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斬從院子外面走了進來,帶著他那討人喜歡的微笑和鞋子上的濕泥。()“我可以證明你就是昨晚和桃紅接頭的人?!?br/>
武雷男吃驚地看著他“你…怎么能證明?你怎么參和進來了?”
路斬還在笑“我昨晚剛回來,恰巧在饅頭店里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小桃紅,你和她不知說了什么,然后拉著手走了?!?br/>
武雷男怒極反笑“還拉著手走的,我們還夠親密的啊?!?br/>
路斬道:“也許你們從工作關系,上升到某種很親密的關系也說不定?!?br/>
武雷男忽然冷靜下來,冷冷地道:“昨夜你在哪?”
這也是個關鍵的問題,路斬說的跟真事似的,就沒說他在哪?他怎么能看到這么清楚?
路斬回答更絕“昨夜你沒看見我啊?我就是張老頭。”
既然喬裝改扮成了張老頭,那他說的話就是真的了。
武雷男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道“那就請你叫那個什么桃紅出來,我要與她對質。”
路斬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不能來見你的?!?br/>
“為什么?難道她不敢?”
路斬道:“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永遠不能!死人還能來和你對質嗎?”
武雷男奇道:“她死了?是誰殺了她?”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說完這話劉志言表情嚴肅地看著武雷男,仿佛等著他的答案。
沒有人再說話,院子里寂靜了下來。
良久,忽然武雷男大笑、狂笑道:“既然你們大家合伙想黑我,非說我就是臥底的野雞,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們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br/>
江湖上很多事都是這樣子的,分不清誰更有理,只能武力解決。
誰都拳頭更硬,誰就有理!
又沒人說話了,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
連風好像都停止了??諝庵谐錆M的肅殺的氛圍。()
這時,每個人都神經都已繃緊,甚至每一絲肌肉也已經繃緊,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一直沒說話的七公子,此時卻對武雷男開口了“武大俠,一個路斬你對付的了嗎?何況還有星光道長以及劉大當家的呢,你……勝算能有幾成?”
武雷男傲然地說:“就算一成也沒關系,反正是個死,你們來!”
劉志言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無名,無名忽然笑了。
他走到武雷男近前道:“你走!”
武雷男楞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好不容易挖出這個野雞,就這么讓他走了?
路斬淡淡地說:“自古以來做臥底的就沒一個好下場,你也不例外。所以我放你走。”
如果他真是臥底,從這里走了出去以后,必定為天下人恥笑。而且他身份已經暴露了,對灌水幫一點用處都沒有了,灌水幫也一定不會再留他了,甚至還可能殺他滅口。
如果一個人每天生活在眾人唾罵聲中,自己連個容身的地方都沒有了,那么他活著還有意義嗎?
就算他茍活于世,也是一攤行尸走肉而已。
武雷男靜靜地看著路斬,靜靜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后慢慢地轉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他知道他們沒有殺他,但他已經死了。
劉志言也靜靜地看著他,靜靜地看著他走出去,走出龍門客棧的院子,甚至馬上走出了人們的視線。“他就這樣走了?”他象是問路斬,也象是問自己。好不容易抓住野雞,卻這么輕易讓他走了?他于心不甘啊。
路斬卻又笑了,但他眼睛里卻沒有一點笑意。
“我讓他走,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野雞!”
眾人又都一愣,均想到“他不是野雞,那么誰才是真正的野雞呢?”
大家心里都在想這個問題,但誰也沒說出來。
因為路斬自己先說出來了“如果武雷男不是野雞,那么誰是呢?”
星光居士接口道:“剛才你說他是,現(xiàn)在又說不是,到底搞什么名堂???”路斬轉頭面對著星光居士,道“居士和他住一屋,昨晚二更他確實出去過嗎?”
星光居士道:“是出去過。”
路斬道:“那么他出去這段時間,居士在做什么?”
星光居士道:“睡覺啊,那個時間不睡覺的,只有夜游神”
路斬淡淡的道:“不睡覺的還有一個人,野雞!”
星光居士笑了,笑的很坦然“你說的對,昨晚我們談論了行動計劃,而野雞一定會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半夜三更武雷男去了饅頭店,他出去的時候,沒人能證明我仍在睡覺,所以我也有嫌疑的,呵呵。”
路斬笑道:“居士果然是聰明人,所以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在最近兩個月,在各大錢莊,居士夫人和公子的戶頭上,怎么忽然多了一點存款?”
劉志言忽然問“一點是多少?”
“也不是很多,那些銀子總共加起來,也就夠十字坡所有人,花個兩、三年的。”
星光居士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哼!你調查我?”
路斬仍不緊不慢地道:“我只想問居士在武當派每年的俸祿有多少?”
星光居士的臉色鐵青,眼睛里已有寒光閃爍。
路斬卻還笑嘻嘻地說:“那咱換個說法,你覺得武林中哪個人、哪個幫派可以一下子發(fā)這么多俸祿,相當于二十個武當掌門人年薪之和。”
星光居士怒道“就憑那點錢,還買不動道爺?!?br/>
路斬淡淡地說“如果再加上武當派掌門人的帽子呢?”
他轉向劉志言“星光道長德高望重,內家功力堪稱武林第一人,武當劍上的造詣更在當今不做第二人想,當年卻把這武當派掌門人的位置讓給了他師侄曉風道長,一時傳為佳話。那么這么多年為人下的滋味一定不好受的。”
劉志言道“是,但他沒法去搶回來的”
路斬道:“那么如果曉風道長忽然暴斃呢?”
劉志言向都不想道:“那樣武林中人都會懷疑星光道長做的,更何況武當派內曉風道長的親枝嫡系,都不會聽從他的指揮的?!?br/>
路斬道:“那如果是灌水幫把曉風道長做了呢?甚至把他的親信都一起做掉呢?”
劉志言道:“星光道長自然名正言順地成為武當新掌門人了,可是…這…”
路斬道:“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現(xiàn)在曉風掌門一定已收到灌水幫的黑布了。”
星光居士呵呵冷笑,忽然道“我們這次剿滅灌水幫的行動,開始七人參與,吳一用和司空亂云已回家養(yǎng)傷,昨夜葉龍旋也被騙走,而今天你又把武雷男變成了野雞?!?br/>
他怎么忽然說起這些,難道要開總結大會?
“現(xiàn)在再把我這個野雞挖出來,你們的內部就更干凈了?!彼匾獍选澳銈儭眱蓚€字說的很重。
星光居士向路斬面前邁了兩步,直視著他道:“你想我們分崩瓦解,誰最高興?”
路斬若無其事地說:“當然是灌水幫最高興……”他只說了這九個字,人就忽然倒了下去,以一種非常難看的姿勢倒了下去,狗啃屎!
一柄劍從他頭上劃了過去。
一柄劍身窄窄的,帶有古樸的花紋的古劍。
路斬這狗啃屎摔下去,堪堪躲過了星光居士的劍,也堪堪點中了星光居士臍下的氣海穴。星光居士瞪著憤怒的眼睛,嘶聲叫道:“你才是真正的野雞,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圈套,我……我要殺了你!”
路斬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剛要說話卻被七公子搶先開口“武當的家事,還是由曉風掌門自行解決,在下正好與曉風道長有數面之緣,就把星光居士護送回武當。”
“都結束了嗎?是該結束了?”等七公子他們走遠了,路斬的嘴里仍叨念著,他內心似乎也在掙扎。很久沒說話的志言,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中似乎多了某種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