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聽到這里,冉可馨心中已是一片透骨的寒意。她垂著眼睫盡力不讓自己太過失態(tài),可放在桌上的纖手,卻在不知不覺中緊握成拳,白皙的肌膚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青筋。
這是她激動發(fā)火的前兆。
自知失言的葉圣楠神情一滯,他對她到底有多了解?從握拳這么一個細小的動作,他便可以猜出她心中的憤慨與困惑。
他深情款款地拉過那只纖手,將她柔白的手掌捧在掌心,聲音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可馨,你要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br/>
冉可馨輕輕抿唇,沒有說話,抽回手輕輕攪拌著面前盤中的提拉米蘇蛋糕,直將原本精致的蛋糕糊成一團方才罷休。
記憶中溫和儒雅的男子,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變了一番模樣,藏在鏡片背后的眼里不時劃過精芒,只可笑她卻連這都沒有發(fā)現(xiàn),反倒一直以來傻乎乎地聽從著他的擺布。
無聲的抗拒,讓葉圣楠面色微變,一抹陰沉之色在他眸底凝聚,只是他并非像景炎那般沖動易怒。恰恰相反的是,他可是個掩藏情緒的高手。
眼里的陰翳一瞬之間便無影無蹤,他依舊一派輕松地談笑風生道,“那我們就來聊聊你的近況吧,你最近在盛世公司過得怎么樣?沒有人再欺負你吧?!?br/>
冉可馨的心更加涼了半截,三句話不離公司,葉圣楠究竟是在關心她,還是壓根就是想要通過她得知公司的動向?
“過得一般吧,和同事們相處都挺好的,就是總裁景炎太過喜怒無常?!彼胝姘爰俚氐莱鲎约旱母惺?,一雙眼細細觀察著對面男子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聽見景炎的名字之后,葉圣楠原本平靜的面色,不動聲色地抽動了一下。在外人看來毫無變化的臉色,可是落入冉可馨眼底,她卻知道那是他厭惡的表現(xiàn)。
相伴十余年,他們幾乎對彼此無所不知。
可笑她曾經(jīng)還覺得自己和葉圣楠會是一對神仙眷侶,如今看來他的心機,遠比她想象中還要重。
葉圣楠眸色微黯,心中到底還是掛念著他的那個項目,事實上那可是他復仇的第一步!
“你作為下屬,還是應當多多了解一些頂頭上司的愛好,然后去投其所好?!彼鎺⑿Φ氐莱鲞@番話,聽在冉可馨耳中,卻仿佛若有所指。
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他和景炎之間的那一夜?
又或許當初真的就是他,把自己送上了景炎的床?
這個可怕的念頭不斷在她腦中徘徊,冉可馨臉色發(fā)白地站起身來,拎起包包就想離開,“我要去一趟洗手間。”
她心中大有一去不復返的念頭,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從洗手間繞到后門溜走。
盡管這樣落荒而逃的確很沒有風度,可是她就是這么鴕鳥心理,一面好奇著真相究竟是什么,一面卻又恐懼知道那樣不堪的真相。
這時她聽見葉圣楠溫柔得溺人的醇厚嗓音,“可馨,我等你回來。”
冉可馨離去的腳步一頓,可最后還是依然走進了洗手間。
鏡子里倒映出的自己,面色如金紙,是一種比粉底更加蒼白的顏色,眼神里的無措與游移,讓她自己都難以相信。
她掬起一捧水向臉上澆去,冰涼的水瞬間讓她的大腦清醒起來。
她不能就這么離去,至少要給葉圣楠一個交代。
在沒有發(fā)現(xiàn)完全的證據(jù)之前,還不能判他死刑。
于是在洗手間磨蹭了一會兒后,冉可馨理了理鬢發(fā),邁開步子回到了他身旁,矜持地拉開椅子坐下。
“剛剛我還以為,你一心想要走呢?!比~圣楠自嘲般地輕勾唇角。
冉可馨深深吐出一口氣,沒有理會他的打趣,而是滿臉正色地開口,向來輕快柔軟的聲音里,染上一抹鄭重,“圣楠哥,今天約你出來,主要是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嗯?”他目露異色,眼底劃過一抹不動聲色的驚詫。
冉可馨悶悶地發(fā)出聲音,眼底是誠懇的光芒,“你拜托我的事情,我會竭盡全力地完成?!?br/>
還不等葉圣楠面上綻開笑容,她又話鋒一轉(zhuǎn)道,“可是我們總裁那么喜怒無常,我實在不能保證成功,而且恕我直言,成功的幾率并不高?!?br/>
“不!”葉圣楠神情驀地激動起來,一反先前的淡定從容,儒雅的面龐上閃現(xiàn)出一抹執(zhí)著,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狂熱,“一定要成功!”
冉可馨嘴角的那一抹弧度,再也無力維持,最后頹然地落了下去,她嗓音艱澀地解釋道,“這就實在不是我能干涉的范疇了…圣楠哥,我希望你能理解和體諒我?!?br/>
“那誰來理解體諒我?”葉圣楠一拳狠狠砸在桌面,木質(zhì)的桌子和他的拳頭相撞發(fā)出聲響,他卻對那一抹疼痛視若無睹,臉色是一派冷清,“如果你不成功,那這些音樂豈不是都白費了!你也就白去盛世公司了!”
冉可馨胸口如遭雷擊,望著他的眼神如同在看待一個陌生人。
哀莫大于心死。
她捂著心口,只覺得呼吸越發(fā)急促,眼里流淌著滿滿的愕然,他終于還是把實話說出口了嗎?他的一時失言,讓她看清了自己在他眼中的價值。
在他看來,她就是白白為了他的公司企業(yè)而付出的墊腳石吧!
興許是她的神色太過震驚,正說得義憤填膺的葉圣楠,腦中一個激靈,緊繃的神經(jīng)竟然讓他口不擇言,險些吐露了真相。
他急忙住嘴,罕見地有些手足無措,一層淺淺的尷尬,在他儒雅的面龐上浮現(xiàn)。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比起他的驚慌,冉可馨扯了扯唇角,面無表情地問。
她已經(jīng)快不知道,震驚和心痛是怎樣一種滋味了。
望著她冷淡的反應,葉圣楠眼底滿是懊惱之色,幾乎恨不得掐死片刻前的自己。他向來能忍,怎么就沒有忍住逞一時之快呢???
“可馨,你聽我解釋……”他目露憂色,眼中的擔心是那般誠懇,可冉可馨卻頭一次對他如此溫柔的語氣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