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溫辰臉上的笑容忽的僵住，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怕她不高興，他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南南，你不喜歡嗎？”

    南枝瞧著他突然變換的神色只覺得心頭一緊，隨即是一陣的甜蜜。

    “喜歡，很好看。”就是有些沉了。

    “你喜歡就好?！鄙驕爻剿闪丝跉?，臉上的笑又一次揚(yáng)了起來。

    “那你怎么獎(jiǎng)勵(lì)我？”

    南枝看著沈溫辰一副討賞的模樣只覺得有些好笑。

    “你想要什么獎(jiǎng)勵(lì)？”

    沈溫辰的一雙桃花眼瞇成了縫，剛想說要南枝親自己一下，就聽見床上的小娃娃哼哼唧唧哭了起來。

    南枝一聽見元寶哭了，就趕忙從沈溫辰的懷里掙開，坐到了床邊。

    “娘——”

    小元寶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兩只小手卻伸直了，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東西一樣。

    “元寶乖，娘親在這兒。”

    南枝動(dòng)作輕柔地給小元寶拍著背，小家伙緊皺著的眉頭這才慢慢松開。

    等把元寶哄好了，沈溫辰已經(jīng)坐在窗邊生起了悶氣。

    這小娃娃真討厭。

    “怎么了？”南枝看他一個(gè)一米八多的壯實(shí)漢子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只覺得這一幕有些好笑，笑著湊近了他開口問道。

    “那小娃娃煩的很。”沈溫辰的臉上都是對元寶的不滿。

    “你跟一個(gè)小娃娃計(jì)較什么？”南枝有心好笑，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捏了一把。

    沈溫辰扭頭看著在自己腰間作祟的小手，一把將它包裹住了。

    “我不同她計(jì)較?！?br/>
    男人耍起了無賴，南枝心里卻是甜的，只踮起腳尖輕輕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吻，隨后才紅了一張臉小聲說道：“現(xiàn)在好了？”

    “好了?！?br/>
    沈溫辰眉眼間都是滿足，只將南枝緊緊抱住。

    “還有半個(gè)多月，我就能娶你過門了?！?br/>
    “嗯?！?br/>
    兩人緊緊相擁，似要將對方融入進(jìn)自己的骨血中去。

    床上的小元寶睡得很沉。

    夢里是青風(fēng)寨的場景。

    應(yīng)該是一個(gè)落雪天。

    元寶只能瞧見自家阿爹懷里抱著個(gè)小小的娃娃，阿爹身旁，是一個(gè)穿著紅色衣裳的人。

    元寶有些好奇，想湊上去看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動(dòng)不了分毫。

    夢里的阿爹要比現(xiàn)在年輕些。

    他們隔得很遠(yuǎn)，可元寶卻能看清他的神情。

    池盛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可那一雙鳳眼里卻滿是失落。

    元寶看見自家阿爹落了淚，那一顆顆滾燙的淚珠砸在他懷里的小娃娃身上，急得她想伸手去擦，卻正好看見那人轉(zhuǎn)過了頭。

    元寶的動(dòng)作愣住了，三年里她從未在夢中看清過那人的模樣。

    可如今那刺眼的白光卻好像被人輕輕撥開，露出了那人的一絲眉眼。

    看著那人的眉眼，元寶愣愣地立在那兒。

    這是她第一次。

    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阿娘。

    阿娘穿的是一身鮮紅鮮紅的衣裙，頭發(fā)沒有披散開，而是如男子般高高束起。

    她生的很好看。

    比自己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好看。

    元寶以為自己會(huì)大聲喊著阿娘，然后哭著撲進(jìn)她的懷里。

    可她沒有，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

    看著阿爹落淚，看著還是小寶寶的自己揮動(dòng)著小手咿咿呀呀說不出話，看著她的阿娘轉(zhuǎn)身離開。

    再?zèng)]回過頭。

    南枝看著從早上睡醒后就一直傻愣愣的元寶，心里多了幾分擔(dān)憂。

    昨晚回來的時(shí)候自家二哥說了，那院子里聞著些淡淡的血腥氣，會(huì)不會(huì)是昨天出了什么事，把元寶嚇著了？

    “元寶？你怎么了？”南枝伸手探了探小娃娃的額頭，沒感覺到燙這才又關(guān)切詢問。

    “阿娘，我沒事?！毙≡獙毚舸舻脫u了搖頭，又突然從椅子上蹦了下去，隨即緊緊撲進(jìn)了南枝的懷里。

    “阿娘，你不會(huì)丟下我，對嗎？”

    小元寶的聲音悶悶的，聽起來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南枝沒有第一時(shí)間應(yīng)聲。

    從最開始被擄上青風(fēng)寨碰見元寶的時(shí)候她沒有什么多大的感覺。

    最多的，也不過是覺得這小丫頭生的白白胖胖的很是可愛。

    一直到后面元寶纏著要讓自己做她阿娘，南枝心里也不見得有多樂意。

    是到了后面。

    元寶藏在車?yán)锿齻兿律降哪翘煲估铩?br/>
    小丫頭想挨著她睡覺，卻又不敢直接靠過來的時(shí)候，南枝這才動(dòng)搖了那一顆心。

    這天下可憐的人很多，連她自己也算得上其中一個(gè)。

    那天夜里小丫頭緊緊抱住了她的手臂，小聲喚著阿娘。

    她想，或許到了燕城之后，她還會(huì)再去看看自己的這個(gè)女兒。

    后來她死了，又重活了一次。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她生下了之玉。

    那時(shí)她做了母親，不再是名義上的，而是生養(yǎng)了那個(gè)小小的娃娃。

    再遇見元寶的時(shí)候，她驚訝于小丫頭能一眼認(rèn)出自己。

    后來幾天的相處，元寶總會(huì)軟軟糯糯喊著自己阿娘，那時(shí)的她眼里璨若星河。

    “阿娘不會(huì)丟下你。”

    南枝垂眸和元寶對上視線，一本正經(jīng)得保證道。

    小米聽南枝這樣講，有些擔(dān)心得看向了沈之玉。

    后者卻是專心地剝著雞蛋殼，沒有一絲吃味的模樣。

    小元寶沒再多問什么，只是緊緊抱著南枝，將腦袋埋進(jìn)了她的懷里。

    天熱，南枝只穿了一套紗裙，感覺到懷里有些溫?zé)?，她?dòng)作有些僵。

    元寶哭了。

    小丫頭眷戀的不愿意松手，南枝也只能先下了桌，抱著哭成花貓的小元寶去了后院洗臉。

    “阿娘對不起?！毙≡獙毧粗现σ律焉厦娴臏I痕有些自責(zé)。

    “沒事，元寶，你同阿娘講，到底是怎么了？”

    南枝關(guān)切的問道。

    小姑娘卻是抿了抿嘴，小聲道：“我夢見阿娘了，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臉?！?br/>
    南枝眨眨眼，有些懵。

    里沒寫元寶的阿娘是誰。

    “阿娘，我的眼睛像她。”元寶一手拉著南枝的袖子，一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小丫頭的眼圈還有些泛紅，南枝擰了帕子替她擦了擦。

    “那證明，她也在想元寶。”南枝仔細(xì)給她擦著臉，溫和說道。

    “可是她為什么要走呀?！?br/>
    小元寶垂著腦袋瓜，小聲道。

    “她為什么要丟下我和阿爹。”

    “元寶，或許你阿娘也有她的苦衷，但是我們現(xiàn)在不知道，以后你可以親自問問她，我們先不哭了，好嗎？”

    南枝哄著小丫頭，心里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元寶如今五歲多，卻只在夢里瞧見了自家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