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第二天早上去打水的時候,羅絲絲又收到了瓜子臉妹子伸出的友誼之手:“羅絲絲,我們一起吧?!?br/>
兩個人當(dāng)然比一個人形單影只那么凄慘好些。羅絲絲欣然同意。
冤家路窄,一大早就在水房里看見董嘉,對方睡眠惺忪,腦袋上的一撮頭發(fā)和別的的姿勢都不一樣,格外顯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羅絲絲拉著瓜子臉妹子等了一下,等董嘉瞇著眼睛離開才進去打水。打完水把水壺擱水房外面,中午或者晚上回宿舍再提。
“那個是和你坐一起的男生吧?”瓜子臉妹子視力很好?!盀槭裁匆阒??”
“怕他咬人啊?!绷_絲絲回答。
妹子:“……?。俊?br/>
羅絲絲噗嗤一笑:“開玩笑的,那家伙有點討厭。”
妹子也想起來羅絲絲在數(shù)學(xué)課上告狀的壯舉了,感同身受的說:“那些男生太可惡了,和我一桌的蔣兵也好討厭,老是扯我頭發(fā),他的位子在外面,我的位子靠墻,每次我出去或者進去都不讓我,弄得我連上廁所都不愿意去了。哼……早晚有一天我要告老師!”女生和男生對待告狀的態(tài)度也是不一樣的。
羅絲絲打量了一下妹子,雖然皮膚黑了點,但是農(nóng)村女孩的通性,整天干活沒幾個皮膚細膩白皙的,在學(xué)校里捂一學(xué)期保證變白。光看妹子的瓜子臉,丹鳳眼,翹鼻就夠了,活生生一個美人胚子。
“咳咳……那個欺負和欺負也是不一樣的?!绷_絲絲意味深長的說。比如她自己,一張圓臉,五官平凡,過目即忘,站在妹子身邊簡直就是對照組。
這么一想……有點心塞。
“有什么不一樣?”妹子純潔的求答案。
“呵呵~你早飯吃什么?”食堂到了,羅絲絲自然而然的轉(zhuǎn)移話題。“你去占位子,吃什么告訴我我去買?!?br/>
“行。我要一碗稀飯一個饅頭?!泵米犹统鲲埰边f給羅絲絲:“中午我去買,你來占座?!?br/>
行,中午也約好了,不用一個人吃飯了。
稀飯不好端,羅絲絲先買了饅頭和雞蛋,然后去打稀飯。
此刻正是早飯時間,食堂里聚集了各年級的學(xué)生和老師,熱鬧喧嘩,也許有老師在,學(xué)生們沒有一窩蜂的擠到窗臺上,而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排隊。
食堂里可沒有塑料袋提供,幸好羅絲絲和瓜子臉妹子的飯缸都不是后來常見的那種不銹鋼,而是有耳朵的搪瓷大杯子的那種,所以一只手端兩個,另一只手用食堂的碗裝饅頭雞蛋。熱粥還是溫的,兩個飯缸撞得滿滿的,羅絲絲小心翼翼的退出隊伍,尋找瓜子臉妹子。
“羅絲絲——”
羅絲絲反射性的往聲音來處望去,看見一張怨氣沖天的臉——董嘉。
該死,食堂這么多人都能遇到他,小氣鬼!就不能用男人寬廣的胸懷忘記昨日的恩怨么!
小氣鬼踩著復(fù)仇的步伐,直沖羅絲絲而來,羅絲絲要護著早飯,避讓不及,只見對方眼睛盯著自己沒蓋蓋子的飯缸,喉嚨動了一下,嘴唇撅起——
“惡心死了——”羅絲絲尖叫,渾然忘記自己昨天的舉動。
但是己方動作遲緩,對方估計連昨晚做夢都在盼望這一幕,噗——的一聲,透明的粘稠的惡心液體飛入其中一個飯缸。
“啊啊啊——”羅絲絲忍住心頭翻滾的歐吐感,端著飯缸的右手掄出一個半圓弧度,在離心力和地心引力的共同作用下,菜葉稀飯淋了董嘉一頭一臉。
董嘉沒想到反擊來的這么快這么猛,呆若木雞,粥水順著頭發(fā)流到臉上,淅淅瀝瀝的從下巴處滴到肩膀。
不小心被波及的學(xué)生一陣抱怨,以羅絲絲和董嘉為中心,學(xué)生們隊也不排了,早飯也不吃了,圍成了一個大圈圍觀數(shù)年難得一見的新生大戰(zhàn)。
羅絲絲怒氣沖沖的瞪著董嘉:“早飯有別人的,賠來!”
“干什么干什么——你們兩個——哪個年級哪個班的?”這番動靜終于驚動了老師。一個男老師扒開圍觀眾。
不等羅絲絲想好怎么脫身,圍觀群眾們已經(jīng)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經(jīng)過交待得一清二楚。
董嘉慌忙添補:“都是她的錯,她昨□□我飯菜里吐口水。”
男生們都聽得津津有味,女生大部分都露出惡心的表情。
“是他先罵我?!绷_絲絲從小就無師自通夸張的修辭手法。
“我沒有?!?br/>
“他還拿圓規(guī)扎我?!?br/>
隔著一層粥都能看清董嘉臉色漲的通紅。
男老師快刀斬亂麻:“兩個都有錯,沒看見你們黑板上面的標(biāo)語嗎?團結(jié)友愛!哪個年級哪個班的?名字?讓你們班主任來懲罰你們!”
