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妃道:“昔日韓信為高皇帝征戰(zhàn)四方,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所打下的地域幾已占天下的三分之二。他所立的功勞并世無雙,高皇帝對其十分寵幸,封其為王,并有傳說言道當(dāng)時的每把刀上都刻著‘誓不殺韓’字樣??山y(tǒng)一之后,說他造反的謠言也是甚囂塵上,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高皇帝起初不信,后來也不得不信了,于是將他貶為淮陰侯,最后呂后聽從蕭何建議將他殺害。如今驃騎將軍之功不在韓信之下,抵毀他的人自然也是多如牛毛。這人才難得而易失,若不好生保護(hù)。我怕到時皇上盛怒之下,不暇細(xì)想,一失足,可就成千古恨了?!?br/>
劉備連連點(diǎn)頭,道:“小人進(jìn)饞,自古有之,無數(shù)功臣因此含冤橫死,令人防不勝防。若是仁祿也遭此橫禍,朕必將報(bào)撼終生。那依你之言,該如何保護(hù)他?”
劉貴妃道:“如今他的功勞已經(jīng)高到皇上都不知如何賞他的地步了,這便是一個危險信號。歷史上一旦某個將領(lǐng)功勞大到無以復(fù)加,人主實(shí)在不知該如賞他,那便只有殺了他,已免后患。此時擺在將領(lǐng)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是稱兵造反,自己坐皇帝,第二便是等著人主來砍他的腦袋。而這兩種情況,都是皇上不愿看到的?;噬弦云淙斡蛇@種情況發(fā)展下去,還不如先收了他的兵權(quán),將他安置于長安城中,享受富貴榮華,君臣同樂。這樣做的好處有三,其一,他可以安享太平,好好休息,再無征戰(zhàn)之苦。他不是老把泡妞掛在嘴邊上,抱怨皇上不給他時間么,這下可不就有時間了么?呵呵。其二,他不再征戰(zhàn),無功可加,皇上也就不用再為怎么賞他而煩心了。其三,這統(tǒng)一天下的功勞也不能都讓一個人搶了去,也該讓別的將領(lǐng)建建功,以免個別將領(lǐng)心中不忿而造謠生事?!?br/>
劉備沉吟良久,點(diǎn)頭道:“嗯,你說的對。仁祿勞苦功高,一直不得休息,如今也是該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了?!?br/>
二人又聊了一陣,劉備離去。過不多時薛珝走了進(jìn)來,劉貴妃笑道:“你可都聽到了?”
薛珝道:“娘娘和皇上私語,微臣哪敢偷聽?”
劉貴妃笑道:“我自幼習(xí)武,可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躲在墻跟那里偷聽,呼吸之聲雖然細(xì)微,可還是逃不過我的耳朵?!?br/>
薛珝嘿嘿一笑,道:“什么都瞞不過娘娘?!?br/>
劉貴妃道:“你膽子可夠大的,居然敢偷聽我和皇上談話?!?br/>
薛珝道:“娘娘在賈福最得寵的時候,勸皇上卸了他的兵權(quán),這才叫膽大呢!微臣這點(diǎn)膽量,又及得上娘娘的萬分之一?!?br/>
劉貴妃笑道:“呵呵,這事你怎么看?”
薛珝道:“賈祿除了帶兵打戰(zhàn),其余的事一竅不通,若他手里沒了兵權(quán),十分容易對付。到時他就好比娘娘手中的一個面團(tuán),娘娘想捏怎么捏,就怎么捏,哈哈!”
劉貴妃微微冷笑道:“等著瞧吧,好戲這才剛剛開始?!?br/>
次日早朝,劉備將賈仁祿攻下晉陽的捷報(bào)當(dāng)朝宣布,玉階下群情聳動,人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跟著便又開始歌功頌德,好似這個驚天地泣鬼神的主意是劉備想出來的,而賈仁祿不過是剽竊他的而已,劉備沒向他要盜版費(fèi)已是皇恩浩蕩了。
過了一頓飯功夫,馬屁拍完,劉備笑呵呵地道:“仁祿勞苦功高,朕打算親往晉陽勞軍,一來可以犒勞三軍將士,二來可以震懾魏主,使其倉皇而遁。若是魏主孤注一擲,那朕便和他見個真章!”
群臣齊聲叫道:“皇上圣明!”
