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雖然是一件很枯燥的行為。但山里的太陽總是比平時落的快一些,到了傍晚,以岷山為這個小土包為中心,整個柳河灣鎮(zhèn)已經(jīng)被更遠處的山峰映射的影子埋沒在黑暗里。
因為下過雨,又出過太陽。地表的水汽蒸騰在空氣中,到了傍晚,又隨著溫度降低,給柳河灣鎮(zhèn)上空裝上了一層銀色絲帶。
當真正的夜晚降臨時,柳河灣鎮(zhèn)或者說岷山腳下,出奇的黑,黑到如果不打開手電就找不到人的地步。
村民以早早散去,民警在門衛(wèi)室旁邊搭起一個簡單的值班活動房,十來個人擠在里面,等待著,等待著許愛華的身影。
值得高興的是,在李牧歌如同偵探之神附體一通假設與猜測之后的幾個小時里,尋找了一個來月的許愛華有了消息。
許愛華,不,確切地說現(xiàn)在叫許良應。當年帶著老婆回了老家福建龍巖市。而后立馬就把名字改成了如今的許良應,無獨有偶,在異地警方力配合下,這件被李若男交給刑警隊大隊長李亞東處理的線索。李亞東只是縷清楚頭緒之后,在正常的系統(tǒng)查詢不到這個人之后,想到了改名這個可能,果不其然,聯(lián)系歲數(shù)范圍三十多到四十多歲,姓許又改過名字的,范圍也就小了很多。
李牧歌在等,李若男也在等,等著市局那邊派人把被列為嫌疑人的許愛華送過來,而如果是一個兇手故地重游,那么種種表現(xiàn)出來的行為,表情,心理活動都會被無限放大,也就能大大的增加猜想的可能性。
從接到市局那邊刑警隊的電話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五六個小時了,從福建靠近廣東的龍巖市到云南昆明靠西的柳河灣鎮(zhèn),開車過來至少也需要半天時間。
拋開門衛(wèi)室附近一小塊地方有著一些臨時搭起來的燈光照明,遠處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晚上十一點,李牧歌驚奇的發(fā)現(xiàn),手機突然沒了信號,李若男,包括在場的民警有電話的有bb機的都沒了信號。
起風了,今晚的風有些不同尋常,異常的冷冽,透著一股子陰寒,李牧歌把衣服緊了緊,絲毫不見用處,這風,好似能穿透衣服一般。
遠處,看不見的黑暗里,突然出現(xiàn)一抹白,極速向著李牧歌在的地方飛射而來。
盯著前方黑夜的李牧歌立馬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大家小心,有臟東西出現(xiàn)了”
李若男還好,畢竟自家警隊里就出現(xiàn)過,而后有看到過,心里只是有些緊張。其他民警就沒那么淡定了,看著李牧歌指的方向看去,一團白色已經(jīng)落在了眾人前面那個花壇的臺子上。頓時嚇得兩腿有些哆嗦,手里已經(jīng)捏著警棍之類的防身武器了。
雖然有些看不清東西,只是一團白色在黑暗中過于刺眼,李若男拿起手電筒昭了過去。
原來是一只鞋子,一只白色的旅游鞋。
沒聽說過一只能飛的鞋子,見都沒見過,別看李牧歌看上去還是一副淡然處世的樣子,心里其實也是毛骨悚然,這比警隊里林家爸爸突然出現(xiàn)還讓人驚悚。
黑暗中,那只白色旅游鞋動了,如同有人穿在腳上一樣,一步,一頓,一步的走了過來,沒有一絲聲響,有的只是身后民警們牙齒打顫的聲音。
咯咯,咯咯咯,不消片刻,這只鞋子就能走到李牧歌面前,李牧歌咬緊的牙關突然一松,雙手在屁股上抹了一把,用頗為小說式的對白小心說道
“停!停下,你是何方神圣,露個面,談……談談!
