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洞,秦燁四處尋找那群熒光鳥。對于那群頭腦簡單的兇物,他自然想握在手上作為棋子。奈何他尋遍了方圓數(shù)十里,也沒能找著。他又獵殺了一眾鳥獸,想引它們出來,也是徒勞無功。
逗留了三日之久,他無奈放棄了。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他對此行信心滿滿。這張地圖是從那六姐的身上搜來的,地圖上詳細標明了藍霧森林西南一角外圍的所有路線、各大妖獸的領域和豪杰會的各處暗點,甚至還用蠅頭字標出了各處暗點的蹲守人員及其強項弱點。當他看到豪杰會三字時,情不自禁地露出厭惡的表情,心道:一群蠅營狗茍,平白玷污豪杰二字。
木眼飛舞得比以前更加勤快了,有了地圖后,他走得反倒比以前更加謹慎了,可能連日來屢犯險境的遭遇已經(jīng)給他的心靈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行出百里,到了一處草肥木稀的地帶。秦燁耳聽此起彼伏的蟲鳴聲,腳尖一點,往后急退數(shù)十丈,縮身藏進了高大林木之中。而木眼則順著這片地帶一路北上,尋找無蟲的通道。地圖上記載,此處乃斗蟀棲息之地。此蟲個好斗,單體作戰(zhàn),雖戰(zhàn)力平平,但只要有一只蟲落敗,其他蟲子必然前仆后繼,輪流戰(zhàn)至最后一兵一卒。秦燁自然不會與斗蟀硬拼,以他區(qū)區(qū)蘊靈四重天的修為,還不一定能走出十步呢!
北上足有三十里地,他終于瞧見了那片十里濕地。地圖上標示,十里濕地位于斗蟀棲息地正中央,乃是其天敵盲蛇的藏身之所,因此蟲跡罕至。盲蛇數(shù)量稀少,且懼怕雄黃、鐵砂等物,豪杰會遂利用此地建了暗點。不過這處暗點并不歸屬二哥管轄,而是在三哥四哥名下。
他取出一件白袍套在身上,駕馭飛劍貼著水草飛行。一路上所見,魚蝦肥美,時不時有水鳥從草叢中飛起,卻未見那大名鼎鼎的盲蛇。正行間,遠遠瞧見一塊巨石,他相隔兩里地便開始繞行。那巨石下其實藏著一架巨大的投石機,只要稍稍觸碰,巨石立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來。
接連繞過五塊巨石,眼看就到了濕地邊緣,斜刺里忽地飛來兩名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同樣身罩白袍腳踩飛劍。情急之下,他法力催得更猛,飛劍陡然加速。那二人自然生疑,喝道:“什么人,站??!”也加快了速度追來。
秦燁不理不睬,埋頭趕路,眨眼就趕到了濕地邊緣地帶,卻聽水草中“窸窣”一聲響,從中躥出一長條狀東西來,麻利地纏住他的雙腿,將他拖下水來。他失聲驚呼,定睛望著腿部,只見那物頭部扁平,身體渾圓細長,通體青灰色。他心里一陣哇涼,兩個字在舌間回旋:“盲蛇。”
盲蛇的速度快毒性強,他身上雖備有雄黃,但已來不及掏出,是以站著未動,生怕稍一觸怒盲蛇,它就會咬上自己一。
這一耽擱,那兩名修士也追將上來,見著盲蛇也未大聲呵斥,只是靜靜地將他圍住。他扭過頭來,朝著二人嫵媚一笑。那二人一怔,隨即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雄黃,灑在他腿上驅(qū)走了盲蛇。他定下心來,重新馭起飛劍,對著二人屈膝一禮,捏著嗓子道:“多謝十四弟十五弟出手相助!”
那二人還了禮,其中一人踏上一步,一拳擂在他肩膀,道:“哎呀,六姐,瞧你這妝化的,弟差點認不出您老來了?!绷硪蝗艘泊笮Φ溃骸笆前?,六姐,就算把泥抹在臉上也遮不住您老的蓋世容顏啊。哈哈哈……”二人以為自己損人損得機智幽默,是以笑得猖狂自得。秦燁瞧著他們鼻孔朝天的智障表情,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就走。那二人也不追趕,兀自聲音不大不地咒罵著:“土匪窩里的老娘們,還裝嫩!”“就是,惡心!”
