會放進去那時候任遠的照片是不止一次的放進去梅小清望著的時候恨不能敲碎了玻璃偷了那照片走
那時候為了給高三學生節(jié)約時間課間操就直接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了兩邊是五層樓的教室中間是教師辦公室白色的瓷磚連成的走廊就像一個五線曲譜一間又一間的門是上面永久的音符梅小清仰起頭來依稀聽到下課的鈴聲叮一聲響了右邊教學樓二樓第一間教室的門打開了魚貫而出的學生里有著她自己的身影年少的時光真的一去不復返了
一格一格地上樓那個內(nèi)斂清淺的少年從她的面前經(jīng)過她很想要對他打聲招呼然后她看到了跟在少年身后眉眼清淺的少女她懷揣著怎樣嬌羞的心情一點一點把目光放在少年的身上在二樓的轉(zhuǎn)角處可以看到前面的一片小樹林其實根本不算是樹林現(xiàn)在只剩下十幾株松柏在那里空曠里修葺了幾張水泥椅子
可以看到教室了黑板上沒有擦盡的字講臺上放著的一疊書本并不太整齊的一排排桌椅角落里堆放的掃帚課桌都是新的黃色復合板面綠色的抽屜墻壁上還掛著電視有了深藍色的窗簾在教室的后面依然是板報園地新和舊的重疊原來“物是人非”這個詞就是這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