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楊偉把一干混混聚集到了一起訓(xùn)話，從北京一路上回來就準(zhǔn)備這樣干了，做大哥的總不能眼看著兄弟越陷越深不是。  本來準(zhǔn)備安下來才開始，可遇上了鋸子這事，怒火中燒的楊偉再也忍不住了，把這群貨聚到了一起。

    卻說收拾完賊六和輪子，楊偉再回頭，陸超和光頭騾這回倒心有靈犀，同時站起身來，眼里很恭敬地叫了聲：大哥。

    “噢，你們！”楊偉虎著臉，看看倆人，說了句：“我和你們的交情不深，我沒資格指責(zé)你們，二位請便。  ”

    “別別，大哥，我們倆對您仰慕得緊呢。  我們那個專程來拜拜您老山頭……”光頭騾倒膽子大點，接了個茬說道。  這話江湖味道濃得很。

    “呵……仰慕……哈……”楊偉不置可否地笑笑，對著倆人說道：“光頭騾，你要真想聽，我可沒客氣話給你講，兩年前讓你借故攔收黑彩的，你小子下手就忒黑了，拿了錢也便罷，差點還打死人，要是那天死了人，今天我估計你連兩周年都過了啊………這盜亦有道你得好好學(xué)學(xué)，連個流氓都當(dāng)不好，你還有什么出路……當(dāng)時要不是我準(zhǔn)備離開鳳城，說不定要和說說這事，你小子手可夠黑??！……陸超，你有多少劣跡我還真不太清楚。  今天我是挑『毛』病來了。  你們倆是局外人，想走請便，想留下呢，問心無愧的話。  就坐這兒聽，要有愧，就跟那幾個小王八蛋蹲一塊。  你們自己選吧！”

    陸超看看光頭騾、光頭騾看看陸超，倆人相視片刻，卻是一個動作，和小伍賊六仨人，老老實實蹲到了一塊！走呢。  舍不得，好容易瞻仰大哥一面；坐這兒吧。  又不好意思，干脆和大家蹲一塊了。  反正哥倆比**、一個屌樣，誰也不笑話誰，都沒干什么好事。

    看這架勢，楊偉心頭一陣苦笑，八成這個團(tuán)伙里，又多了倆光腳不怕穿鞋地橫人。

    這光頭騾和陸超老老實實往那兒一蹲。  “撲哧……”一聲，一下子把景瑞霞逗笑了。  來鳳城一年多，還是頭次見這么可笑的事。  這群平時耀武揚威的大哥小哥，現(xiàn)在都跟斗敗的公雞般蹲了一圈，比進(jìn)派出所還老實。  難得一見。  特別是光頭騾，見了派出所的民警都敢拽大爺，這可頭次見這貨『色』這么老實。

    楊偉瞪了景瑞霞一眼，周毓惠也看著景瑞霞。  景瑞霞一下子省得失態(tài)，馬上訕訕捂著嘴不敢笑了。   紅男綠女13

    ………………………………………………………

    到正主了，這王大炮看得這事早是酒醒了幾分。  卻是一直沒敢『插』話。  看著楊偉眼光不善盯過來。  王大炮很自覺地站起來。

    兩年不見，王大炮卻是虎氣多了，脖子里拴了根金燦燦的鏈子，下巴上多了一塊肉。  臉蛋胖得跟腫起來了，一般油光滿面，兩小眼卻是被擠得更小了。  不過再打扮還是像個流氓，再有錢也是個有錢的流氓，花花襯衫『露』著胸，一胸地『毛』；剃著板寸，不用查老底都知道是涉黑份子。

    對著王大炮，楊偉卻是一臉謔笑，說了句：“喲，炮哥。  今兒喝得不少噯。  準(zhǔn)備砍誰去？”

    “大哥，您別說了。  我…我自個蹲那兒！您一會，使勁踹成不……”王大炮很自覺地抱著頭，和眾人蹲到了一塊。  幾個人看王大炮這樣，從背后也看，一個個聳著背在顫著，都在可笑這事。

