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赫疑心她是含沙射影,但是客人就要來了,他也不好什么。
不一會兒,黃老板帶著李管事,蹭蹭蹭就上了樓。
蘇陽怡請他坐下了“黃老板今天來,是有何事”
一段時間不見,這胖子倒是瘦了少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里事情多,他也頗焦慮。
黃老板不復(fù)從前的趾高氣昂,見著蘇陽怡甚至是頗客氣的,道“葉少奶奶言重,黃某這次來,是特地來送三個月的利子錢。先前那般拖延,是黃某不對。黃某回去左思右想,生意是長久的生意,為了讓少奶奶安心,便打算提前把利子錢付了?!?br/>
蘇陽怡笑道“黃老板客氣了?!?br/>
然后黃胖子卻并沒有立刻拿出錢來。
和蘇陽怡你來我往客氣了幾句,然后才突然道“實不相瞞,黃某這次來,還有一事相求?!?br/>
蘇陽怡不動聲色,道“黃老板但無妨?!?br/>
“就是府城那塊地,黃某原是尋人看過風(fēng)水的,是個宜修養(yǎng)之地,因此才火急火燎的想買下來,打算建宅以做養(yǎng)老之用。來慚愧,黃某對那風(fēng)水之倒是篤信的。心里惦記上了,卻失了手,弄得連日來都焦躁不安?!?br/>
看他瘦了那么多,倒不像假話。
蘇陽怡認(rèn)真聽了,笑道“黃老板是還想要那塊地陽怡倒不知道是黃老板心頭所愛,實在是冒犯了?!?br/>
聽她倒有些松口的意思。
黃胖子暗暗松口氣,道“是這樣,若是葉少奶奶愿意割愛,黃某愿意翻一倍的價錢去買,再在松陽賠少奶奶一塊地,算做是賠禮。少奶奶以為如何”
竟然肯出這么大的價錢
蘇陽怡看了白赫一眼。
她是想一口回絕的。畢竟黃老板肯出這個價,明這塊地肯定不止值這些。要知道黃老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黃老板看她猶豫,連忙又介紹了他打算賠給蘇陽怡的那塊地。雖然不在府城,但也確實是個好位置。何況黃老板還打算以雙倍的價錢買地。怎么算都不虧。
白赫輕輕搖搖頭。
蘇陽怡琢磨著。黃老板如今是來示好的,還拿了利子錢做誘餌。三個月的利子錢,整算也有幾百兩銀子。何況他一向不靠譜,確實是把錢拿到手里才安心。
可看他的樣子,是蘇陽怡不松口,他就不打算給錢。
倒有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意思。
蘇陽怡想了想,笑了,道“實不相瞞,黃老板,這塊地是我夫君買來送給我的。”
這是黃老板早就知道的。聽蘇陽怡特地提了。他有些詫異。道“地契上寫的,當(dāng)是少奶奶的名字?!?br/>
“確實是我的名字。再您這樣有誠意,我也不好一口回絕。只是我畢竟難做,這么大的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br/>
看黃老板面上有些不悅之色,她又連忙道“雖是塊府城的地,和我沒多大關(guān)系。可畢竟是個大件兒,我要是平白賣了,只恐相公不喜?!?br/>
黃老板不悅地道“都寫了少奶奶的名字了,還有什么喜不喜的。再葉大少家大業(yè)大,又怎么會在乎這么一點(diǎn)毫厘。”
后面那句話有些冷嘲熱諷的意思了。
蘇陽怡只是道“且等我商量過夫君再?!?br/>
黃老板自然不愿意的,這個典妻尚且是個好拿捏的,畢竟羽翼未豐??扇羰怯錾先~澤。他長期在湖邊走動,黃老板想到自己得生生被剝下來一層皮。
他催促道“葉少奶奶,我原以為你是個做大事的人,沒想到也這么優(yōu)柔寡斷。要知道,地是死的。銀子才是活的??v是寫著你的名字,也是葉家人買的,在葉家人眼皮子底下。唯有換成銀子捏在手里,才能安心不是”
他又哄騙似的,道“再,也就只有我老黃篤信風(fēng)水,才愿意花那么大的價錢去買一塊還沒開起來的地。少奶奶可別以為是奇貨可居了?!?br/>
蘇陽怡似乎很猶豫,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開口。
黃老板又道“葉大少長期出門在外,少奶奶,若是這個主意您不能早早拿定了,我可也等不了了?!?br/>
蘇陽怡連忙道“您莫急,畢竟是大事您就容我考慮考慮吧。畢竟,我一個婦道人家,還是有些拿不住主意的。”
黃老板又嚇唬人似的催促了幾聲,都碰了軟釘子。他看蘇陽怡的樣子十分猶豫,倒似是有些心動了。最后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少奶奶好好想想罷,最多三日,不然我就打算尋下家去了。畢竟就是個休養(yǎng)之地,如今想想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完,他帶著人怒氣沖沖地走了,臨走還丟給蘇陽怡一個頗鄙視的眼神,好像在她不識抬舉。
