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沉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后:“姐!”
邱如一捂著臉開始痛哭,我這才看清她手腕上裹著紗布,陸重七之前說她做的傻事應該是割腕吧。
“如一姐,對不起?!弊顟摳狼傅氖顷懼仄?,可他卻躺在床上,用一條眼縫冷漠地看著我們。沒過多久,他不耐煩地哼哼兩聲,邱如一立馬收了哭聲,但眼淚還是源源不斷地往下流著。
她眼里的悲愴看得我心驚,如芒在背的感覺很快讓我回過神來,丁悠然正咬牙切齒地瞪著我,老太太也陰著臉。
“重七,我們說到底是一家人,你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你要是真打算讓小沉進去,我只能去找你父親。”老太太丟下這句話就走了,出門前她回頭朝我看來,“你,跟我來書房?!?br/>
我心里打鼓,硬著頭皮沒看邱沉。他剛才護著我的行為,惹惱了他們家三個女人,我不敢表露出一絲絲欣慰。
轉身時視線無意掃過陸重七,我發(fā)現(xiàn)他竟然陰冷地看著房門,眼里的恨意都漫了出來。我心里“咯噔”了下,陸重七有這么不喜歡老太太嗎?
走到書房門口時,邱沉急匆匆跟了過來:“我跟你一起進去?!?br/>
我忙攔住他:“不用?!?br/>
他淡淡垂眼:“我有話要跟我媽說,跟你沒關系?!?br/>
我自嘲地干笑兩聲,默默垂下手讓了道。本來想等他們母子談完再進去,可我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所以緊跟著走了進去。
老太太看到他也來了,詫異之余更多的是憤怒:“你像不像話!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跟這種女人拉拉扯扯!傳出來我們邱家的臉往哪里擺?我告訴你小沉,我最恨三心二意的男人,這次我可以原諒你,可結了婚你就必須給我好好守著家庭。你明天就去準備準備,跟我一起去陸家找親家談談。”
“媽,我不去。事情鬧成現(xiàn)在這樣,不管姐夫想怎么懲治我,我都認了?!?br/>
我聽得心驚肉跳,邱沉這話是什么意思?他愿意去坐牢?
老太太氣得連打了他胳膊兩下:“你給我閉嘴!你認什么認?你去坐牢,我跟你爸怎么辦?邱家的臉面往哪兒放!”
邱沉沒吭聲,老太太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門邊的我,她像是忽然找到了出氣筒,邊朝我走來邊揚起手。
我皺著眉頭往后退了幾步,提前做好了防備:“阿姨,您要跟我談話可以,但是請不要動手?!蔽乙幌肫鹎癯恋暮蟊尘秃匏袢缫坏囊钟舭Y多少跟老太太的強勢也有點關系,她為什么從來不反省她自己的問題?
邱沉迅速轉身握住老太太的手:“媽,要打就打我,是我上門揍的人,您跟我姐一直打她算什么?”
“你還有臉幫她!要不是因為這個小婊子,你跟重七會鬧成現(xiàn)在這樣嗎?小姑娘,別為了點錢就沒臉沒皮,你再這么不知天高地厚,過不了多久肯定會后悔的!你個不要臉的臭婊子……”老太太徹底沒了風范。
我心里微抖,不甘示弱地回瞪她。
邱沉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陰著臉打斷了她的話:“媽!夠了!聽聽你都在說些什么!還有兩個星期我就要結婚了,你還想我怎么樣?”
老太太被他的態(tài)度氣到,抬在半空的手抖個不停。
就在這時,有人在外面敲響了門:“太太,羅家兩父子來了,說是跟您說好要來拜訪的?!?br/>
老太太咬牙切齒地甩下手,氣呼呼地走了出去:“麻煩事一個接一個,他們又來湊什么熱鬧!”
紙包不住火,邱沉打陸重七的事情,只要羅九川在派出所里稍微一打聽就能了解個大概。如果羅家跟邱家真的是死對頭,這次怕是來看笑話的。
“哎!”
邱沉嘆著氣往外走,我趕緊跟上:“邱沉,你剛才什么意思,你真打算去坐牢?他是你姐夫,只要你服個軟,他肯定不會真的這么做。邱沉,你現(xiàn)在正當大好年紀,不能……”鼻子酸了,我哽咽道,“你媽你姐說得對,都怪我,要不然你們倆不會鬧成這樣?!?br/>
邱沉煩躁地回頭,低吼道:“跟你沒關系,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追去了客廳。
羅九川跟他爸正在喝茶,不遠處排了一排禮盒,老太太正笑呵呵地跟他們說話。看到我倆過來,老太太當即翻了個白眼。
老太太帶著他們去看陸重七的時候,邱沉也跟去了,我踟躕不前,最后索性站在客廳里等他們出來。其實我本不用在這里當受氣包,可我擔心邱沉。
羅九川一個人出來時,我正在跟于晴發(fā)消息聊天,她急于知道我是怎么“解決”的陸重七。當時我正認真地打著字,后面突然有個腦袋越過我的肩頭看向手機屏幕,我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叫出了聲。
羅九川捂住我嘴巴就往旁邊角落里拖:“噓噓噓!怎么膽小成這樣?噯,你怎么到這兒來了?我聽說你跟邱沉談過一段?”