重新投入老樹的懷抱,在枝葉掩映下,他現(xiàn)出原形,吐了氣,心道:“幸虧遇見了這兩個蠢貨,否則自己縱然變作那六姐模樣,只要稍加盤問,必然要露了餡。”
薄暮黃昏之時,秦燁趕到了碧波徑。是徑,其實寬五百丈,長數(shù)千丈。他觀賞著徑兩邊的大湖,清澈見底的湖水映著綠樹青草,瞧著就教人生出清爽的感覺,當真稱得上“碧波”二字。只是這湖水,等閑之輩卻避之不及,有人此水能融化肉身,也有人水下沉睡著某種古老而又強大的生物。
這里也是豪杰會的暗點之一。沿著徑步行千丈,便可瞧見一排青磚紅瓦砌筑的農(nóng)舍。放眼觀去,正是炊煙裊裊,豎耳細聽,隱有犬吠兒啼。試問誰在這老林子里轉(zhuǎn)悠多日之后見了這農(nóng)家筑不平添一分欣喜雀躍?又有誰能忍住不進門討一杯茶水問一問前程?
秦燁腹誹:“美景都被豬給糟蹋了!”他溜到湖畔一把火丟到一棵老樹身上。湖邊水汽重濕潤的樹木不易燃燒,但修士召喚的火,只要靈力不斷火勢不住。但見那浴火的老樹,乘著輕柔的晚風,將火苗播向四方,當真是火樹銀花。
農(nóng)舍里升起兩道身影,腳踩劍,白袍罩體。二人匆匆趕至,引水滅了火,心下生疑,又四處查探了一番,一無所獲后掃興而歸。
他們前腳剛走,秦燁后腳就溜到了另一側(cè)湖畔,放火又燒了一棵老樹。農(nóng)舍里又沖出兩個人來,卻不是先前二人。但其做法卻毫無二致。待他們一走,秦燁立馬又溜出來放火。如此再三,農(nóng)舍內(nèi)的四人終于同時出來了,嘰里呱啦一陣合計,決定兩邊各派二人把守。他們卻沒留心,一道身影貼著墻面翻進農(nóng)舍去。
進了農(nóng)舍,秦燁目不斜視,腳下生風,唯恐多逗留了片刻時間。“道友……”虛弱的聲音飄進耳朵,他如遭電擊,心中在狂吼:怎么還有一個人?六姐騙我!
“道友救我……”
他循聲望去,昏暗的角落里,一人被綁在柱子上,傷痕累累,奄奄一息。他只看了一眼,就立馬側(cè)過頭去不忍再看,心知此人活不了多久帶著只能是個累贅,但當初自己被困網(wǎng)中渴求書生相救的情形在腦海中電光火石地掠過,他臉上肌肉抖了抖,還是過去救下了他。
出了農(nóng)舍,他貼著地面飛行,徑上草木稀疏,失了掩蓋他心中難免不安,盡管他知道有了草木掩蓋也無濟于事。木眼被他留在瓦縫間窺視著,一旦那群修士返回屋內(nèi),他就只能不顧一切地飚速逃遁了。
幸運的是,那四名修士雖然個個生得高大魁梧,但都很有耐性,在湖畔足足守了兩個時辰才返回,此時秦燁已在百里開外。
一路盤問,秦燁如同對待犯人一般,將背上所背之人的底細盤問得一清二楚?!巴鯊姡N靈八重天修士……”他這廂仔細思量著唯恐救了個歹人在身側(cè),那廂王強內(nèi)心狂濤駭浪,直覺剛脫了虎又進狼。
這一夜,他將王強安置在一個洞穴中,頗為熱情地將幾件白袍都取了出來墊在他身下。然后,他又抓了只野雞煨了湯喂他喝下??粗鯊姵脸了?,又聽著他驚恐的夢囈,他心里酸酸的,心想:散修的命真是苦??!沒有天分,沒有資源,無人指點,修為難以提升。這片妖獸森林深入五千里,有一領地相傳乃是神獸埋骨之所,靈氣之強,方圓十里內(nèi)常年飄著藍霧。霧氣中,偶爾孕育出一縷霧靈,為低階修士服下,則其修為必定會高歌猛進,甚至會直升一大境界,破入啟靈期。秦燁此行正是為了那霧靈,王強也是。
出得洞來,已是午夜時分,月光自樹葉縫隙間灑下,透著殷紅的色彩。他初時還未在意,自顧自地踱步嘆氣,如同一個年邁的老人。待他發(fā)現(xiàn)這異象時,他喜上眉梢,如同一只猴子般順著一棵老樹的樹杈一路蹦上樹冠。
仰頭望天,兩輪月亮正爭相揮灑著光輝,一輪如圓潤玉盤,血色高貴,另一輪如彎彎鐮刀,銀輝皎潔。這兩輪月亮總是這樣,一輪圓了,另一輪就缺了,交替往復,從未更改過。秦燁的目光則聚焦在它們中間的天幕上,那里懸浮著一塊石碑,石碑到底有多大,誰也不清,但碑上所刻字是能夠用肉眼看得清清楚楚的。這塊石碑名喚封魂石,只有在這血月之夜才會浮現(xiàn)空中。碑上所刻的乃是此時此刻整個修真界的封魂期修士的名諱。