    這里要說壞，就數(shù)車匪路霸出身的王大炮壞。  但要說痛快，也就數(shù)王大炮痛快，辦什么事從不拖泥帶水，當(dāng)下一看楊偉這情形，怕是得挨個過，與其被老大數(shù)落出來這兩年地糗事，還不如自己先蹲那兒涼快去。

    王大炮這么一來，楊偉反倒不好意思馬上數(shù)落這貨一頓，嘆了口氣，搖搖頭。  實在是無語得緊。

    廚房里，從門縫里偷看的王虎子和秦三河，笑得早就茬氣了，倆人干脆一屁股坐地上開始捂著嘴笑。  難得見這王大炮吃憋，平時厲害哄哄地拽得就跟他是大佬似的，誰也管不了他。  看這樣，一會挨個屁股上踹一排，那才叫有意思。

    …………………………………

    “還有一個最小的?。∥樵?，你這兩年干什么？”楊偉看著最后一個小伍，臉『色』多少緩了下來。  伍元是和大家一起最遲的一個，年紀(jì)最小的一個。

    “啥也沒干，跟著惠姐搞服務(wù)員培訓(xùn)，閑了幫幫超哥看看茶樓。  ”小伍元站起身來，看著楊偉的樣子，倒也不覺得害怕，雖然認(rèn)識地得最晚，但印象中這位大哥比真正的表弟伍利民還要親一點。  親哥都沒像這位大哥一樣又給錢又關(guān)心自己。

    “沒跟你這群哥哥干什么壞事吧？”楊偉問道。

    “大哥……那個，泡妞算不算……”伍元想了想，問了句。  墻跟蹲著的一群嘿嘿開始笑了。

    “那不算，要泡妞算壞事，男人里頭就沒好人了………哎，就剩這一個還沒被你們帶壞，伍元，你坐下，就坐這兒！”楊偉拍拍伍元的肩膀示意小伍坐下，小伍元看看蹲著的一片大哥，這屁股坐得都不太安穩(wěn)。

    這個，唯一沒學(xué)得太壞的，怕是因為年紀(jì)小、『性』子軟的緣故。  況且伍元這心思就是小姑娘身上，對其他打打殺殺的事，還真沒興趣，況且他也干不來。   紅男綠女13

    ……………………

    廳堂里，鴉雀無聲了，剩下地周毓惠和景瑞霞坐在離門最后的一張小桌子邊，小伍元坐在旁邊，楊偉一直站在廳堂的中央，背后已經(jīng)蹲了一排。

    周毓惠以為。  楊偉這最后要和自己說道，卻不料楊偉只是冷冷地像陌路人一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卻是把目光放到了蹲著地那一排人身上，那幾位，現(xiàn)在的感覺有點芒刺在背了，不知道今天要挨大腳丫還是皮帶。

    “兄弟們哪……”楊偉端著半碗白酒，仿佛壯膽一般地一飲而盡。  嘆了口氣說道：“今天我不打你們了，當(dāng)年大家在保安隊。  我這脾氣不好，經(jīng)常打你們，打得也不輕，現(xiàn)在我真沒心勁真揍你們一頓了…………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想給你提個醒，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  你們過得再好，那是你們有本事，當(dāng)哥的我不眼紅，我巴不得你們過得一個比一好。  我看著高興。  現(xiàn)在，你們倒也不錯，啊……有錢了、有車了、女人也不缺了啊，大炮這悍馬也厲害哄哄地開上了，可我就是看著心虛得慌呀。  就跟他**地?fù)屃算y行搶了一大筆錢一樣，睡覺都安生不下來。  哎……”

