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dāng)真是讓我有些意外啊。
我還在消化這份不敢相信的事，歐陽駿羽又接著開口了。
“南越北涼木蘭的人，都知道，軒轅家的血脈好，生出的孩子，不論男女，都是一副好樣貌。尤其是女子，和常人相比，都是難得的天仙之姿?！?br/>
這點確實是，皇后娘娘真的是好看的過分，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那時候我祖父喜歡極了那個好看的女子，和她在一起了，沒多久就在南越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若萱。后來水玉山莊出了點岔子，她不得已回去了一趟，再次來南越的時候，我祖父已經(jīng)因為先帝賜婚，娶了別人，娶了我祖母?！?br/>
他將聲音壓低了些，“我祖父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她懷孕了，加之南越的事情一大堆，每天都忙碌的要死，沒有閑暇的時間去北涼找人。大女兒，從小在南越長大，在歐陽家長大，小女兒在北涼長大。”
我聽他這么說著，加之之前猜想的東西，心里冒出來一個震撼的想法，問了出口，“可這和翛陽有什么關(guān)系？莫不是她生母...”
他一下就聽明白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常有人說，我和翛陽長得有幾分相似，關(guān)系也好?；蛟S是血緣的天性吧。他母親，就是我那位姑姑，如今水玉山莊的莊主，軒轅若萱?！睔W陽駿羽和翛陽有幾分相似這一點，還是兩年前慕景同我說過的，我那時候想了想，仔細(xì)看確實是會有幾分相似。
而且我還曾疑惑過，歐陽家和慕容家是人盡皆知的不對盤，怎的歐陽駿羽和翛陽關(guān)系卻那么好。
“她當(dāng)年和慕容將軍，青梅竹馬，從小就互相喜歡，情投意合，后來自然是嫁給了他，生下了翛陽。可惜傅國公因為兩家的關(guān)系，對她不喜，就連當(dāng)初大婚，也沒有擺酒，沒有什么儀式，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很少，慕容將軍什么時候多了個孩子，大家都還好奇著?！?br/>
“我姑姑她，也不在意這些。直到...直到被那個最愛的人背叛了，她傷心了，心灰意冷了，丟下了一切，回去了北涼，在她母親死后，接管了水玉山莊。”
“她曾來找過翛陽，想要接他回去，翛陽那個時候，應(yīng)該對她是有一些恨意的吧，畢竟，那么小就沒了母親的照顧，他小時候是吃過不少苦的?！?br/>
我還記得翛陽跟我說過的，慕容夫人不是他的生母，他說他的生母在以另外一種方式，在護(hù)著他愛著他。
單看那慕容翎的性子，便知她是如何被寵著護(hù)著，翛陽那聲“慕容夫人”叫的是那般發(fā)自內(nèi)心，可見這么些年，那位繼母對翛陽是不會有多好。
甚至是不喜。
歐陽駿羽又補(bǔ)了幾句，“久而久之，她也不提要翛陽去北涼的事了，母子兩個，只是偶爾見面。翛陽漸漸知道了從前的事，也理解他母親，可是他從小就生在南越，大概是因為不想就此離開吧。”
他這句一說完，沉默良久的榭昀終于接了一句話，“不單單是這個原因?！?br/>
我和歐陽駿同時疑惑的看向他，不知道他的關(guān)注點怎么會在這里。歐陽駿羽問道：“還有什么？”
榭昀沒有一絲遲疑的脫口而出，“因為我。”
“...”
“...”
這人...這一套是跟誰學(xué)的？
我干咳了幾聲，強(qiáng)忍著沒有笑出聲，握著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歐陽駿羽倒是沒有忍住笑了，搖頭道：“東方教主，你如今名聲響亮了，人也變得瑣碎起來了是吧？”
我沒有說話。
榭昀面色淡然，一本正經(jīng)的在對我們解釋，“我母親也是軒轅家的人，和翛陽的母親，是表姐妹。翛陽和我，都知道這件事，水玉山莊對于玉冥教復(fù)起的事，一直都很關(guān)心。其實不單單只有水玉山莊，畢竟，北涼想要為我母親報仇的人，太多了?！?br/>
“...”
“...”
