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宋赫然不喜歡繪畫,但隨手畫就的作品都足以載入教科書。
他喜歡做一個小會計,卻常常連賬都記不明白。
南初對此無法妄加評價。
只是覺得,或許能肆無忌憚地追求“喜歡”,也是一種極為難得的幸福。
“不過——”
宋赫然話鋒一轉,“找我可不是明智之舉?!?br/>
“如果接下來的比賽,你落了下風,就是三師哥的錯了。”
南初笑而不語。
一別數(shù)年,她又怎么會毫無長進呢?
比賽結果公布,南初和華阮阮再次晉級。
這一次,全國所有的晉級選手,都必須親自到帝都,進行最后兩輪比賽。
由于多次核算錯賬目,外加翹班,宋赫然不負眾望地被開除了。
南初第一次從三師哥的臉上,看到了類似“落寞”的神色。
果然,人與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宋赫然對比賽沒什么興趣,但還是很愿意看看小師妹近些年的成長。
于是,在公布晉級作品的時候,第一時間調出了南初的作品。
看過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覺得,他真能給南初帶來威脅呢?
這種性質的比賽,更多的是娛樂大眾。
藝術是有門檻的。
外行看來,或許這些作品都很好,或是從個人喜好的角度來評判。
然而,他們這種“內行”,則是一眼就能看到構圖、線條、色彩、明暗。
這樣的水平,興許只有大師哥才能一較高下了。
華阮阮還真是不自量力。
這一次,由于需要全國各地的選手趕往帝都,兩輪比賽之間,有一周的休息時間。
簡直難得。
更難得的是,周小萌竟然主動要見她。
比起上次那副病懨懨的模樣,這一次,她看見的周小萌,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
周小萌有點緊張地攪動著手指。
“初初,其實……我是有一件事想麻煩你?!?br/>
“干嘛這么見外!”
南初抱住周小萌,“盡管開口?!?br/>
周小萌抿抿唇,“因為那件事,我原本的實習工作也沒了?!?br/>
“所以,我想,能不能……”
南初喜出望外。
既然想要工作,也就是和之前的事情和解了。
她自然要支持。
“我所在的中心醫(yī)院,已經(jīng)不招收實習生了。”
“不如這樣,我把你安排進仁德醫(yī)院,保證不比任何一家的待遇差!”
周小萌點頭,“哪里都好,我只想有點事做,趕快忘記之前的不愉快?!?br/>
為了慶祝周小萌成功從陰霾中走出來。
南初特意串了班,帶周小萌出門逛街,買了幾大袋子的衣服。
直到返回酒店的時候,周小萌才很難為情似的開口。
“初初,我現(xiàn)在回不去家,長期住在酒店里也不太好?!?br/>
“你愿意讓我去你家借住一段時間嗎?”
南初這一次倒是遲疑了。
并非不信任周小萌,而是家里還住著向揚這么個禍害。
聽說,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家伙已經(jīng)把家里模樣好的女傭勾搭了一遍。
南初思忖良久,試探著道。
“我手里應該還有幾處空著的房產,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搬進去。”
周小萌睜大了眼睛,隨后,眼眶瞬間泛紅。
“初初,我怕?!?br/>
“我不想再一個人住了,我怕像之前一樣,遇到那些人,我……”
“好?!?br/>
出于無奈,南初也只能答應下來。
家里房間不少,單是用作臥室的,還剩足足五六間,她也實在沒有拒絕周小萌的理由。
可不知為什么,她心里總覺得不安。
就好像,周小萌真的要對她不利似的。
這段時間,家里真是空前的熱鬧。
向揚,宋赫然,周小萌,一個又一個地搬進來。
簡直像個大公寓。
南初決定先從最軟的柿子下手。
她繞到正在專心看數(shù)據(jù)的宋赫然身后。
“三師哥?”
看見南初這一臉燦爛的笑容,宋赫然滿腦子都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幾個字。
“我想給你安排一份工作?!?br/>
南初坐在他對面,一本正經(jīng)地道。
宋赫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倒是沒有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
“在我的公司,從總務會計實習助理做起,所有不懂的問題,都有財務部門的人為你解答?!?br/>
“至于月薪嘛,就按照應屆畢業(yè)生的薪水,定為五千?!?br/>
“轉正之后,立刻漲薪?!?br/>
宋赫然還真有點心動。
“按照我們的規(guī)定,所有月薪不過兩萬的員工,都可以申請免費的住房。”
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宋赫然最終也沒能抵擋住誘惑。
南初剛從房間走出來,就見周小萌手里端著一盤水果。
“這是……”
南初微微一怔。
這不是霍西辭平日用的那只高腳水晶碗嗎?
周小萌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她甜甜一笑。
“我也不好意思在這里白住,就去問有沒有什么能做的?!?br/>
能做的事情,就是給霍西辭送水果?
南初覺得,這個理由有點扯淡。
但如果是從前的周小萌,做事不過腦子,倒也有可能。
南初從周小萌手里接過果盤。
“家里有的是傭人,這種小事,還用得著你呀?!?br/>
南初打趣一句,伸手從上面拿了一顆櫻桃塞進嘴里,“真甜?!?br/>
的確很甜,甚至特意去了核。
這份心思,可不是平日切水果的徐伯能有的。
“行啦,早點休息?!?br/>
南初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就往樓上主臥走。
順著樓梯撐桿的倒映,南初清晰地看到,周小萌仍然在盯著自己。
進了臥室,南初臉色不大好看。
她“啪”的將果盤放在一邊。
霍西辭微微挑眉,卻也沒有說什么。
第二天早上,霍西辭先送南初到了中心醫(yī)院。
隨后,送周小萌去仁德醫(yī)院。
每每周小萌的視線落到霍西辭身上時,駕駛座開車的那位助理,懷疑的目光就會掃向她。
周小萌進退兩難。
下車時,霍西辭忽然叫住她。
周小萌這下總算有機會,和霍西辭面對面了。
她悄悄抓住衣角,心跳驟然加快。
沒想到,男人的薄唇一張一合,吐露出的話語卻一如既往的冰冷無情。
“你是南初的朋友,就不要做讓她失望的事?!?br/>
“我可以容忍你一次,但如果有第二次,我不管你是誰的朋友?!?br/>
“你的下場只有一個——永遠地滾出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