    楊偉說著，給自己又斟上一大碗，抿了口說道：“四年多前，我孤身一個來到鳳城，認(rèn)識了你們的時候。  都他**還是一群小混混，包括我也是。  ………可現(xiàn)在我想想，那時候好呀！大家窮得都是口袋比臉還干凈，偶而混倆小錢，不把我楊偉當(dāng)外人，一塊錢仨燒餅、三塊一瓶高粱白，就著倆黃瓜，咱們能喝得高興一天………當(dāng)時鳳城最惡的是狗臉成安國，大炮兄弟倆，好容易訛倆錢還得給他上貢。  否則連地盤站不穩(wěn)。  否則就會被打得死去活來；卜離，小伍當(dāng)時賣賣小包騙騙人。  身上有倆小錢，經(jīng)常被狗臉的手下摁住掏個精光，連王虎子也沒能幸免，路上訛了錢，回頭也是經(jīng)常挨揍………我們不是不想學(xué)好，而是什么事也不會干，什么事也學(xué)不好，什么樣地好機會都沒人給過我們，除了混，我們沒有別的活路，為了討個活路，我們兄弟聚到了一起，大伙同仇敵愾，跟狗臉成安國火拼，把這王八蛋打趴下了，咱們兄弟十幾號人，把這狗日貨堵到了當(dāng)時地德豪賓館打了個半死，拼了他們差不多一百號人，在鳳城贏得了生存下去的資格。  這事想起來，痛快，是他**一輩子痛快的事，我高興呀，像我當(dāng)年的戰(zhàn)友一般，這么多可以共生死共患難地弟兄………后來，我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橫掃歌城、齊出郎山、大鬧黑窯，連警察說起我們來，都得豎個大拇指呀！……郎山兄弟怎么樣，獨霸黑礦幾十年，不照樣被我們踩在腳下；高玉勝怎么樣？幾百個手下，上億資產(chǎn)，照樣被我們挑下馬？鳳城地煤老板怎么樣？不照樣被我們兄弟炸了他老窩？這些事，不但昨天今天，幾十年以后說起來，我相信鳳城一定會有人記得，一定會豎著大拇指說我們，我們這些兄弟們，個個是爺們，個個拉出來都是鳳城數(shù)得著的好漢………”

    這些事說者聽者，都有點熱血沸騰地感覺，連景瑞霞和周毓惠也感染了，兩眼里有些熱切地看著豪氣頓生的楊偉，特別是周毓惠，一下子想起那個孤獨的晚上，是這個人抱著自己、守護(hù)著自己，想起了那個危難的時候，是這個人，挺身而出，保護(hù)著自己，兩年了，朝思暮想、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而直到現(xiàn)在，自己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豪氣，僅僅是一霎那的時候就消彌于無形了，楊偉說完這些自豪的事馬上又如果泄氣一般地嘆著氣搖搖頭，繼續(xù)說道：“哎，可這事干下來，把你們膽子可練得比誰都大了………越做越大，咱們地力量越來越強，你們每個人，現(xiàn)在出了門就能呼喚雨，一個電話小弟一群。  人在社會上混，不可能一輩子干干凈凈，我不怕你們發(fā)財、不怕你們偶而有個小『毛』病。  可我怕你們偏了方向，越走越遠(yuǎn)，越陷越深呀！

    …………哎，小伍，你這個王八蛋，當(dāng)年你出來混的時候，三頓飯沒著落的時候，怎么沒見你抽這玩意！現(xiàn)在拽了啊，過上有錢人紙醉金『迷』的生活了，也想嘗嘗鮮是不是？你自己抽還不行，是不是還在歌城搞著批發(fā)零售，我可提醒你一句，再這么下去。  你可離死不遠(yuǎn)了。  那是毒品，不是套套，你想整多少就整多少………你知道你愛抽得那k粉是什么東西嗎？是獸用麻醉『藥』，抽上幾年過來，別說警察抓你，就沒人抓你，你都自己抽成白癡………

    六兒、輪子。  你們倆是最有出息的倆人，難道正正當(dāng)當(dāng)?shù)厣獠荒茏觥?nbsp; 非得收臟窩臟賣臟，非得把自己賠進(jìn)去才算！賊六，還有你這個賊東西，放著良家姑娘不談對象，天天擱歌城里鬼混，這事我就不說你了，媽地。  都有這『毛』病…………

