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宋伍兒被春兒、茶香拖起來梳妝。
“小姐可是昨夜沒睡好?眼睛下面都有一些烏青了。”
宋伍兒有氣無力地點頭,眼皮重得睜不開。要不是后面有茶香扶著,她非得摔到地上睡不可。
昨夜一想到聞簫要出嫁了她就激動,一激動就想到了自己的親事,腦子里又是樓黎辰尖酸刻薄的話,又是昨日溫柔為自己按揉腳的模樣。
又惱又羞的宋伍兒因為太過興奮所以失眠了,她索性睜著眼看著周遭的黑暗,直到天蒙蒙亮,她才覺得困意來襲。
宋伍兒任這些丫鬟折騰著自己,她趁機又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看到與昨日裝扮完全不同的自己,她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后把頭上蝴蝶形狀的玉簪子拔了下來。
“換這一根戴。”
宋伍兒今天這一身是楚尋兒昨天剛送過來的,趙氏特地吩咐過楚尋兒,讓她送一身全新的衣服和首飾給宋伍兒。
一身粉色宮裝讓宋伍兒看起來既不失少女本色,又有未來太子妃的莊嚴。頭上的蝴蝶玉更是靈動,就像頭上落了只蝴蝶隨時要飛走一樣。
丫鬟們還沒來得及感嘆,宋伍兒就把頭上的簪子摘了下來,把昨天戴的簪子遞到春兒面前。
春兒猶豫了一下,這個簪子看起來不高調(diào),與頭上這一套活潑不失威嚴的頭飾格格不入??墒强此挝閮河窒矚g這個簪子,她只好重新想一套頭飾幫宋伍兒搭配。
幾個丫鬟翻出宋伍兒所有的頭飾,在她頭上比了很久,終于混搭出一趟還算是讓宋伍兒滿意的頭飾。
即便不配套,但看起來也別有一般風味。
“宋小姐,南安王已經(jīng)在前院大廳了,夫人讓奴婢來問一下可準備妥當了?”
沒想到剛才花了那么長時間,看來是吃不成早飯了。宋伍兒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只好忍了。
宋伍兒轉(zhuǎn)身打算往外走,看到來問話的人竟然是楚覓兒的丫鬟。
“你主子呢?不會又要等她吧?今天可是南安王也在?!?br/>
丫鬟搖搖頭,“主子早已在前廳等著宋小姐,正好老夫人要派人來催一下,小姐就讓我來了?!?br/>
情郎來了就是不一樣,比誰都積極。
宋伍兒冷哼一聲,坐到桌子旁開始慢悠悠地吃早飯。
來傳話的小丫鬟急了,這宋小姐怎么越催越不著急啊,還吃上早飯了。自己家小姐舍不得南安王多等一大早就開始打扮,連飯都沒吃。
宋伍兒拿著湯匙,輕輕攪了攪碗里的粥,然后慢慢地送了一勺進自己嘴里。接著夾起一個蝦餃開始細嚼慢咽起來。
“宋小姐,南安王還在那邊等著呢!”
宋伍兒瞥了她一眼,“母親為了讓我進太子府之后成為一位合格的太子妃每日教導我規(guī)矩,站該如何站,吃該如何吃,我都銘記于心,現(xiàn)在你一個小丫鬟就敢來教訓我,是不把太子殿下找的嬤嬤傳授的規(guī)矩放在眼里嗎?”
溫吞的話給了丫鬟無形的壓力,她急忙跪下,“奴婢只是奉老夫人的命令來告訴小姐,別讓南安王久等了?!?br/>
宋伍兒放下筷子,拿手帕慢慢擦著嘴角,“好吧,看在我們南安王側(cè)妃丫鬟親自來的份上,我就不吃了?!?br/>
磨磨蹭蹭走到前院,在屋外宋伍兒只聽到楚尋兒和楚覓兒兩姐妹的歡聲笑語,她繞過屏風走進去,只見一團白色朝自己跑了過來,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伍兒姐姐,你可算是來了,南安王殿下和老夫人都等了好久了呢,今天是聞簫姐姐的大日子,我們可不能遲到了?!?br/>
楚覓兒一身雪白,楚楚動人的模樣看了叫人忍不住想心疼。她已經(jīng)完全忘了昨日遲到的是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徐聞簫是多不好的關(guān)系呢!
宋伍兒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出來,走到趙氏面前。路過南安王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的南安王才抬起頭對宋伍兒露出一個微笑。
這個微笑不帶計謀不帶利益,干凈得讓宋伍兒有點恍惚,就像新婚之夜,昏暗的喜燭照到他的臉
上,他看到自己微微一笑,那一刻利用被拋到腦后。
“伍兒,身體不舒服嗎?”
看到宋伍兒眼睛下的烏青,再看她虛浮的腳步,趙氏把人拉到自己的身邊,將手覆到宋伍兒額頭上。
其實不是腳步虛浮,是扭了腳還沒好。不過樓黎辰幫忙按摩穴位之后,腳沒有腫起來,慢慢走還是無礙的。
宋伍兒搖頭,“我沒事,娘。想到我的好朋友要成親了我太激動了,一晚上沒睡著?!?br/>
趙氏點了一下宋伍兒的額頭,“你啊,朋友成親都激動成這樣,到時候你自己成親該緊張成什么樣子??!”