事實俱在無從抵賴。
班主任俞豐林很快得到消息。他很早就吃了早飯,在辦公室整理教案,突然有人來通知他自己班上的學(xué)生鬧事了,匆忙趕來。
看見這兩個家伙,了解了事情經(jīng)過,臉色黑沉沉的。
“羅絲絲,董嘉!你們才進學(xué)校幾天就鬧事,第一天我沒給你們講過校規(guī)嗎?知不知道什么叫團結(jié)友愛?知不知道什么是粒粒皆辛苦?太不像話了,我要是你們父母,今天非好好揍你們一頓不可!”開學(xué)才三天就出事,不是刺頭是什么?今天要是不把他們的氣焰打壓下去叫他們知道厲害,以后管理就麻煩了。
心里這么想著,俞豐林有三分火也表現(xiàn)出了五分,語氣嚴(yán)厲,臉色難看,一點兒面子也沒給兩個肇事者留,當(dāng)著圍觀的學(xué)生噼里啪啦的教訓(xùn)。
真小孩董嘉頂著狼狽的外貌,頭恨不得縮到衣領(lǐng)里,免得面對中衛(wèi)師兄師姐同學(xué)們的指指點點。
偽少女羅絲絲面對這么多雙眼睛也有點撐不住了。幸好小學(xué)時代有過全校檢討的經(jīng)驗,木著臉默念:大白菜大白菜大白菜……
兩者的表現(xiàn)顯然董嘉比羅絲絲更有羞恥心,俞豐林的火力逐漸向羅絲絲轉(zhuǎn)移?!傲_絲絲,你身為班干部不起帶頭作用反而和同學(xué)斤斤計較,你對得起老師對你的信任嗎?你自己說,你做的對嗎?”
長水中學(xué)的老師素質(zhì)還是不錯的,俞豐林說歸說,沒有罵臟話,沒有動手動腳。最后下達了處罰決定:第一,兩人先把食堂打掃干凈,因為羅絲絲倒出去的粥有一部分撒到學(xué)生身上和地上了。第二,把憫農(nóng)詩和中學(xué)生行為守則抄二十遍明天交給他。第三,為了讓他們深刻的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今天所有的課都站著上,不許坐下!
看起來脾氣不好的董嘉對老師的權(quán)威其實絲毫沒有挑戰(zhàn)的勇氣,乖乖的認(rèn)罰。偽少女羅絲絲……沒有資本不認(rèn)。
預(yù)備鈴響了,看熱鬧的學(xué)生們走光了,想幫忙的瓜子臉妹子也趕去上課了,廚子大叔分給羅絲絲一把掃帚,分給董嘉一把拖把,嘴里嘆息:“造孽哦……這么好的稀飯,沒挨過餓的娃兒……”
董嘉臉上火辣辣的。剛才急急忙忙的在水房外沖了沖,沒仔細洗,衣領(lǐng)上,脖子里,還有頭發(fā)仍然黏膩膩的,十分難受。比生理上更難受的是別人的批評,他的自尊心和羞恥心簡直碎了一地,因此瞪著羅絲絲就像瞪著殺父仇人一般。
此刻羅絲絲也有點后悔,昨天干嘛要跟小孩子較勁,憫農(nóng)詩還好,中學(xué)生行為守則好多字啊。
托這件事的福,羅絲絲和董嘉在學(xué)校里小小的出了陣風(fēng)頭,可惜對羅絲絲的人緣沒有任何幫助,除了瓜子臉妹子,其余人基本上把羅絲絲當(dāng)怪物。
害瓜子臉妹子連早飯也沒吃成,中午放學(xué)時,羅絲絲熱情的提出請妹子吃午飯作為補償。
“真的不用了……”
“別客氣,害得你餓了一早上……放心吧,我也是窮人,請不起好的。”羅絲絲攤手。
而且是食堂的伙食。
“對了,上午董嘉有沒有報復(fù)你?”妹子關(guān)心的問。
“我們都站著呢,老師一眼就看到了他才不敢亂動?!绷_絲絲嘆氣:“就是抄書好煩,今天晚上不知道要抄到幾點——吃快點,吃完回寢室抄守則!”
吃完飯學(xué)生們都去寢室睡午覺了,教室里只有一個人正伏案疾書。
羅絲絲拉開凳子坐下,掏出作業(yè)本和進校時發(fā)的學(xué)生守則擺好。
“哼!”咚一聲有人踢桌子,桌子晃了一下。
羅絲絲眼角余光一瞟,董嘉面前攤開的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抄了不少字,字好丑。
度過不甚愉快的一周,羅絲絲以為回到家可以改變心情,沒想到家里迎接她的是詭異的氛圍。
原來羅于平為了發(fā)展自己的蔬菜大王的計劃,去信用社貸了一大筆錢。用高云的話來說“十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br/>
大人的情緒對小孩的影響最大,兩個搗蛋鬼都焉吧吧的。
讓羅絲絲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想向家里申請一筆創(chuàng)業(yè)基金。
“沒你媽說得那么嚴(yán)重,咱們家什么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想貸幾十萬人家信用社還不批呢,就一萬塊錢……”
高云柳眉倒豎。
羅于平不慌不忙的說:“我都想好了,你馮叔叔雷叔叔他們來找過我,還是說搬遷的事兒。咱們院子這兒要修醫(yī)院,如果把地讓出來,咱們家能有幾千塊的賠款呢?!?br/>
搬遷……羅絲絲快忘記這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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