秦燁曾在一個大雪封路的日子里,在客棧聽一個唾沫橫飛的宏髯大漢過,一旦修士修煉到了第三重大境界——封魂期,就會受到封魂石的招引,自動飛入其中,尋找圣物封魂。封魂成功后其壽命便可延長八百年。他當時還好奇地詢問了句:“那有多少人能修煉到封魂期呢?”大漢一時答不上來,吱吱唔唔了一陣,好不尷尬,眼見周圍人目光齊刷刷都在他身上,他陡然一錘桌子,道:“這個問題也難不住我。知道海之角嗎?據(jù)海之角的修士曾經(jīng)統(tǒng)計過,在整片風亞大陸,大約每兩萬名修士中能有一個成功晉級封魂期?!?br/>
“三十萬八千八百六十一個,”他仔細地數(shù)著,“去了兩百個舊名字,多出了一百一十三個新名字。嗯,其中一個舊名字好像只在碑上出現(xiàn)過一次。”
“吼……”一聲虎嘯如同夜空驚雷。他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周遭一大片林地都籠罩在陰影之中。直到陰影過境,他才看到遠方天幕上飛翔著一頭羊脂白玉般的妖虎。模模糊糊地,那一雙虎目似乎朝下方瞥了一眼,秦燁心頭一跳,雖明知其不可能注意到自己,還是乖乖地溜下樹來,返回洞穴。合上眼時,他還在想著:當那聲虎嘯響起時,整片森林都在顫栗。
第二天他動身得非常早,因為當他醒來時就發(fā)現(xiàn)王強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狀態(tài)。他對藥草所識甚少,在附近轉(zhuǎn)了轉(zhuǎn)只尋到了兩株藥草,還功效無。因此,他只好帶著王強邊趕路邊替他碰碰運氣了。
日上三竿,他依舊一無所獲,扭頭瞥了瞥趴在他背上昏迷不醒的王強,他心里的愧疚感愈演愈烈。他將王強藏到一個樹洞里,又四處找尋起來。
徒勞了好長時間,他掀開一片枝葉,眼前豁然一亮。林間現(xiàn)出一條開闊大道,寬可供五六人并肩同行,長千余丈,道路的兩條邊緣筆直平整,就連貼著路邊的那兩排老樹都沿著邊緣斷開了,教人一看就平添一股鋒利之感。“劍路!”他贊嘆連連。
八百年前,風亞大陸的傳奇人物、天火門的開派祖師天火姥姥在此大戰(zhàn)藍霧森林三妖王,打到激烈處,她揮手一劍劈出一條路來。到了今日,劍路上依舊寸草不生,連妖獸也不在此駐足。據(jù),哪怕修士與妖獸打得不死不休,只要逃到這條路上便可一時保得性命無虞了。
木眼在一側(cè)老樹的枝葉間穿行,仔細端詳著這條路。突然,木眼僵在了半空,在這本該四下無人的地方竟冒出一個人來。那人披頭散發(fā),面色蒼白,藏匿在枝葉間一動不動,仿佛是老樹的一部分,就連心跳都契合著枝拂葉動。他一時不察,差點讓木眼攔腰撞上。
秦燁生怕木眼被他發(fā)現(xiàn),想等他稍稍側(cè)身就將木眼移開,奈何等了良久也沒等到機會,只得咬咬牙決定冒險,讓木眼順著枝葉縫隙筆直墜落。那人依舊無知無覺,他嘴角浮出一絲笑意,腹誹道:“我道有多厲害,也就故作高深罷了?!钡狙壑宦涞揭话刖陀滞O铝?,因為他猛然瞧見下方還有一個人。此人背倚樹干,一腿弓起,一腿前伸,面龐微微抬起,雙目緊閉,發(fā)髻隨風輕輕飄浮,睡得正香。
他面色鐵青,從懷里掏出地圖研究了番,心下已有計較:三哥四哥!他索性將木眼留在了那里。轉(zhuǎn)身正欲離開,腳下卻“嘎吱”一聲響,他被唬了一跳,身都僵住了。低眉望去,一只腳居然不偏不倚地踩上了一株金芝草。透過木眼提心吊膽地觀察了一陣,那二人并未采取動作,他這才拍拍胸脯,心翼翼地采下金芝草,腳步又輕又緩地往回挪去。這一路他走得太過謹慎,不過百丈距離,他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直到他鉆進樹洞,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可笑。
喂王強服下藥草后,他又在林間轉(zhuǎn)了一圈,試圖繞過劍路繼續(xù)上路,但很快他就死心了。劍路可不光光是修士朝圣的地方,更是實打?qū)嵉牡碗A修士躲避妖獸之所,劍路周遭妖獸分布甚廣。他很奇怪六姐的地圖上怎會沒標明,但想了想也就釋懷了:不是每個人都如他一般對藍霧森林兩眼一抹黑的,既然早知這附近多妖獸,何必還往鬼門關闖?