    還有這光頭騾，咱們不是兄弟，可你也不是個好東西，現(xiàn)在，是不是把高玉勝的攤接了個差不多了。  我還告訴你了，不要以為鳳城無人，高玉勝拽了幾十年最后落馬，就即使沒有咱們。  警察都照樣放不過他，你要是再這樣發(fā)展下去，把這賭博、高利貸生意越做越大，高玉勝那下場，你參照著給自己趁早辦辦后事?。e到時候手忙腳『亂』………

    ……最壞的，是你王大炮。  咱們是過命的兄弟，我就不說你了。  我聽說你這倆年掙得錢不少、砍得人也不少是不是。  過得也很滋潤是不是？當(dāng)年狗臉成在鳳城橫行霸道，我看，你比他更有甚之，狗臉都不敢兩年砍十幾個人吧？我說我就奇怪了，大炮，你就不怕這里真有個狠茬，跟你玩命？你就真不怕那天栽公安手里，新賬老賬一起算？你這一天喝得五『迷』三道，拽得跟鳳城第一人似的。  晚上睡著了。  就沒做過惡夢？……還有這章老三，這狗日貨就更上不了臺面了。  哎。  不說也罷………”

    說到此處，楊偉不自覺地回頭看了周毓惠一眼，周毓惠不知為何，現(xiàn)在卻像犯錯一般下意識地躲避著楊偉『射』過來的目光，而楊偉看到此處，又是一副無奈地表情，把碗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小碗重重地頓在桌上，啪地一聲重響嚇了眾人一跳……

    憤怒，是非常地憤怒，如果是別人，楊偉怕早就報之以老拳，不過，這些事都出自于自己地兄弟之手，就讓楊偉覺得全身的力氣無處可發(fā)了，何況，這群人還是跟著自己一步一步練就到今天地。  如果沒有自己一直帶著，也許他們到老到死都是一群街頭混混，不過楊偉寧愿那樣，渾渾噩噩到老方死，總比現(xiàn)在拉出來害人強吧！

    ………………………………………………………

    挨著數(shù)落了一遍，楊偉看看眾人沒有說話也沒有敢出大聲，接著上課了：“哎，兄弟們呀，我不知道大家怎么想地，可我現(xiàn)在害怕呀！我現(xiàn)在怕得要死，我比別人拿槍頂著我的腦門還害怕。  不過短短兩年地時間，大家怎么就都變了…………我當(dāng)和尚的時候，我?guī)煾嫡f過，人這一輩子，就是在自欺、欺人和遭人欺三個層次上活。  幾年前我們都是被欺負(fù)地人，為了不受這個欺負(fù)，我和大家一起拼命，這些，無話可說，人活得都要有點尊嚴(yán)！那怕為了三頓稀飯的尊嚴(yán)都是可以理解的……可現(xiàn)在，我們不再受人欺負(fù)了，可我們?yōu)槭裁匆催^來欺負(fù)別人呢？……欺負(fù)完別人，大家還洋洋自得，覺得自己很厲害，在鳳城沒人敢惹，在鳳城數(shù)我們兄弟多、數(shù)我們厲害……哈哈……這就是最蠢的自欺！現(xiàn)在，大家是不是覺得鳳城里，我們敢橫著走，連警察也不放在眼里；是不是他**的什么錢都敢拿？什么人都敢打？什么女人都敢上？什么事都敢干？對不對？……是不是大家現(xiàn)在‘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覺挺爽對不對？………要是大家都這想法，我今兒回去就多準(zhǔn)備幾個鋪蓋卷，一人他娘滴發(fā)一個，送你們?nèi)コ岳物埲?，省得你們這些王八蛋進(jìn)去了沒人管……”

    楊偉，踱著步從眾人身邊走過，個個抱頭面對墻大氣不敢出一聲，就怕惹得不高興大腳丫跟著踹上來，不過很奇怪的是，這次楊偉誰都沒打。  要擱以往，肯定是抽出皮帶挨個過。

    景瑞霞這個時候，仿佛覺得這個男人不像傳說中那么惡，倒像一個落魄的好漢在講著往事，兩眼里滿是落寂！仿佛是英雄末路，在述說著讓人心酸地往事一般。  雖然這話不無惡毒的成份，但也聽得出對大家地關(guān)切。  那是做不出假來的。