三日后劉備領(lǐng)著十五萬御林軍馬浩浩蕩蕩的殺往并州。曹丕本就害怕賈仁祿,心中猶豫不決,一聽劉備親自殺來,嚇得屁滾尿流,連夜棄營遁走,直逃出百余里,方才驚魂稍定。十?dāng)?shù)日后他安抵壺關(guān),甫一入城,便令半路遇到的夏侯淵把守此關(guān),自己則馬不停蹄,逃回鄴城。
這日劉備來到晉陽城,見城中斷壁殘?jiān)?,滿目狼籍,也不禁心中惻然。當(dāng)即于校場發(fā)表重要講話,下旨免了太原郡三年賦稅及徭役,重賞三軍將士,并慰問受災(zāi)百姓,城中軍民人等無不大悅,載歌載舞,歡聲如沸。
賈仁祿既是三軍統(tǒng)帥,自然不能躲在一旁享清福,陪著劉備走訪受災(zāi)群眾。有劉備在場,他自然不敢搶風(fēng)頭,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里,聽劉備滔滔不絕的鼓惑百姓,昏昏欲睡。事畢之后,劉備來到太守府,正中一坐,群臣分左右坐于下首,劉備輕擊兩掌,絲竹響起,酒宴擺上,一群舞姬從殿外搶進(jìn),翩翩起舞。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備舉起酒爵對賈仁祿道:“沒有仁祿,你我君臣也不可能在此城中飲酒作樂,來朕敬你一杯?!?br/>
皇帝敬的酒賈仁祿自是不敢不喝,當(dāng)下愁眉苦臉的端起酒爵,咕的一聲,喝干了。劉備微微一笑,道:“這晉陽城若是由朕來打,打上一年也打不下來,而仁祿僅用月余便即攻下,實(shí)是勞苦功高?!鳖D了頓,半開玩笑道:“可你位極人臣,食邑萬戶,朕都不知該怎么賞你了?!?br/>
賈仁祿道:“此次之所以能攻下晉陽上托皇上洪福,下賴眾將用命,微臣是一點(diǎn)功勞也沒有的。再說皇上歷年頒給微臣的賞賜,微臣這輩子都花不完,自不敢再要皇上賞賜了。其實(shí)皇上允許微臣跟著皇上屁……后面騙飯吃,這便是對微臣最好的賞賜,微臣怎能貪得無厭再要賞賜呢?!?br/>
劉備哈哈大笑,道:“滿朝文武就屬于你會拍馬屁。你攻下晉陽,厥功至偉,怎可不賞?朕決定再給你增加三千戶的封邑?!?br/>
賈仁祿忙來到正中跪好,道:“謝主隆恩!”
劉備微微一笑,輕擊兩掌。兩名近侍抬著一只大木箱子走了進(jìn)來,將箱子放于殿中,退了下去。
劉備指著箱子,道:“還有這箱子里的東西也歸你?!?br/>
賈仁祿回頭一看,只見箱子上掛著一把大鎖,并貼上封條,函封甚固,不明所以,問道:“這里面是啥寶貝啊,這么神秘?”
劉備笑道:“這可是稀世奇珍,朕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你回去之后一看便知?!?br/>
賈仁祿道:“既是稀世珍寶,那微臣可不敢要了?!?br/>
劉備道:“這可是朕賞給你的,你敢不要?”
賈仁祿忙跪地射恩,屁顛屁顛的令親兵將木箱抬了下去。
群臣見劉備賞給賈仁祿一只封閉甚緊的大木箱,無不眼熱,心中紛紛猜測,有的猜想里面是金寶,有的猜想里面是字畫,有的猜想里面是古玩,更有甚者猜想里面乃是一名活生生的大美女,眾人心中想法千奇百怪,面部表情也是五花八門,羨慕、嫉妒、敬佩、眼紅什么樣古怪的表情都有。只有諸葛亮向木箱瞧了一眼,面有憂色,暗暗嘆了口氣。
酒酣宴罷,賈仁祿回到下處,揮退左右,從袖中取出劉備所賜的鑰匙打開箱子,低頭一看,大吃一驚,原來箱子里裝的非金非銀,非古玩非字畫更不是什么美女,而是一卷卷帛書,整整齊齊的堆滿了整只箱子。賈仁祿略一皆凝神,已明其理,隨后取出一卷展開一看,微微冷笑,道:“杯酒釋兵權(quán)……也好,老子還正不想干了。”說完將那卷帛書擲于地下,轉(zhuǎn)身出屋。
此時諸葛亮的下處,諸葛亮獨(dú)自坐于小屋中,案前放著兩杯清茶。過不多時,一名親兵引著賈仁祿來到屋中。諸葛亮揮退左右,道:“我已在此恭候多時矣?!?br/>
賈仁祿來到他對面坐好,問道:“這么說你已經(jīng)知道箱中裝的是何物了?”
諸葛亮點(diǎn)點(diǎn)頭,道:“一定是宵小之輩彈劾你的奏章。”
賈仁祿道:“沒想到狡兔還沒死盡他便開始烹走狗了?!?br/>
諸葛亮嘆道:“也是你鋒芒太露,令他感到害怕了。”
賈仁祿道:“不這樣,他如何在短短數(shù)年時間擁有七州之地?”
諸葛亮點(diǎn)點(diǎn)頭,道:“如今你打算如何?”
賈仁祿道:“還能打算如何,當(dāng)然是辭官歸隱。本來老子就打算乞骸骨,是他硬不準(zhǔn)的?!?br/>
諸葛亮道:“如今你去辭官,他肯定還是不準(zhǔn)?!?br/>
賈仁祿一臉茫然,道:“哦,卻是為何?”
