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峭的山路上,一隊馬車想老爺車一樣轆轆作響地顛簸在林蔭密集的路上。這是一段路不成路崎嶇難行的山路,馬車忽而前傾,忽而后仰;一會兒左歪,一會兒右斜,高高低低,馬車就像一個酒漢歪歪扭扭地走在街上。
其中一輛馬車上的幾個醉漢疊羅漢似的,橫七豎八地躺在車上,他們隨著馬車前傾后仰,左翻右滾,毫無意識地做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肢體動作。一個大漢的腦袋突然從左邊的窗口露出半個**,呼嚕聲響聲在外,轉(zhuǎn)眼間他又魔術(shù)般地從右邊的窗口伸出來,匪夷所思!這群醉漢就像斗箕里的豆子似的,隨著斗箕的晃動發(fā)出各種各樣的夢話,吵吵嚷嚷。
“酒吧里怎么那么擁擠啊,喂,兄弟,讓讓,讓讓,我透不過氣來了。”
壓在他身上的一位兄弟:“你說什么夢話!現(xiàn)在我們在江面上,江面上風(fēng)大浪大,搖晃點是正常的。~搖啊~搖啊,搖到外婆家!”
“嗷,親愛的,沒見幾個月,你的臀部依然那么有彈性,那么結(jié)實!”
“見鬼,誰在摸我的胸部!把你的手拿開!”
一個人閉著眼睛四處亂摸:“我的劍呢?我的劍呢?”
他旁邊的一個人:“嗷嗷,誰抓住我下面不放,快松手,要斷了要斷了!”
“天啊,我看見龍了!”
“別搶,那只龍是我先看到的!”
“胡說,那只龍是自己跑出來的?!?br/>
“對,我是自己跑出來的?!?br/>
突然,一個家伙一陣慌亂驚恐的鬼叫聲:“天啊,我又夢見伊麗絲的風(fēng)雪貂了,它睡在我的臉上,我要悶死了。幫幫忙,我打不過它。”
他底下的兄弟甕聲甕氣大聲喊道:“笨蛋,小聲點。讓畢維斯團長聽到有得你受。我來幫你,哎呀,你壓住我了,麻煩你用手將你的身體拿開,我動不了了。”
巨大的夢話聲不甘寂寞地回蕩在這段幽幽山路上。突然,一個呢喃聲從車內(nèi)傳出來:“哎?有水滴到我臉上,下雨了嗎?”
走在馬隊前面的馬車上,畢維斯安如泰山地坐在馬車上,他一手揮舞著馬鞭,一手牢牢控制著馬匹的韁繩。聽到馬車后面的叫嚷聲,他一向平靜微笑的臉上唯有苦笑。阿西娜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月牙般的美眸中滿是笑意,她白皙粉嫩的小手輕輕捂住櫻桃小嘴,笑成了掩口葫蘆,咯咯地笑出了聲:“呵呵,你的這幫兄弟還真是夠哥們的,笑死我了。”阿西娜笑得花枝亂顫,若是有人看到她的笑容,肯定會迷醉在她的笑聲中。
聽到阿西娜的笑聲,畢維斯也似乎受到了感染,哈哈笑出聲來:“哈哈哈,這幫混球,回去要好好教訓(xùn)他們一頓,免得他們老是喝酒誤事,丟人顯眼?!?br/>
其他馬車也是吵吵鬧鬧,沒一個安分,大家沉浸在回家的喜悅之中,幾個月的生死拼搏,家就是流浪在外的人安全的港灣,這種渴望之情對于久在外面世界闖蕩的人尤其強烈。
突然,晴天一個霹靂,轟隆一聲巨響,把大家嚇了一跳。大家忙抬起頭來,看到太陽讓一片黑色的薄云給罩住了,輪廓卻是清晰可見。雷鳴聲有了第一聲后,便有第二聲,雷聲滾滾而來,伴隨著雷鳴聲,大片的雨云好像聽到了戰(zhàn)鼓聲的士兵迅速滾滾而來凝聚在一起,將要締造一片雨的世界。太陽也要退避三舍,隱藏在厚厚的雨云之后。
大家呆呆地看著天空黑壓壓的積云,就像離婚的男人走在街上遇上了丈母娘,驚訝多于意外,不會吧,真的下雨了,那只是一個醉漢夢中囈語而已,不用當(dāng)真吧。大家頗有一種醉漢夢中喃歌,八千里云和雨之感。
