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洛長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鹿之野的心漸漸的安定了不少,他點了點頭,說道:“自當奉陪?!?br/>
洛長歌沖他笑笑,放開了他的胳膊,拿著玉佩來到了古琴前。
這個時候,玉佩和古琴之間的距離,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近的,同時,它身上散發(fā)出的光線也越發(fā)強烈,照的洛長歌不由得瞇起了眼睛。洛長歌拿著它,就像拿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一般。
她看了看琴底的凹槽,將手里的玉佩調整好位置,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然后就蹲在原地,仔細的觀察著它的反應。
鹿之野站在她的身邊,一直在看著她的動作。此時此刻,他想起了當日扶蘇公子為了得到《樂經》而毀掉這架琴時的情景。那時這架琴的反應可并不溫和,險些將整個琴房都拆掉。
玉佩被放進去后,身上的光亮在一瞬間變得十分強烈,之后就慢慢的暗淡了下去,沒過多久,就恢復了當初最普通的樣子。古琴沉寂了數秒鐘后,它的內部突然開始發(fā)出一陣陣的“卡擦”聲。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但卻異常有力。洛長歌不由得湊近它,把耳朵貼了過去,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動靜。
“小心!”鹿之野一把將洛長歌拽過來,拉著她退后了好幾步。
“怎么了?”洛長歌問道。
鹿之野還沒說話,洛長歌就聽到古琴那里發(fā)出了更大的“卡擦”聲。同時,整個藏書間里掠過一陣強烈的風,窗幔也跟著飄動不止。
她突然就想到了什么,看著鹿之野,有些驚恐的問道:“這玩意兒該不會是要故技重施吧?”
鹿之野拉著她一直往后退,最后躲到了墻壁拐角處的一扇書架后面,說道:“很有可能?!?br/>
話音剛落,古琴的“卡擦”聲突然停止,隨后而來的是一聲巨大如雷霆一般的響聲。窗幔飄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書架上的書簡都掉了不少下來。整個藏書間像是被龍卷風洗劫了一般。
洛長歌有些無語,那位斫琴前輩的喜好,還真是有點……喧囂啊。不論是修復還是斷裂,讓它安安靜靜的自己來不好嗎?不打擾任何人的那種。
剛才那一聲霹靂般的聲響過后,藏書間里的動靜漸漸小了下來。片刻后,便恢復了最初的平靜。窗幔也一動不動的垂下來落在窗臺上,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好了嗎?”洛長歌從書架的縫隙里看過去,發(fā)現桌上那幾個古琴的碎塊居然沿著斷裂的痕跡奇跡般的組合了起來,恢復成了最初的古琴模樣。
兩個人從墻角那邊走出來,撲掉剛才落在身上的灰塵,朝著古琴的所在之處急匆匆走去。
洛長歌在桌子前蹲下身,仔細的觀察著面前重又“復活”的古琴,覺得興奮又新鮮。
從前古琴身上那幾處斷裂的地方,現在已經恢復如初,一點裂痕都沒有留下,令人驚奇的是,琴弦居然也被接好了。
洛長歌輕輕撫摸著完好如初的琴身,感嘆道:“巧奪天工,簡直是巧奪天工啊?!?br/>
鹿之野也附和道:“是啊,想來這位斫琴的前輩,定是個了不起的匠人?!?br/>
洛長歌深表贊同。如今這架琴真的被修復了,說明她的思路是正確的,想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找到回去的辦法了。
這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同時一個聲音傳了進來:“二位大人,里面發(fā)生什么事了?不要緊吧?”
他們兩個不用出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扶蘇毀掉古琴拿出《樂經》下冊的時候,可是吸引了不少樂府的人前來圍觀。這次修復古琴又發(fā)出了這么大的動靜,門外肯定早已經聚集了一幫不明情況的樂府群眾了。
洛長歌站起身,朝著門口喊了一句:“沒事,”她看了鹿之野一眼,說道:“剛才鹿大人把書架撞倒了?!?br/>
鹿之野沖她翻了個白眼,又補了一句,沖門外的人喊道:“你們不用進來了,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吧?!?br/>
“是?!敝览锩鏇]出事,門外的人說完這一個字后,就離開了。
洛長歌沖鹿之野笑笑,又看著面前的古琴,重新蹲下來。小心翼翼的繞過它的琴弦,把手伸向了琴底的凹槽處。
她剛才還在擔心,若是古琴被修復的同時,玉佩也被毀掉了怎么辦,當她的手指觸摸到琴底一點溫潤的材質時,終于放了心。如此看來,這古琴的“修復工具”并不是一次性的。以后若是這琴再出現什么意外,依舊可以用玉佩修好。
她拽住穿著玉佩的細繩,想把它從凹槽里拿出來。可是不論她怎么用力,玉佩居然紋絲不動。
洛長歌有點慌了,手上一邊用力,嘴里一邊嘀咕道:“怎么回事?”