他鉆進樹洞,盤膝打坐,專心修煉起來。剛突破蘊靈四重天,他的修為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這一夜,月光皎潔得如同水銀一般,鋪滿了整條劍路。木眼躲在樹干背后,看周圍仍是亮堂堂的。忽然,他眼前一花。睜開眼,樹洞里沒有光亮,他才意識到是木眼傳來的一幕。果然,木眼往下看,樹下那人已不見了,木眼再飄進枝葉間,躲在枝葉間的那位也不見了。他操縱著木眼飄到樹冠,落在一片樹葉上俯視著整條劍路,卻恰好瞧見那二人一人將劍刺進了一名過路人的咽喉,而另一人則將劍刺進了其心臟。
他心道:“好快的劍,至少也是蘊靈九重天的修為?!苯又狙塾帜慷昧四嵌寺槔貏儕Z了過路人的財物法器再毀尸滅跡。一切收拾干凈后,二人又回到了原處,一身白袍依然纖塵不染,仿佛適才的一切都沒發(fā)生過一般。
日升日落,第二天平淡地過去。對于秦燁來,修煉一天實在很短,但那二人藏匿在那里居然也能一動不動,這份定力實在教他佩服不已。
第三日晨光初現(xiàn)之時,劍路一下子迎來了三位來客。這三人原本興致勃勃,互相酸著古詩句贊美劍路,但在笑聲中忽然就去了一人。另兩人也沒招架住幾招幾式就被三哥四哥剝奪了生命。枝葉上的晨露還在跳動,遠遠的樹洞里,一聲低沉微弱的嘆息是對他們唯一的告別。
接下來,劍路沉寂了大半月之久。這段日子里,王強醒來了,秦燁又為他找了些藥草,王強傷勢稍微好轉(zhuǎn)就跑去窺視了三哥四哥良久,之后秦燁修為到了瓶頸寸步難進王強幫著費了好多心才使他得以繼續(xù)修煉……而那三哥四哥硬是假裝泥塑雕像,不動分毫。
之后的日子里,劍路熱鬧了起來,每天都有一兩人路過。他們無一例外地將畢生所得都奉獻給了三哥四哥。秦燁暗暗稱奇,怎么這幾日進入藍霧森林的人這么多?他困惑了好幾日,終于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時刻想通了:霧靈快要誕生了,所以散修紛紛前來碰運氣!
約摸又過了一個月,令他亢奮的日子終于到了。那是個紅霞漫天的傍晚,一名身高八尺、背負長劍的英挺青年踏上了這條路。或許是出于敬仰,他收了飛行法器,昂首闊步。當三哥四哥來襲時,他拔出長劍,與其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最后揚長而去。
秦燁傻傻地興奮著,甚至模仿著那人的手法舞起了匕首。然而就在兩個時辰后,另一人的通過方式則讓他瞠目結(jié)舌。那是個一身布衣的孩子,身材瘦,聲音尖細,不仔細看壓根辨不清是男孩還是女孩。那孩子一邊跑一邊用手指著上空尖叫:“宗門修士在上面,宗門修士在上面……”不知是因為剛剛一場大戰(zhàn)耗損了精元還是真的懼怕宗門修士,三哥四哥還真的就沒出手。
他張大了嘴,想把這一發(fā)現(xiàn)告訴王強,又不知從何起——他當然還不會傻到將自己的底盤跟王強和盤托出。不過,他給木眼的任務就只剩下抬眼望天了。
第二日,他望眼欲穿,宗門修士卻從早到晚都沒出現(xiàn)。第三日依舊如此。第四日晌午,他終于看到一行大鳥排著整齊的隊列翩翩而來。他讓木眼往上飄了飄,發(fā)現(xiàn)每只鳥背上都馱著一名修士。他樂得手舞足蹈,拉起王強就往外沖,但只沖出三步,他就趕緊拉著王強又退回了樹洞。原來那行大鳥眨眼間就飛得沒影了。王強被弄得莫名其妙,他卻只管唉聲嘆氣。
過了一會,又有宗門修士騎著大鳥飛來。他沖到洞,稍遲疑了下,宗門修士又去遠了。接下來幾日,劍路上方常有宗門修士路過,他也時時腳踩飛劍做好了隨時飛渡劍路的準備。然而,就在他這樣的一驚一乍中,三哥四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想興奮又興奮不起來,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一拳打在空處的怪異感覺,假裝查探了一番,然后知會了王強。不料王強卻拱手要與他告別,聲稱自己在經(jīng)歷了一番生死后歸心似箭,這幾日只是擔憂他的安危才不曾離去。他心中一暖,與其依依惜別了良久才孤身踏上了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