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晴簡直想暴跳起來大呼:老娘是中國人,是毫無雜質的漢族人,是幾百年以后的漢族人,你TM憑什么把我送了???你算哪根蔥???
可她已經完全癱軟的不能動彈,維持著一個姿勢跪著,想要張口,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響!
頓時,李若晴如五雷轟頂。那個蜜露……就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的,是嗎?
她已經震驚的思考不出任何對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也不知氣的還是嚇的。
她就這么被賣了?還是自己屁顛屁顛一路興高采烈跟著來的?
而且她還對拉姆一直的照顧感激有加,時刻怕他累著,不讓他拘禮。被賣了,還幫別人數(shù)錢,并且還怕人販子累著的大傻子,還有第二個沒?
皇帝滿面喜色,但還沒待他開口,高臺上坐著的一個男子便跪下,開口說到:“啟稟皇上,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上成全?!?br/>
皇帝看向跪著的男子,滿眼寵溺的說:“容若吾兒,有何請,但說無妨。”
沒錯,此刻跪在那里開口的,正是那祁容若!
當他百無聊賴的參加歡迎波斯使者晚宴時,還曾預謀跟二皇子找個理由逃走。可當波斯舞蹈聲起,他就呆住了!領舞的身姿與舞姿甚為眼熟,可是遮著一半臉,他不敢十分確認!
第一支舞跳完,二皇子曾想拉他走,因為他們都知道此次波斯不僅會獻珍寶,送女人也是一定的,這是每一個小國和邊疆部族的一貫套路。他們這些王孫公子最討厭這樣的禮物,都想逃走躲著,省得皇上看不上,一個不小心,指不定賜給誰了。
這些女人領回家,就是布在自己府中的眼線,恩寵不是,處理掉也麻煩。不貪色的,基本都躲著!
可那祁容若帶著好奇心,一步都不肯離開。當公主摘下面紗那一刻,那祁容若震驚了。原來,真的是她,是那個在咸陽分別的,明朗有趣的姑娘。她真的是波斯公主?
很多的疑問縈繞在他的心頭,當使者說出要送上公主的話,李若晴臉上的震驚和意外,全部落在了那祁容若的眼中。
他不自覺的就站了出來……
那祁容若:“回皇上,微臣與公主曾在咸陽有過一面之緣。微臣暗訪咸陽,曾受到刺殺,是公主帶侍女救了微臣一命。能否請皇上將波斯公主賜予微臣,給微臣一個報救命之恩的機會?!?br/>
皇帝的不舍一瞬即逝,女人對于封建社會的統(tǒng)治者來說,就是一個物品,一個鞏固與聯(lián)絡各方勢力的物品,一個如金銀玉器、古玩字畫一般無二的物件兒。
皇帝:“哦?還有這等事?必得糾察暗殺之事!興得公主搭救,方保吾兒性命。那朕便將波斯公主賜予凌霄將軍府,并賜予公主黃金千兩,以及這塊赤紅血玉,以謝救命之恩。入府安置事項,由吾兒容若代為擬定,后稟即可?!?br/>
那祁容若跪拜謝恩,而波斯使者此刻緊張的汗水濕了衣背,也不知是慶幸還是遺憾。
畢竟原想送公主為妃,如今,不但公主降格去了將軍府,還沒有確定具體名分,而且連波斯的稀世珍寶——赤紅血玉,都一并送去了將軍府。
但是,慶幸的是,這個冒牌公主在不老虎身邊,是不是能減少被戳穿謊言的機會?畢竟伴君如伴虎,萬一皇上知道真相發(fā)起怒,吞了他們波斯可不是鬧著玩的。
此時的李若晴,覺得無比可笑,在心中無限怒罵著:你們這群可笑的古代人,憑什么把我送來送去?幾百年以后,你們這些統(tǒng)治者都會被推翻!你們看不起的女性,已經撐起了半邊天!
當那祁容若站出來后,李若晴既氣憤,又恐慌的心才稍微安定,她真的不想困在這宮墻之內,因為以她淺薄的歷史知識也能知曉,進入皇宮,就等于與世隔絕,再無回家的可能。
她本來就懵瞪的狀態(tài),被那祁容若和皇帝的對話搞的更加迷茫。本來她就知道那祁此人是達官顯貴,但居然是皇子,還是有點出乎意料的。
可皇子不應該姓祁嗎?“那祁”這個姓是什么鬼?是少數(shù)民族?可現(xiàn)在應該是漢族天下???
皇子不是該稱皇帝為“父皇”嗎?為什么他尊敬的稱皇上,又自稱微臣?
如果不是皇子,皇帝一口一個“吾兒”的叫著,又是為什么呢?
水瓶座的李若晴特別擅長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明明現(xiàn)在是該氣憤自己被賣了的,怎么還跑題到皇室八卦上了???