就在大家微微愣神的當(dāng)兒,畢維斯突然感到一縷殺氣直沖自己而來。危險襲來,畢維斯反應(yīng)極快,手中長鞭猛然在空中一抽,長鞭擊在空中,本應(yīng)響起啪的一聲擊在空氣中的聲音,卻傳來兵刃交接的叮的一聲。
畢維斯手中長鞭連連抽出,長鞭仿佛化作一條巨蟒般在空中迅猛有力的抽動,一連串的急速緊湊的兵刃交接聲從空中不停地傳開。半空中響起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慕饘僮矒袈曮@動了大家,大家猛然拉住馬車,抽出長劍,吆喝一聲:“有刺客!”如沙丁魚一般紛紛涌出車廂。
穩(wěn)坐馬車上的畢維斯突然躍身空中,左掌如蛟龍出海般猛然擊出,“蓬”,虛空中一道虛影現(xiàn)出身來,手握短劍的一道人影隨聲倒退而回,落在地上,身體一個趔趄,蹬蹬地在地上踏出幾個深深淺淺的腳印方停下來。
畢維斯擊出一掌后,也迅速飛身倒退回馬車上,冷冷的目光凝聚在眼前全身黑衣的男子身上。男子身材矮小,但一雙眼睛卻陰狠冰冷。
“轟隆——”
一聲巨大的雷鳴聲響砌黑云沉沉的天空,似乎在宣告傾盤大雨的來臨。果然,豆大的雨點啪啪啦啦劈頭蓋臉地一古腦兒從天空傾瀉下來,落在樹上,落在車篷上,最后落在人的身上。轉(zhuǎn)眼間雨點就連成了一條條雨線,瞬間將眾人淋成落湯雞。地上漸漸地變得泥濘,大量的雨水匯成一條條“小河”向低洼處流淌而去。
畢維斯運起斗氣,在頭頂凝成一塊巨大的斗氣傘蓋,將自己和阿西娜遮住,將雨水擋在外面,斗氣離體凝物是劍士實力的標(biāo)志。畢維斯和黑衣人對峙良久,最后畢維斯冷冷地說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什么要刺殺我?”
黑衣人沒有回答,也沒有逃跑,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雨幕中,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毫無反應(yīng),只是用陰狠的眼睛惡毒地盯著畢維斯。
畢維斯見對方不回答,只是用噬血的眼光盯著自己,心里感到極度的不舒服。任何人被兇狠的野獸虎視眈眈地緊盯住不放都會高興不起來。畢維斯大喝一聲:“回答我!”右手一甩,長鞭猛然飛出,嗖的一聲卷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向黑衣人狠狠甩去。
黑衣人上身一扭,緊握短劍的手臂猛然舉行,一道如驚鴻般的劍光閃電般劃過天空,雨線似乎沒受到絲毫阻礙的繼續(xù)往下落,但飛來的石頭卻“碰”的一聲被擊成碎石。
“喔、喔、喔,雪松傭兵團團長畢維斯是吧,有兩下子——不過,也只是有兩下子而已?!币魂囮庩幍墓中β暫鲞h忽近地響起,在風(fēng)中,在雨中飄忽,讓人聽不出聲音發(fā)自何方。
畢維斯和阿西娜暗暗吃驚,對方就在附近而自己卻發(fā)現(xiàn)不了對方的氣息,那只能說明對方或者實力比自己高,或者有高超的技巧掩蓋自己的氣息,這兩方面都說明一個問題,對方是非常棘手難纏的刺客。
就在畢維斯和阿西娜吃驚的當(dāng)兒,一個個同樣一身黑衣的黑衣人毫不掩飾地從畢維斯他們前方的茂密的樹林中慢慢走出。走在前方的是一個高高大大的黑衣人,臉上遮著黑布,但舉手投足間一副從從容容的樣子。也不見他打傘,也不見他凝氣成蓋,但那雨水就是靠近不了他三米之內(nèi),任何落下的雨水在靠近他三米之內(nèi)時,都會改變方向,飄離方向,十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