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我現(xiàn)在頭痛欲裂。
睜開眼后依舊是恍恍惚惚的,看來酒勁還未完褪去,我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飄忽而朦朧。
我就這樣睜著眼睛呆滯了半天后,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身處何地。
身后是一張尤為柔軟的床榻,抬頭向上看去是一個雕著細密花紋,遠山密林的天花板,就連那些枝枝杈杈都格外的清晰,大致望去,卻是一直延伸著,仿佛連起了整個畫面。
我拼著余力撐坐起來,向四周看去。
這是一個大氣卻不失精致的房間,無論是墻壁上的名畫還是整個房間的陳設(shè),滿屋都充斥著一種男性的氣質(zhì)。
窗簾是深紫色的,隔光效果很好,我相信早已日上三竿了,但整個房間就像是沉默在黑夜中一般,顯得寂靜撩人。
門口傳來腳步聲,慵懶而自由,我忽的想起林子執(zhí)。
把手輕輕一轉(zhuǎn),那聲扣響忽然讓我很緊張,不由得立刻躺下,閉上眼睛。
“還沒睡醒么?”
我聽到聲音低沉的男性嗓音,還有玻璃杯輕輕碰撞在桌面上的聲音。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然后就坐在那里不動了。
我緊閉著眼睛,卻能感受到他發(fā)燙的目光,正灼灼地燃燒著我。
驟然間,呼吸可聞,他臉上散發(fā)的溫度也逼近著我,我不由得立刻睜開眼睛。
“演技太爛。”他的鼻尖和我只有不到兩厘米的距離,然后笑了笑,彈起來。
我有些惱然,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起來,喝藥?!?br/>
我望著那個盛著深色渾濁液體的玻璃杯,皺起眉頭,問:“這是什么藥?”
“解酒藥,毒不死你。”
我瞪他一眼。
“這是你家?”
他抱起胳膊,笑道:“是啊,你現(xiàn)在,就躺在我的床上?!?br/>
我騰地坐起來,臉頰緋紅,一把掀起被子準備下床。
“先喝藥,喝了藥我把你送回家?!?br/>
我擺擺手:“我去上班?!?br/>
他嗤笑:“就你現(xiàn)在這樣?衣冠不整還有一身酒臭味?!?br/>
“那我先回家換衣服。”
“不至于吧,今天非得上班嗎?”
“我都好幾天沒好好上了,再不去就被炒了?!?br/>
他執(zhí)拗地攔在我眼前,端著那杯藥,“不喝別走,我可不想讓你在大街上耍酒瘋?!?br/>
我無奈,接過杯子,一口氣灌下。
他從衣櫥里拿出一套衣服扔到床上,“原本是送人的,你先穿。”
——
我沒讓林子執(zhí)再送我,自己搭地鐵去了JK。
我不知道是自己酒還未完解掉,還是自己的一種心理幻覺,從我邁進JK大門的那刻起,就感覺很多目光都在層層注視著我。
不甚友好,也不甚敵意。
只是好奇,眼睛盯著我,然后轉(zhuǎn)頭和別人講話,就連聲音也是格外壓低的。
我握緊手上的包,然后低著頭向前飛快走去。
一定是發(fā)生什么了,一定是發(fā)生什么了。
出電梯門的那刻,我撞見Sophia,她看見我后,片刻不停地把我拽到洗手間。
“Rachel,你怎么還來上班,我不是給你發(fā)短信讓你別來了嗎?”
我愣?。骸拔沂謾C沒電了?!?br/>
她嘆氣:“今早上有個小姑娘過來鬧了,喊著叫著說你破壞她和Kevin的感情,鬧得動靜還不小,現(xiàn)在滿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剛被安撫下來,在會議室呢,你趕緊出去躲躲吧。”
我卻是格外冷靜,問:“陳越呢?”
她:“誰?”
“Kevin,陳越?!?br/>
她遲疑了一下,說:“在Ellison辦公室里挨訓(xùn)?!?br/>
Ellison是我們投行部的老大。
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lǐng)子,然后沖她笑笑:“走吧,工作去?!彼驹谠?,一臉的
不可置信。
我踩著高跟鞋進去辦公區(qū),走到我的桌子前,那里一片狼藉。
前幾天剛打印整理好的文件,被潑上咖啡,就像是在提醒我:
蘇杭,你已經(jīng)夠狼狽了。
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用那種小心而又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Sophia趕過來,說:“我趕緊找人給你打掃,你先去別的地方坐坐?!?br/>
“她人呢?”
“誰?”
“戚可?!?br/>
Sophia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我嘴里的那個名字是誰,“會議室?!?br/>
我轉(zhuǎn)身走向會議室。
近幾天的事情,如同是一堆垃圾一樣,從天而降,連續(xù)不停地砸在我身上,別人只看得見那些骯臟的垃圾,卻看不見它們砸在我身上留下的血。
而你們?nèi)魏我粋€人,都沒資格踩我。
我重重推開會議室的門,門撞在后面的墻上,發(fā)出清脆的砸響聲。
戚可正坐在那里抹眼淚,旁邊是和我同時入職的一批人,他們不用表現(xiàn)出來我就知道,人人都在幸災(zāi)樂禍,何況他們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
他們抬頭看我。
我冷冷站在那里,盯著戚可。
她看見我后,站起來,我清晰地看見她的下顎在發(fā)抖。
我開口:“你有病嗎?”聲音極冷。
她氣得在抖,抬手就朝我砸來一個重物,如果不是我偏頭,可能會正中我鼻梁。
是她的手機。
“你看啊!上面是不是你!你快看啊賤人!”她瘋狂喊道,近乎歇斯底里。
手機在地上,正面朝上,屏幕還在亮著,上面卻是一張照片,照片背景是在昨晚的酒吧門口,一男一女正在接吻。
女人背對著鏡頭,男人的臉也被擋住了。
但這背影我卻無比熟悉,紅白格子衫和闊腿牛仔褲,上面的女人就是我,只不過原本扎著的馬尾都散了下來,而我對面的男人,不是陳越,而是林子執(zhí)。
我昨晚,和林子執(zhí)接吻了???
我還沉浸在這種震驚中時,耳邊卻是戚可的厲聲質(zhì)問:“你裝什么無辜!明明就是你??!”
我側(cè)頭看著她涕泗橫流的臉,說:“是我,但不是陳越?!?br/>
她頓住,然后倒退:“你騙人,這就是昨天他穿的灰色襯衫……還有……”
我冷冷盯著她:“還有什么,怎么不說了?”
我把手機拾起來,摔到她懷里:“什么都搞不清楚,就來公司鬧,你覺得陳越會怎么想你。”
我沒再看她,轉(zhuǎn)身離開。
我出門的時候看到陳越,他一臉鐵青,看到我時不由得腳步一頓,而我略過他的臉,徑直向前走去。
腦子卻還是一片混亂。
我昨晚和林子執(zhí)接吻了?
Sophia正在派人幫我打掃,我繞過去,然后出門,想都沒想給林子執(zhí)撥了電話。
那邊接通后,我愣頭愣腦地問了一句:“昨天你親我了?”
那頭沒說話,好像是被我問懵住,隔了半晌才說:“你恢復(fù)記憶了?”
然后又說:“不是我親你,是你親我。”
我不知道說什么,鬼使神差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掛了電話。
他又給我打來:“你不準備負責?”
“負什么責?”
“你昨晚強吻我?!?br/>
我翻了個白眼,回他:“這種都不算數(shù)?!?br/>
而我撂下電話后忽又想起戚可那張哭成素顏的臉,我在想,照片是誰發(fā)給她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二十二歲的日子,大概就是那樣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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