對啊!氣憤啊,氣憤死了!在現(xiàn)代時,她特別費解,那些被拐騙的女大學生,是腦子里進水了嗎?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傻的女孩!一定都是電影電視里胡寫的。
可現(xiàn)下,自己被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這是對自詡現(xiàn)代文明、現(xiàn)代智慧的李若晴最大羞辱!
在皇帝和那祁容若、波斯使者的談話間,李若晴和一眾舞者被引下舞臺。
兩個波斯舞者半攙扶,半綁架的把李若晴架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忙乎著撤場、安頓、領賞……沒有一個人敢直視李若晴。是的,她敢確信,其實每個人都知道她假冒公主這回事兒,但沒有一個人敢說!因為關乎他們所有人的生命!
一路上不是她演技好,瞞過所有人,而是這些波斯人的演技好,讓她看不出一點破綻。心甘情愿的被當成一個物品,送到了再無回家可能的地方……
此時的她,癱坐在一處僻靜的角落,心如死灰,卻無聲無息。
畢竟,她是被灌了啞藥的。否則,她的哭聲與怒吼,足以震動整個紫禁城。
沙普拉姆,從遠處,帶著無限愧疚的跪著爬向李若晴。而李若晴,明明余光看到了,卻絲毫不動心波。
換作一個時辰以前,李若晴一定會心疼的讓他起來。她從來不許拉姆和侍女下跪,一直客氣有禮。在她心里,人人平等被貫徹的特別徹底。
拉姆帶著哭腔說:“我知道,我有罪,我騙了姑娘!任姑娘千刀萬剮!姑娘,沒有了公主,我們所有人以及家人都是死罪!
此前,宮里是審核了我們即將進獻的全部東西,皇帝同意我們入京,我們才能來。交不出公主,即便順朝皇帝不追究我們這些波斯臣民,也會遷怒于波斯皇族,落得沒有誠信的過失,或者認為波斯公主不敬天子!我們返回波斯,會被全族斬首的。”
身為這個封建社會的女子,身為政治籌碼,生病是罪過,死,更是罪不可赦!
李若晴冷笑著,卻仍然說不出一個字。
拉姆看著不作聲的李若晴,趕忙說:“姑娘,啞藥真的只是暫時讓你失聲。姑娘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敢害你性命。我知道錯了,拉姆任你懲罰,你要我項上人頭,拉姆也絕不眨一下眼睛。”
此刻的李若晴,從心里往外泛著涼氣!什么是善良,就是SB的代名詞!她一次次打著善良與樂于助人的旗號,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
她曾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把初戀男友推上最好閨蜜的床,而最好的閨蜜也是背后捅刀,不僅搶走了男友,還搶走了她進入數(shù)一數(shù)二報社的機會。全都是鍍著善良的金邊!
她非常厭惡自己這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性格!李若晴總覺得,路上不會全部都是狗屎,只是恰巧被她踩到兩顆,下面的路,哪還能次次都被她踩中?
沒錯,這次她又踩中了!
在咸陽,好不容易擺平褚秀樓的事兒,她以為遇到貴人,終于轉運了一把,以后都會順利的。
可是,這次她不僅是踩到了狗屎,簡直是掉進了糞坑!還有什么比茫然無措、不知未來何去何從更可怕的糞坑嗎?
她不想跟拉姆說話,主要是她發(fā)不出聲音!
拉姆求她打自己,甚至拉扯著李若晴的胳膊往自己臉上扇!
李若晴滿臉厭惡的抽回手,只是惡狠狠的盯著他!
她覺得,多碰拉姆一下都惡心!就好像初戀男友跪在自己面前懺悔時,她發(fā)自內心的想吐一樣的惡心!
拉姆甚至還不及那個劈腿渣男!對于一個陌生人來說,李若晴毫無戒備的相信他,為了保全他及族人的命,善良的走向圈套,被他出賣的如此徹底!連最后一絲回家的機會都不留給她,企圖把一個無辜女孩的一生,就這么斷送在異地他鄉(xiāng)……
當然,李若晴在北京上了四年大學,又實習工作過,對北京并不陌生。但對于這個時代的她,千里迢迢從咸陽而來,再熟悉的京城,也是異地他鄉(xiāng),是永遠無法再靠近現(xiàn)代的深淵!
給她一把刀,她現(xiàn)在就想在拉姆身上一直捅,一直捅?。?!
遠處緩緩走來的那祁容若,帶著幾個隨從來接李若晴進府,遠遠看著拉姆跪著拉扯著她,那祁容若不自覺的加快腳步,并且臉上的怒氣非常明顯。
管事太監(jiān)的尖聲,讓拉姆停下了動作與哭訴,也讓李若晴停止了氣到爆炸、氣到冒火的純心里活動!
“凌霄親王到,迎波斯公主回府~~~~”公主名諱實在很長,估計這位管事太監(jiān)壓根記不全。
而最后這個“府”字,回蕩在深夜寂靜的皇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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