諸葛亮道:“若是他讓你辭官歸隱,不管你藏得多隱蔽,東吳及曹魏都會挖空心思將你找到,然后重金禮騁你出山,試問他又如何能讓此事發(fā)生?”
賈仁祿苦笑道:“老子這堆牛糞有這么搶手么?”
諸葛亮笑道:“如今你這堆牛糞可是炙手可熱,搶手得很?!?br/>
賈仁祿嘆道:“要不是老子一時按耐不住,泡了這許多妞,老子才不怕他。他若惹毛老子,老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又能奈我何?”
諸葛亮笑道:“你沒有范蠡的本事,卻偏偏娶了這許多西施回家,現(xiàn)在知道苦了吧?”
賈仁祿嘿嘿一笑,道:“如今該當(dāng)如何,還請先生教我。”
諸葛亮道:“你明日便上表請辭,他肯定不會準(zhǔn)。介時他自會對你有所安排,你又何必?zé)n?”
賈仁祿道:“嗯,介時老子有官一身輕,到長安做老子的富家翁,這里的爛攤子可就全都交給你了,哈哈?!?br/>
諸葛亮苦笑了笑,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賈仁祿問道:“后悔了?”
諸葛亮道:“我受他三顧之恩,自然不會后悔。”
賈仁祿道:“那就好,天色已晚,老子也不打擾你了。這表章就由師父代老子搞定吧,哈哈?!闭f著站起身來,飄然而去。
諸葛亮望著他的背影苦笑道:“收了你這個徒弟,當(dāng)真是倒了大霉了。”
次日一早劉備于晉陽太守中舉行早朝,劉備正要說話,卻聽諸葛亮道:“今有驃騎將軍賈福上書請乞骸骨,還請皇上允準(zhǔn)?!闭f著袖出自己替賈仁祿寫的辭職表章,恭敬遞上。
近侍將表章遞給劉備,劉備接過之后,擲在案上,看也不看,對賈仁祿說道:“你怎么又來了,朕不是說了,你要請辭便殺頭,難道你不怕殺頭么?”
賈仁祿道:“皇上明鑒:臣自追隨皇上以來,屢經(jīng)危難,雖說僥天之幸每次都能化險為夷,但已是驚魂幾絕,心力并耗,疾病纏身,自問無力再為皇上出謀劃策了,好在皇上左右不乏其人,多臣一個不多,少臣一個不少,皇上就讓臣好好享幾天清福吧。”
劉備長眉一軒,展開表章一看,道:“一派胡言!你活蹦亂跳的能有什么?。窟@道奏章朕不準(zhǔn),若是你再請辭,朕便誅你九族!”
賈仁祿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道:“若是皇上不準(zhǔn)臣的表章,臣也就不辭職了。但從明日起,臣決定罷工,既不來上朝,也不處理軍中之務(wù)。還請皇上到時別怪微臣玩忽職守。”
劉備向他瞧了幾眼,苦笑道:“你呀,真是一個無賴。”
賈仁祿道:“謝皇上夸獎。皇上說臣是無賴,那臣就是無賴?!?br/>
劉備笑道:“朕是拿你沒辦法。不過自你追隨朕以來,朕一直沒讓你好好休息,每思及此,朕心惻然。這樣吧,朕改封你為司空,跟朕一同回長安安享清福,軍中之事就交由他人打理,如何?”
賈仁祿向諸葛亮瞧了一眼,跪倒在地道:“謝主隆恩!”
劉備向諸葛亮瞧去,道:“接替仁祿之人,非你莫屬??酌?,即今日起,你與仁祿、元常三人的官職調(diào)換一下,你為驃騎將軍,元常為丞相,而仁祿為司空?!?br/>
諸葛亮早知會是這個結(jié)果,一臉郁悶,磕頭謝恩。這三人中最高興要屬鐘繇了,原先他只是一個有名無實(shí)的司空,如今莫明其妙的變?yōu)檎莆諏?shí)權(quán)的丞相,不禁心花怒放,屁顛屁顛的叩謝皇恩。
賈仁祿問道:“請問皇上,這司空是干什么的?。俊?br/>
劉備啞然失笑道:“你當(dāng)了這么久的官,竟不知司空是做什么的?真不知道你這官是怎么當(dāng)?shù)?。好,朕來告訴你,這司空乃三公之一,掌水土事。凡營城起邑、浚溝洫、修墳防之事,則與有司議其利,建其功。凡四方水土功課,歲末則奏其功績而行賞罰。凡郊祀之事,掌掃除、樂器,大喪則掌將校復(fù)土。凡國有大造大疑,可以諫爭?!?br/>
賈仁祿道:“臣明白了,臣就是全國最大的包工頭,這差事倒挺適合微臣的?!?br/>
劉備哈哈大笑,道:“散朝!”群臣魚貫而出。
數(shù)日后,劉備于校場向新任驃騎將軍諸葛亮面授方略,親賜御酒,勉以剿滅曹魏,光復(fù)漢室。跟著便率同群臣回轉(zhuǎn)長安,賈仁祿這個全國最大包頭工及總清掃自然也在隊(duì)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