沒等我們再次說上什么，榭昀仿佛還沉浸在自己的陶醉中，又接著道：“翛陽留在南越，最重要的是為了我，或者直接說，為了玉冥教。傅國公的長孫，慕容將軍的嫡子，皇后娘娘的侄子，這么貴重的身份，他可算得上是我在南越穩(wěn)穩(wěn)的一顆釘子了?！?br/>
他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歐陽駿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未曾問過你，玉冥教，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
“從我十一歲那年?！遍筷赖?，“我剛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br/>
“當(dāng)年活下來的人，其實還很多，都零零散散。”
“這么多年，我母親為我打點好了一切，準(zhǔn)備好了一切，到最后她卻死了。當(dāng)初...只差一點點，只差那么一點點，只要多給我半天的時間，我就可以...帶著她，帶著所有人，離開南越。”
他聲音越來越低，貴妃...確確實實對他來說，是一生的痛。
她用自己的一生護(hù)著他，可他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為她報仇。
而且當(dāng)初貴妃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會被婁翊陽殺死，是為了...救他么？
榭昀聲音有些哽咽，“可是當(dāng)時還是遲了...”
“呵！”他自嘲的冷笑了一聲，“其實我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守不住，這玉冥教重建了又有何用？”
“咳咳！”歐陽駿羽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擺手道，“別給我說這些啊，知道我沒心的，煽情扇不動?！?br/>
榭昀莞爾，語氣輕柔，“不好意思，多嘴了?！?br/>
隨即又問道，“說正事兒，當(dāng)初慕容霆是怎么背叛了你姑姑，你清楚嗎？”
歐陽駿羽吸了一口氣，略微點了點頭，遲疑道：“是因為...慕容夫人，慕容遠(yuǎn)一直很喜歡她，奈何慕容將軍不想娶，后來不知怎么的，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懷上了慕容將軍的孩子?！?br/>
榭昀驚異，皺眉道：“那個孩子，就是慕容翎？”
歐陽駿羽點頭肯定，“是，就因為懷了孩子，我姑姑就離開了。這當(dāng)中，是否有什么隱情...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是長輩們的往事。府里沒有人會提起，我知道的，都是自己想方設(shè)法從我祖父母親口中聽到的。”
“只是在我印象中，慕容將軍，應(yīng)該不是那樣的人。他還...還多次來府里看過我祖父，跟他說話的時候都是畢恭畢敬的，就算我祖父對他態(tài)度不好，他也沒有說過什么，下次還是會來?！?br/>
蘇繾兒對這位慕容霆將軍沒有什么印象，因為見都未曾見過。
可是在若憐的記憶里，那可是印象極深。
慕容霆，和阿爹很像。之前在水玉山莊見到他的時候，心里就是由衷的很敬服這個人，只是單看了幾眼，可是在記憶中，他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那種...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
但是我覺得，他應(yīng)該不會無緣無故就背叛發(fā)妻，如果真的要娶別人什么的，那在慕容遠(yuǎn)說起的時候，就會答應(yīng)了，又怎么會在出了事之后，才那么難堪的娶了現(xiàn)在的慕容夫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若憐唯一一次見到他，就是在水玉山莊。
他知道若萱前輩是水玉山莊的人，還從南越跑去看她。
想想上一回要來的南越之前，心里還想著，能不能有機(jī)會再見到這位將軍，后來一到南越，雜七雜八的事情太多，都給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榭昀仿佛也在想什么，思慮片刻后，才開口道，“這件事情，我會再派人去查一下。如果這個慕容夫人，能有什么把柄...我就可以先讓他們自己亂一陣，到時候要端掉慕容家，就容易多了。”
我忍不住一笑。
歐陽駿羽也是沒憋住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扣了幾下桌子，抱怨道：“我知道你的目的，知道你想要復(fù)仇，可是你當(dāng)著我的面，就這么直接說，也未免太不把我當(dāng)回事了吧？”
我沒忍住又是捂嘴一笑。
歐陽駿羽在和榭昀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會掃我一眼。
其實只要一想到那日在侯府，歐陽駿羽說的那些話，我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兒，總覺得對不起人似的。
“除掉慕容家和白家，勢在必行，我雖痛恨那個人，可說到底骨子里還是流著他的血，我做不出他那樣的事?！遍筷牢罩拥氖?，漸漸篡緊，每次只要提起南越皇上，他都會情緒失控。
我今天真的只是來陪他的，只是個圍觀群眾。
他們說什么我都插不上話，也沒怎么在意他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倒是歐陽駿羽一下就聽明白了，笑著問道：“稷王失了手臂，竑王心無大志，秦王雙腿殘疾，云王...自是不必多說，你覺得，這京中的皇子中，有誰可以，堪當(dāng)大任？”
我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是在說什么，就聽榭昀淡聲說了幾個字：“你說漏了一個。”
歐陽駿羽聞言，冷哼了一聲，輕輕拍了一下桌子，猛然間站了起來，看著榭昀一字一句問道：“你想、除掉白家，拔掉慕容家，殺死陛下、為你母親報仇，然后，扶、阿、航、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