鹿之野見她姿勢奇怪的從琴底掏著什么,不由得問道:“怎么了?”
洛長歌轉過頭,笑的有些心虛:“沒什么,你再等等,我馬上就拿出來了。”說完,洛長歌又低下了頭,跟琴底的凹槽抗爭去了。
幾分鐘后,這場抗爭以洛長歌的失敗告終,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疼的手臂,準備蹲下來繼續(xù)。
鹿之野倒是看出了什么,淡淡的說道:“長歌,不用拿了。”
“為什么不拿?那可是你的家傳玉佩啊,弄丟了弄壞了,我可賠不起?!?br/>
說著,洛長歌重又蹲下身去,拽住了穿著玉佩的細繩。
“長歌,別費力氣了,依我看,這玉佩十有八九是拿不下來了?!甭怪澳敲绰斆?,關于這架琴的事情他也知道很多,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洛長歌費了這么半天勁,知道鹿之野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她松開了玉佩的繩子,悻悻的站起身,一臉擔憂的問道:“那怎么辦?這可是你的家傳玉佩啊?!?br/>
鹿之野無奈的一攤手,說道:“我也沒辦法啊?!?br/>
洛長歌不死心,她蹲下來,將整個古琴翻了過來,讓琴底露在外面??吹桨疾劾锏挠衽鍟r,她終于弄明白為什么玉佩拿不下來了。
和剛才古琴沒被修好的時候相比,凹槽里又多出了幾個橫豎相間的木杠,將玉佩牢牢的鎖在了里面,木杠的材質一看就十分特殊,雖然細小,但想要將它打破,需要費一番不小的功夫。再說了,若是將玉佩拿出來,古琴還會不會完好還說不準呢。
洛長歌愣了半晌,轉過頭看著鹿之野,說道:“小野,卡…卡住了。”
鹿之野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
洛長歌的心里更加忐忑了,說道:“你‘嗯’是什么意思???”
鹿之野若有所思的看著古琴,說道:“我的意思是說,洛長歌,你得賠我的玉佩?!?br/>
洛長歌嘆了口氣,正色說道:“應該的,你的玉佩本來就是因為我才拿不出來的。說吧,要我怎么賠?”
鹿之野的嘴角不宜覺察的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臉上仍舊維持著淡淡的神情,說道:“這玉佩在我家已經傳了很久了,根本就是其他的東西無法代替的,洛長歌,你這次真的闖了大禍了?!?br/>
“那怎么辦?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見他說的嚴重,洛長歌心里忐忑不已,揚起臉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鹿之野用眼角的余光暼了她一眼,清咳了一聲,故作為難的說道:“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為今之計,只有這一個辦法了?!?br/>
一聽到有辦法能解決,洛長歌心里升起一線希望,忙問道:“什么辦法什么辦法?”
鹿之野走到榻上坐下來,洛長歌小跑著跟著他,在他身邊蹲下來,一直看著他,認真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古琴肯定是不能破壞的……”鹿之野假意沉思半晌,撐著額頭說道:“這樣吧,你跟我回家,去見我父親,把玉佩的事情跟他說,求他老人家原諒你。”
“那,伯父會原諒我嗎?”對鹿之野這個建議,洛長歌心中真的沒底。
“難說。”鹿之野臉色艱難的搖了搖頭,說道:“我父親這個人,思想有些傳統(tǒng),為人有些嚴苛。玉佩的事情,在我看來就已經很嚴重了,到了他那里會怎么樣,可想而知?!?br/>
洛長歌無力的坐在了地上,心頭掠過一絲絕望。對鹿家老爺,她從前也算有所耳聞,知道這位老爺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那你還讓我去見你父親?這無異于找死啊……”
鹿之野一臉為難的說道:“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嘛,這件事情,遲早要讓他老人家知道的。”
洛長歌坐在地上,大腦飛速的旋轉著。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去見他老人家的時候,把洛家值錢的東西帶上一些作為賠禮,興許伯父的心情會好一些,就不會追究我的錯了?!?br/>
鹿之野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后點頭道:“這個辦法……可能會有點用……不過到時候只能看他老人家怎么想了,我們現在都說不準。”
鹿之野點頭了,說明這個辦法還是可行的,不管怎么樣,總比沒有強。洛長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說道:“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回去,準備賠禮?!?br/>
說完,洛長歌便拿上裝著書簡的包袱,匆匆朝著門口走去。
鹿之野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遠遠的沖洛長歌喊了一聲:“三日之后酉時,藏書樓里會和,一同去我家?!?br/>
洛長歌頭也沒回的沖他揮了揮手里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