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霏霏的晨間。

    深山破廟顯得格外幽閉，雨打樹葉，滴響窗瓦的水珠聲讓人不由心情平和。

    “我要回去了……”小道士盯著窗外的晨雨細(xì)細(xì)念道:“純白主持留在我體內(nèi)的封印已經(jīng)自行消散，等會我走了你去找找他，他之前落在山里怕是也不好受……”

    “可以不要去嘛？”小狐貍細(xì)手整理好衣裳遮住自己雪白的肌膚，一雙狐貍眼含情脈脈的看著小道士的背影。

    望著那鬢發(fā)稍顯凌亂的小道士，她的臉突然緋紅了起來。

    原來，成為女人是這樣幸福的事情。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毙〉朗柯燥@沉悶隨后他轉(zhuǎn)身來到小狐貍面前牽著她的手:

    “等我回來，我?guī)闳デ嗌匠呛貌缓?？以后我們在那隱居的生活。”

    青山城。

    小狐貍抿著嘴。

    這是第一次她們相遇的地方。

    若是以后在那里生活一定會很幸福呢，所以她想都沒想重重的點(diǎn)頭。

    “等我?！毙〉朗繉櫮绲呐牧伺乃男∧X袋，隨后化虹而去。

    而小狐貍則是最后看了一眼這間破廟隨后一路歡呼雀躍的小跑離去，所過之處大地?zé)òl(fā)奇跡，鮮花綻放，枯葉輾轉(zhuǎn)綠葉。

    再無秋天潰敗之色。

    龍虎山。

    今天龍虎山的雨很大。

    這一場雨不是春雨的纏綿，不是夏天的生機(jī)，而是秋雨的凄涼。

    它帶著寒意，帶著不盡人意張揚(yáng)著，毫無顧忌的撳落而下。

    而王禪在內(nèi)的天師府所有弟子不僅寸步未移山門外，連避水咒都沒有人用，皆是任由雨水濕身。

    因?yàn)樗麄冇X得在涼的雨，都不比涼透的心。

    而這一刻護(hù)山打陣泛起漣漪，一個(gè)被雨水浸透的少年懷中端著肅穆莊重的靈位一腳踏入龍虎山。

    王禪站在前頭眼皮跳動(dòng)，他的嘴唇發(fā)白，不自覺的顫抖:“恭迎小師弟回山！”

    “恭迎小師弟回山！”

    三百多人紅著眼眶聲嘶力竭的吶喊而出，響聲回蕩龍虎山每一處。

    而在山腳下小道士他怔怔的聽著這一句恭迎他回山，他凝重的閉上雙眸聆聽呼嘯而來的山風(fēng):“娘……你聽見了嘛？沒有人恭迎你回去呢？”

    風(fēng)雨飄搖的龍虎山，一個(gè)魂飛魄散的人就如同不被仙神銘記的山鬼。

    “沒關(guān)系，兒子替你討這個(gè)公道！”

    小道士猛然睜眼看著山門隨后一步步穩(wěn)穩(wěn)的踩著石階而上。

    一步步。

    就這樣出現(xiàn)在王禪眾人面前。

    秋后的雨薄涼的可怕，可望著那瘦弱少年衣裳濕透誰也開不了口問一句不要著涼了小師弟。

    他們只能咬著牙看著小道士踏入山門內(nèi)，隨后一個(gè)個(gè)默默跟在后面。

    此時(shí)張道陵站在兜率宮內(nèi)一雙渾濁的老眼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明明心疼的要緊卻只是含著淚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說了句:

    “人老了，自己就的是自己的屋檐，不僅要自己躲雨，還要給小輩騰點(diǎn)位子?！?br/>
    “可這小輩，如今情愿淋雨也不在需要我這個(gè)糟老頭子了……”

