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東走出醫(yī)院,直奔地鐵口。
可是,到了地鐵站,邵東沒有進。
他站在站口猶豫了一會,轉(zhuǎn)身走到公交車站,隨著人流鉆進了337路公交車汽車。
楊寧拎著保溫飯盒,從337路公交車的后門下來,剛剛站定,公交車就從她的身后劃過。
楊寧來到醫(yī)院,高興的推開病房,舉著手里的保溫飯盒喊道。
“開飯了...嗯,人呢?”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的,并無邵東的身影,楊寧感到有些不妙,眼神掃過病房的每個角落。
楊寧心里有些緊張,她擔(dān)心在邵東。
邵東的傷勢很重,雖恢復(fù)得很快,但是,遠遠還沒有達到康復(fù)的程度。
自己是自告奮勇來護理邵東的,因為邵東是弟弟楊浩的救命恩人,她不想欠邵東的人情,想替弟弟報恩。
護理邵東這段時間,她與邵東漸漸的熟悉,邵東的品格征服了她,心里對邵東有了些不一樣的想法。
現(xiàn)在邵東的人不見了,她的那個小心思也沒了,她恨自己沒用,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
楊寧感到有些失落,拎著飯盒走出病房。
她四下張望,多么希望,邵東的身影能夠出現(xiàn)。
孫麗娟站在走廊遠處,注視著楊寧,她見楊寧緊張兮兮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擔(dān)心邵東。
孫麗娟心頭一緊,不知道是個啥滋味。
就像小時候,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要拿走了一樣。
楊寧找了半天,不見邵東的身影,她精神有些恍惚,向醫(yī)生辦公室走去,想問問醫(yī)生,邵東去了哪里。
“他出院了?!?br/>
楊寧剛想敲醫(yī)生辦公室的門,背后就傳來孫麗娟的聲音。
楊寧轉(zhuǎn)身,見是孫麗娟。
她想起前幾天,偷聽到邵東和邵華的談話。心里暗罵一句‘背信棄義的東西’。
楊寧白了孫麗娟一眼,沒給她好臉,沒好氣的問道。
“...你怎么知道?”
孫麗娟看出楊寧對自己懷有敵意,也沒有生氣,微微的笑了笑,很有誠意的伸出手跟楊寧說道。
“孫麗娟...我們可以談?wù)剢???br/>
楊寧沒有理會孫麗娟伸過來的手。
但是,她心里擔(dān)心著邵東。
知道這個女人,有可能知道邵東去哪兒了,她想了一下,看了眼孫麗娟回答道。
“楊寧...不知道你想談什么...”
孫麗娟笑了笑,不語,轉(zhuǎn)身前面帶路,向樓下走去。
啤酒廠家屬區(qū)。
邵東下了337路公交車,七拐八拐的走進胡同,找到了周麥林家。
站在周家門口,邵東有些遲疑。
學(xué)生時代的畫面,不斷涌進邵東的腦海。
“小伙子,別擋路,讓一讓?!?br/>
一位推著一車煤球的老人,拐進胡同,向站在周家門口發(fā)呆的邵東喊道。
邵東聽到喊聲,也沒有向后看,下意識的向周家門里靠了靠,讓出了胡同里的道。
老人見邵東躲向門里,臉上明顯的有些不高興,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有些氣憤的吼道。
“我說小伙子,說了別擋路,你倒是把路讓開了,卻把門給我堵上了...”
邵東聽老人說自己堵了門,這才緩過神來,尋著聲音望了過去。
邵東認出了蹬著板車的老人,正是自己發(fā)小周麥林他爹。
邵東快步走到板車旁,看著滿臉媒黑和著汗水的老人叫道。
“周大爺!”
“你是...你是邵東!”
老人見邵東跟自己打招呼,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一下,老人臉上現(xiàn)出驚喜,辨認出了邵東。
“嗯,是我,邵東。”
邵東答應(yīng)著,把手里的網(wǎng)兜,往板車上一放,伸手就要幫老人搬煤球。
老人趕緊跳下板車,擋在邵東身前。
“邵東,你別伸手了,快進屋里坐,這活太臟,可大爺這身造...”
老人說著,扭頭向院里喊去:“老婆子,快出來,你看誰來了...”
院里的房門聞聲打開,閃出一位兩鬢斑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站在房門口,仔細的看著邵東,一絲喜色爬上老太太眉梢,她向院門口緊走幾步,一把拉起邵東的手,親切的說道。
“你是邵東!什么時候轉(zhuǎn)業(yè)的...?這一晃得有五、六年不見了吧?當(dāng)兵的就是不一樣,瞧這身體壯實勁...”
沒當(dāng)兵前,邵東、馬寧,可以說天天長在周家,周家的飯碗,他們可沒少端過。
邵東轉(zhuǎn)業(yè)回來,家里就接連發(fā)生變故,也真沒倒出時間來看望一下兩位老人。
想想,邵東有些內(nèi)疚。
如果早來看望老人,與二林子早見上一面,說不定這次事情,就可以避免。
事情已經(jīng)出來,哪有那么些如果,自己和二林子是發(fā)小,現(xiàn)在他身陷囹圄,剩兩位老人在家,他不能不管。
邵東看著眼前,滿臉皺紋,兩鬢染霜的周母,心里有些酸楚。
“大娘,您身體還好吧,我轉(zhuǎn)業(yè)有段時間了...才來看您,您不會怪我吧。”
“呵呵,瞧你這孩子說的,這不是來了嗎...心里有大娘就行...快,屋里坐,中午別走了,陪你大爺喝兩盅?!?br/>
周母說著,就往屋里讓邵東。
“好,中午就在您家蹭飯了,陪我大爺喝兩盅...我這一身的力氣,閑著也是浪費,先幫大爺干點活,一會兒,好多吃些...嘿嘿?!?br/>
邵東本就是熱心腸,見活怎么能躲,他與周母說了幾句,轉(zhuǎn)身就跟著周父,往院里運起煤球來。
周母看著邵東,想起自己的兒子,她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進了屋里。
邵東的傷還沒好,搬著煤球有些吃力,他咬緊牙關(guān)挺著,額頭上布滿汗滴。
周父見邵東滿頭大汗的,把自己脖子上的白毛巾摘下,遞給邵東說道。
“邵東,擦一下,累了,你就歇一會兒,不急!咳...咳...”
邵東見周父咳個不停,忙幫周父輕怕著后背,關(guān)切的說道。
“大爺,您沒事兒吧...您去歇著吧,這點活,我一會兒就干完。”
邵東說著,扶著周父,坐到院中的石墩上。
周父咳嗽了一會兒,擺擺手,看著邵東說道。
“咳...咳...我沒事兒,老毛病了,過會兒就好...邵東呀,工作安排了嗎?你當(dāng)兵出身,想找個好工作應(yīng)該不難吧?”
邵東不會說謊,也不想隱瞞老人,沒有多想隨口答了一句。
“嗯,工作安排了,挺好的,是個國營廠,在保衛(wèi)科上班。”
周父聽了,替邵東高興,就追問了一句。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跟大爺說說,什么單位?”
“呵呵,大爺,你可別夸我,我能有啥出息...我被安排到您的老單位--啤酒廠。”
周父聽邵東說進了啤酒廠,他怔了一下,聯(lián)想到邵東說在保衛(wèi)科工作,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邵東,不停的咳嗽了起來。
“什么!?...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