蘇陽怡無奈地嘆氣。
白赫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道“狗急跳墻了?!?br/>
“嗯?!彼裆?br/>
“你打算怎么辦”
“自然是不賣的?!碧K陽怡道。
白赫拉了一張凳子坐下來,笑道“我倒覺得你不用這么迂腐。”
蘇陽怡一怔。她隱約感覺到了白赫的意思,所以剛才才沒有一口回絕。兩人畢竟共事已久,所以她能猜到他大約有話要。
白赫低聲道“把價錢再往上拉一拉,賣給他得了?!?br/>
蘇陽怡道“可是那塊地”
肯定值更多啊。
白赫笑道“你傻你還就傻給我看。以后再值錢,現(xiàn)在也就是一塊荒地。你以為要發(fā)財是這么容易的事情那一大片地方都還沒來得及開荒,你手上那塊就是個角地。以后整塊地開出來,誰知道會是什么樣那也要有人扶,才能成氣候?!?br/>
要是姓葉,白赫毫不懷疑那塊地的價值肯定不止翻三倍。但是姓黃就不一定了。
只是他沒想到,黃胖子竟是紅了眼,想要傾家蕩產(chǎn)來賭那塊地。
“他自己愿意往上送,你別跟他客氣。逗他個傾家蕩產(chǎn),最好再負(fù)債累累?!卑缀盏馈?br/>
蘇陽怡瞇起眼睛,明白了白赫的意思。這回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只怕他不肯?!?br/>
“你別看他虛張聲勢,什么不買了,另外尋地方。我告訴你,你那塊雖然是角地,可是真正的好地也輪不上他,那就是他能買到最好的了。這個人賭性大,現(xiàn)在紅了眼睛要賭這一把,你就成全他吧?!卑缀真移ばδ樀氐?。
的確,黃老板賭性大。客隆居頻頻出問題也是因為他老是鋌而走險。這是白赫當(dāng)初結(jié)交李管事的時候,李管事醉酒后起過的。
如今這種情況,黃老板一定很難受。客隆居半死不活,他放利子錢也沒有以前這么好賺了。哪怕餓不死,可是也橫發(fā)不了。
放過利子錢的人,享受過那種橫發(fā)的感覺,很難再腳踏實地來做點(diǎn)生意吧
就是蘇陽怡,現(xiàn)在也有些看不上葉記這點(diǎn)收入了,覺得葉澤每年走商這么辛苦,是不是不值得??墒侨~澤了,讓她穩(wěn)住,她才定了定心。
何況是黃老板這種人
現(xiàn)在想起來,葉澤雖然年輕,可是出乎意料的沉穩(wěn)。這倒是少見的。
想起葉澤,她有些恍神。
少頃,她回過神,道“黃家的家底你清楚嗎他是真的打算傾家蕩產(chǎn)賭這一把”
白赫似笑非笑,道“我怎么會不清楚”
在整個松陽城,大多數(shù)富豪有多少家底,阮家都是清清楚楚的。只除了葉澤。阮老爺子曾經(jīng)過,這個后生就是條冰冷的毒蛇,藏得太深。平時蟄伏不動,你以為它是死的??墒撬Z起來,老虎也讓它咬死了。
蘇陽怡低下頭,想了片刻,突然笑了,道“好?!?br/>
白赫被她那個笑容晃瞎了眼,半晌沒回過神來。
她兀自不覺,道“我再吊他兩天胃口。你不要拆我的臺。”
白赫樂呵呵地了起來,道“這樣才聰明,我先去忙了。”
完就想溜。
蘇陽怡突然笑道“白管事?!?br/>
白赫硬著頭皮停了下來“少奶奶”
“不走了么”
白赫有些猶豫,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墒撬粗敲忌已劢嵌加行┫惨獾哪?,又實在不出口要走。
蘇陽怡給了他臺階下,真誠地道“白管事,不走了吧你看,像剛才的事,離了你,我就拿不住主意了。”
頓時白赫膨脹了。對啊,離了老子,你一個女流之輩怎么活這不差點(diǎn)又被人賣了
他頗傲嬌地點(diǎn)點(diǎn)頭,道“反正無事可做,我就先留下來吧。”
蘇陽怡又笑了,道“多謝?!?br/>
最后白赫是暈乎乎地走了,連下樓的時候,面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搞得滿鋪?zhàn)拥娜硕级嗫戳怂脦籽邸?br/>
下工回了家,蘇陽怡就開始到處翻那塊地契。
葉澤雖然寫了她的名字,可是她從來沒把那當(dāng)成是自己的東西,也沒有拿出來看過。所以后來是葉澤收的,并且告訴過她放在哪里,是都和她的東西放在一起。
蘇陽怡當(dāng)時沒放在心上,現(xiàn)在就得到處找。最后終于在梳妝臺的抽屜里找到了個匣子。
打開一看,她卻愣住了。r給力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