    他明白人一旦長大就不需要庇護(hù)，他懂這個(gè)道理，他也有準(zhǔn)備迎接那一天。

    可今日卻與他曾幻想過的千差萬別。

    “師傅……”小道士失魂落魄的抬起頭，二人相隔五丈四目相對，一個(gè)避雨不出，一個(gè)淋雨不躲，卻同樣的皆是無語淚先流。

    因?yàn)檫@一老一少明白短短幾月不見，這中間從此以后將是仙神無法跨越的鴻溝，這是多么殘忍的事情。

    呵。

    小道士抽吸了一大口氣，忍著悲痛強(qiáng)顏歡笑:“小柒這次下山，可沒辜負(fù)您的信任。不僅救了人，還抓了幾個(gè)冒充天師府的騙子……”

    “不過雖然做了不少功德之事，但還是犯了一點(diǎn)錯(cuò)誤，捅了地府的簍子……”

    按照往常他師傅一定會跳出來護(hù)犢子的吧？

    “簍子有點(diǎn)大呢，可能師傅擔(dān)不住……”

    他一邊說一邊笑卻沒發(fā)現(xiàn)眼淚混著雨水一同落下，看的張道陵難受的轉(zhuǎn)過頭直搖手。

    而越是這樣小道士越難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終歸是再也不能將張道陵當(dāng)作師傅看待。

    “呵，可這都是小事呢，大不了一人做事一人擔(dān)……”他譏笑了一聲自己心腸太軟最后緩緩開口:“畢竟……再大的簍子也比不上弒母之仇，不是嗎？”

    “小柒……當(dāng)年的事怨不得師傅，是天庭御旨，師傅不去別人也會回去，他老人家也是沒辦法?！?br/>
    “是啊小師弟，師傅與師叔是親兄妹，他的心肯定也很痛……”

    “你就原諒他吧！”

    “畢竟師傅對你有救命之恩！”

    “你的身上還有師傅半生的修為，為了你能修道，他情愿放棄唾手可得的一品境界！”

    “一命抵一命，師弟，怎么算師傅付出的都夠多了……”

    “原諒師傅吧！”

    小道士身后除了十杰所有人哽咽跪地祈求小道士，他們不想看到這一幕。

    而只有十杰紅著眼眶一言不發(fā)，因?yàn)樗麄兠靼自趫龅娜藳]有任何人能替這一老一少解開心結(jié)。

    只是這些話落到小道士耳中卻讓他覺得刺耳無比，憑什么弒母之仇說的這么清淡。

    明明……

    他死死攥著拳頭，彼岸花的記憶撲面而來讓他淚流滿面哭出聲來:

    “我娘直到臨死前，她依舊在求你，她說哥哥，不要！”

    “為什么你還下得去手？”

    “小柒。”葛洪淚眼婆娑，當(dāng)年的事他最清楚，他也明白那一句哥哥不要真正的意義，他不想在沉默想一吐為快卻被王禪死死拽住。

    大雨磅礴遮住了張道陵的眼睛，但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泣卻讓他這個(gè)活了一千四百多年的老人淚決如堤:“因?yàn)樗亲锶?！她是魔！?br/>
    “可她是你妹妹！”絲毫沒有猶豫小道士聲嘶力竭的喊出來，從地府忍到現(xiàn)在，他終歸是藏不住內(nèi)心的絕望。

    他雙膝跪在雨水中，淚水順著雨水流到臉頰，:“我娘她是你的親妹妹?。】v使她是魔，縱使她該死，難道做哥哥的不該護(hù)著她嘛？”

    “為什么要滅了她？為什么！為什么是魂飛魄散？”

    “為什么？”張道陵拂面拭去淚水:“我來告訴你為什么，為了天道，為了天下蒼生，我不得以才殺了她。”

    他一步步挪下臺階帶著悲痛，帶著無奈:

    “兆億生靈的命運(yùn)和你娘一個(gè)人，我的秤砣不得不偏心！”

    “我殺了你！”

    華霽劍魂紅了眼，她的記憶破碎但聽到張道陵的話她想起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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