我扯了個笑容,他明顯是想從我這里套話,所以我不想搭理。
“美女,我姨不肯邀請我們在這里吃晚飯,不如我請你出去吃一頓?”他的眼睛賊亮,沖我挑了好幾下眉頭。
“羅先生不用這么客氣?!?br/>
羅九川嬉皮笑臉道:“哎哎哎!叫什么酸不拉幾的羅先生?叫我一聲哥就是了。我跟你投緣,就是想請你吃一頓,就這么定了?!?br/>
我冷了臉色,再次搖頭:“真不用,我還有事,先走了。”
本來想跟老太太打聲招呼再走的,但看現(xiàn)在的情況,她一時半會兒也沒空搭理我。我一直等在這里也不是辦法,萬一再被邱沉看到我跟羅九川離太近,他怕是會有所誤會。
走出別墅區(qū)時,羅九川竟然開車追了上來:“漂亮的膽小妹妹,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載你一截?”
我沒理他,等了兩分鐘都看不到的士的影子,只好心浮氣躁地悶頭往前走。
羅九川嘰里呱啦跟了一路,我都沒怎么聽進去,拐彎時我看到別墅區(qū)里開出一輛車,有點眼熟。
我頓住一看,是邱沉。
他遠遠就看到了我,還冷眼看了我旁邊一眼。等他的車絲毫沒減速地從我身邊駛過后,我才發(fā)現(xiàn)羅九川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車,就站在兩步之外。
我心里微微一緊,恐怕邱沉已經誤會了什么。
“你還真是油鹽不進。”羅九川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掏出一粒口香糖放進嘴里嚼了幾下。半天等不到我吭聲的他,漸漸聚攏了眉峰:“你跟邱沉談了多久?你別以為我沒安好心,我只是看你有點眼熟?!?br/>
“羅先生,我們之前并沒有見過,你這種搭訕方式很老套。”我心煩意亂,悶著頭繼續(xù)往前走,可羅九川居然拽了我一把。
我很反感地甩開他的手:“羅先生,男女授受不親!”
他痞相地吹了個大泡泡,又很熟練地把口香糖吃進去繼續(xù)嚼了幾下:“忘了是幾個月前的事兒了,我記得邱沉跟人打聽過你?!?br/>
這話似曾相識,腦子里跟電影快退似的閃過一幕又一幕,最后我乍得想起在徒步旅行時有位大叔也在邱沉面前說過這種話,當時邱沉用玩笑話掩飾過去了。不好的預感很強烈,我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避:“你記錯了,肯定不是我。我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哪會有人打聽我?!?br/>
羅九川翻了個白眼:“愛信不信,邱沉當時跟李叔打聽的你,我爸有一次跟李叔喝酒,他老人家不小心從手機里翻出了你的照片,我當時還跟他開玩笑,以為他那么大的歲數(shù)還找了個……”羅九川抖抖眉頭,嘻哈笑著跳過了后面幾個字,“我當時把照片要了過來,我給你找找?”
“不可能。對不起,羅先生,我還有事?!蔽倚膩y如麻地搖了頭,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氣跑出很遠。
跟邱沉初見時的情景歷歷在目,他當時看我就像是在看陌生人。羅九川沒安好心,擺明了是想利用我。
邱如一說得對,他們家真的很復雜,我的格局不夠寬闊,應付不來這種勾心斗角。
我跑了很久才搭上去城區(qū)的公交車,此前羅九川慢悠悠地開著車跟了我一路,他后來倒是識趣,沒再跟我搭話。
但我在車上掏出手機看時,卻看到有個陌生號給我發(fā)了條彩信,里面是我的照片。
當時我在街上發(fā)傳單,太陽曬出我臉上的一層細汗,可我笑得很開心,因為我記得當時周季安剛給我買了那枚戒指求婚。
我忽然有點不確定,難道羅九川說的是事實?
回到小區(qū)時,天已經大黑,我渾渾噩噩地往所住樓層走,剛要走進樓道就看到黑暗中有忽明忽暗的火星子在閃。
我嚇了一跳,那人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推貼在墻上:“鄭可遇,你現(xiàn)在就回去收拾東西離開!我送你去車站!”
是邱沉,他壓著無名怒火在吼我,我一下子就炸了:“憑什么?我不走!”
“你必須走!”他說著突然低頭噙住了我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