李若男驚掉一地下巴……
“嗚嗚,你真的想看嗎,我死的好慘啊,嗚嗚嗚”突然從白色旅游鞋傳來一聲陰寒尖銳的聲音
李牧歌稍微定了定神情,只要不是一來就攻擊自己的鬼物,估計還有談判的可能,要不然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姑娘先聽我說,不管怎么說,你已經(jīng)死了,但死后又殘害了五條人命,或者還不止五條,但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可以跟我說說你是怎么死的嗎”
“冤?哈哈哈哈,對,不止五條,加上死掉的兩個死警察。你覺得他們冤?在我看來一點都不冤”
“啊,能有我冤嗎?嗯?能有我冤嗎”
很突兀,李牧歌已經(jīng)知道對面這個看不見的女聲就是張曉月發(fā)出的,死了的張曉月。
更突兀的是張曉月就這么直突突的飛了過來,顯露了真身……
啊,身旁的李若男被嚇的癱軟在地,用手捂著嘴有些抽搐的想吐……
身后民警已經(jīng)被突然出現(xiàn)的張曉月嚇得連滾帶爬躲進了門衛(wèi)室……
獨留一個李牧歌愣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是李牧歌不想動,實在是腿有些顫的動不了了。
眼前的張曉月跟自己看到過的相片相去甚遠,甚至完認不出來了,還能保留一致的唯獨那條白色的裙子,以及一只白色旅游鞋。
忍住嘔吐之感的李牧歌愣愣盯著張曉月,那張有些變形的臉龐,已經(jīng)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嘴巴了,歪朝一邊的脖子,一只手扭曲的不成樣子……整個人如同被車壓過一樣,鮮紅的血液從腦門頂一直往下流,沾染著一頭黑色長發(fā)滴落在裙子上,潔白的連衣裙染上大片大片的紅色印記,甚至滴落在了那只白色旅游鞋上。
“很慘,是我想當然了”李牧歌嘆了口氣
“哈哈哈,你這會兒怎么又說我慘了”
“如果你要殺我的話,我也沒話說,不過我能不能以一個刑警的身份求你告知我,你生前到底怎么回事”李牧歌眼里有些緊張隨即又說
“你的事情我追查了幾年,就是想著里面疑點太多,看能不能給你沉冤得雪”
“沉冤得雪?我只相信,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伴隨著一怒,張曉月整個人,或者說魂靈狀態(tài)的她,身血光大盛,身體五官也不再是之前的模樣,變回了照片里的那個漂亮姑娘,不過卻夾雜著一股滔天恨意,狠不得殺死眼前的李牧歌,李牧歌能感受到,那股殺意在靠近自己還有十幾公分的時候散開了。
“咦,道士?”散發(fā)著殺意的張曉月突然收回了那只剛剛伸出去的手驚疑道
“啊?哦,我不是道士,只是有件家傳的東西”李牧歌邊說,心底有些暗喜,果然……是件寶貝啊!
聽李牧歌這么一說,暴怒的張曉月并不怕殺死眼前的這個男人,在他看來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殺了才好。
怕的,只是有這么一件能夠避開自己能力的寶物,背后的長輩會不會是那些臭道士,想到幾年前把自己打成重傷閉關到如今的那個臭道士……眼中多了幾分忌憚,隨即怒意一消,冷漠的看著李牧歌說道
“如果你能幫我找到這只鞋子,我就告訴你當年的事情”
“這……”李牧歌有些傻眼,剛剛還在暴怒狀態(tài)的女鬼突然變性了?跟自己做交易
“我也不算為難你,這只鞋子就在這所學校里”說著比劃了一下左腳沒穿鞋子的腳丫,又指了指旁邊教學樓四樓“就在那”
李牧歌心里一聲果然如此嘴上應道“好說,好說,只要姑娘你別抱暴起殺人就好,我這人膽小得很”
見過鬼翻白眼嗎?,李牧歌看到了!
李牧歌為了證實之前自己猜想,四樓鎖著的到底是何物,有何秘密,所以也顧不得剛才被攝了心魂暈倒在地的李若男一眾。
上了三樓,對著張曉月擺了擺手,張曉月直接透門而過……略有挑釁的神色,雙手抱臂空蕩蕩的飄在樓梯口。
“別光看著啊,用你的能力把這個鎖給弄開!
張曉月笑了笑“對這門我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我直接穿過來,另一種……”
“另一種是什么,快……啊啊啊”
“另一種就是直接,飛上去!”沒等李牧歌反應過來,張曉月手一擺,右手卷起李牧歌,眨眼的功夫就穩(wěn)穩(wěn)落在了四樓過道上
“靠,能飛干嘛還要爬樓梯到三樓呢?”李牧歌無語的看著這個現(xiàn)在看起來人畜無害模樣的張曉月爆了個粗口。
“怪我?我又不用走”
“哪一間”李牧歌不愿在扯這個話題,特別是跟鬼扯,簡直吃飽了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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