宋伍兒害羞得跺腳,腳上傳來的疼痛嚇得她不敢有什么大動作了。
“娘就別取笑我了。”
另一邊的楚尋兒看時辰差不多了,宋伍兒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南安王安靜地品著茶,也沒有催促,倒是覓兒在這顯得有點尷尬。
楚尋兒咳嗽一聲,“娘、伍兒,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br/>
趙氏摸了摸宋伍兒的頭發(fā),叮囑道:“在外面千萬不可和別人發(fā)生爭吵,要知禮懂了嗎?”
宋伍兒點點頭,那邊南安王站起來,對著宋氏行禮,“舅母放心,遠兒會照顧好表妹的?!?br/>
趙氏點點頭,她叮囑伍兒就是讓自己的女兒防著你,你越照顧她越擔心啊。
宋伍兒跟趙氏告別之后,就往府外走。同樓靖遠和楚覓兒一同上了馬車,車夫剛想揚鞭啟程,就聽到宋伍兒的聲音,“等一下,我二嫂呢?”
楚尋兒回答道:“姐姐不好意思叨擾南安王殿下,于是上的后面一輛馬車。”
“哦,是嗎?是伍兒沒眼力見了,伍兒這就下車去找二嫂,不叨擾二位小聚了?!?br/>
說完,沒等南安王挽留,宋伍兒就已經(jīng)下去了。
楚覓兒沒有制止的意思,她看著馬車里剩下南安王和自己獨處,忍不住臉紅,聲音如蚊蠅一般小聲地說道:“陛下,好久不見。”
這么好的機會,南安王也不好再忍下去了,他一把將楚覓兒拉到自己的懷中,“這幾日真是委屈你了。”
這兩天他強裝鎮(zhèn)定,不去看一眼楚覓兒,但是每次余光看到她的時候,她滿眼的委屈總是讓他心中一窒。
“這幾日你一直在宋府,我未能提前告知你,府上幕僚覺得宋伍兒之所以不顧一切想解除婚約是發(fā)脾氣了,咱們兩個在她面前表現(xiàn)得太明顯?!?br/>
“我發(fā)現(xiàn)沒有宋伍兒我也很難給你正妃的名分,倒不如我再努力一把,反正兩人還沒拜堂,隨時都有反悔的機會。你想想,我成功得越早,你就能越早被提為正妃?!?br/>
“一旦宋家和太子聯(lián)合了,那母妃為了制衡他們,勢必要讓我娶一個勢力更強的做正妃?!?br/>
楚覓兒冷靜下來想了想,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正妃的。
這正妃之選如果是宋伍兒的話,憑宋伍兒對南安王殿下做的事情,她敢保證南安王殿下一定不會真的喜歡上宋伍兒的,那她就得獨得一份寵愛。
她對宋伍兒知根知底,姐姐肯定也會幫她的。
如果淑妃真的幫南安王殿下新選一個正妃,那一切就是未可知的,還不如是宋伍兒。
楚覓兒乖巧地點頭,“不論南安王殿下想做什么覓兒都是無條件支持的。殿下需要我為你做什么嗎?”
樓靖遠搖搖頭,“你唯一能幫我做的就是別讓自己受傷,看到你難過的樣子我真怕自己演不下去?!?br/>
“覓兒知道了,殿下放心,覓兒一定不會露出破綻的?!?br/>
南安王緊緊抱住楚覓兒,“沒人的時候便喚我靖遠吧,不管這事成功與否,你馬上就要嫁進我南安王府了?!?br/>
楚覓兒微微臉紅,回答道:“好,靖遠?!?br/>
宋伍兒剛下馬車就聽到里面輕聲低呼一聲“啊”,沒想到這兩個人這么迫不及待,演戲都不能演全套,好歹也等她走遠啊!
春兒看到宋伍兒下來,忙上前問道:“小姐怎么下來了,可是忘東西了?”
“我跟二嫂一輛馬車?!?br/>
楚尋兒剛坐穩(wěn)打算出發(fā),就聽到外面有宋伍兒的聲音,想去看看發(fā)生什么事,還未起身,宋伍兒
就鉆了進來。
“伍兒,你怎么過來了?”
“二嫂,還有一輛馬車你不告訴我,害我差點擾了兩人的見面?!?br/>
楚尋兒本想拉著宋伍兒過來的,她覺得南安王這兩日對覓兒冷淡了點,覓兒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覓兒本想趁著今日問清楚的。
在楚尋兒打算喊宋伍兒一起上后面的馬車的時候,楚覓兒拉住她的衣角對她搖頭,楚尋兒作罷。沒想到宋伍兒自己跑了過來,也不算是過于愚笨。
“你們年輕人一起玩,二嫂不好打擾?!?br/>
“我不意思打擾人家兩個,就跑來了,二嫂莫要嫌棄?!?br/>
最后,變成了兩人一輛馬車一前一后去往小皇叔府上,南安王雖然計劃有變,但是跟楚覓兒解釋清楚了,心里也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