    周毓惠，臉『色』有點煞白，楊偉句句好像都說在自己心靈的深處，好像句句都在把矛頭指向她本人，而這兩年一些連她也覺得看不太過眼的事，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有點過了。  特別是這群混混，明里都把她尊為大姐。  但真正意義上，都是靠著她掙錢、出主意，犯得這些事，她還真有點無能為力。  明知道有些事過份，但還不得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

    正說著，門吱呀一聲開了，半邊臉已經(jīng)腫起來地章老三快步跑進(jìn)來了。  手里拿著兩摞錢。  輕輕地放到楊偉的面前，耷拉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出。

    “虎子……”楊偉一喊，廚房里的王虎子應(yīng)聲跑了出來，一看桌上了錢，回頭又把鋸子叫了出來。  楊偉拿著錢，看看趙大鋸，無言地放到大鋸手里說道：“鋸子。  對不起了，這是整兩萬，別給他找了，剩下地當(dāng)醫(yī)『藥』費了，哥養(yǎng)了一幫畜牲，現(xiàn)在欺負(fù)到自家人頭上了！就當(dāng)哥對不起你們了。  ”

    趙大鋸要說話。  看看這么多人，又閉嘴了，跟著虎子進(jìn)了里間。

    “你怎么還不滾？”楊偉瞪著眼，看了章老三一眼。

    “大哥！”章老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左右開弓，在自己臉上劈里叭拉開打了，嘴里求饒著：“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大哥別趕我走……你打我吧，怎么打都行。  別趕我走！”

    章老三這痛哭流涕的本事不錯。  不過章老三一求饒，幾個面壁地跟著就笑。  誰揍他他都是這得『性』，再哭也沒人相信。

    “哈……哈………”楊偉仰天大笑，笑得莫名其妙。  笑了半晌看著章老三停住了，這才說道：“章老三，哭鼻子這本事數(shù)你第一啊，別裝了。  老大不小了你也不嫌丟人………我知道你小子害怕，你害怕離開這個小團(tuán)體，自己孤立無援，沒有這幫人替你撐腰，你他**屁都不是！………我說你一收破爛出身的混到現(xiàn)在，怎么連本都忘了？人情冷曖，你應(yīng)該比他們看得更清楚更明白，被別人欺負(fù)，被別人遭塌那種屈辱你受得比他們都多，可你為什么現(xiàn)在要把你受過的屈辱再強加到無辜的人頭上呢？………這些村民，他們不過就掙了點血汗錢你都要賴，賴還不說，還要找人打他們，你覺得你現(xiàn)在還算個人嗎？……一幫子農(nóng)民工，就靠這點血汗錢養(yǎng)家糊口，你是要把他們往絕路上『逼』呀？當(dāng)年把你『逼』到絕路上的時候，你也敢拿著刀和人拼命，你再把這些人『逼』到絕路，難道沒人敢和你拼命，你有幾條爛命，夠這么多人拼你……你起來吧，你這跪我受不起。  ”

    “大哥，我……”章老三見苦肉計不行，有點無計可施了，要說楊偉一下子還真說到了心頭上，在鳳城這個比較排外地地方，沒有這幫老兄弟撐腰，早被趕出鳳城了。  也正像楊偉所說，如果沒有這幫兄弟，根本沒有自己地今天。

    “滾一邊去，別讓我看著你心煩。  ”楊偉一扭頭，不理會了。  章老三倒也乖，趨了幾步，和大炮一伙蹲一塊了，誰知道連大炮也不待見這貨，輕輕罵了一聲，滾！一屁股把他撅過一邊………

    今天這事，章老三是導(dǎo)火索，怕是沒人會待見他。

    ……………………………………………………

    楊偉看看一干蹲在地上地人，搖搖頭。  喊了句：“鋸子，出來，咱們走！”

    鋸子和仨村民聽得聲音，跟著出來了，楊偉再看看眾人，有點很無語地神情。

    這時候，周毓惠一下子站起來了，也許這話已經(jīng)想了很長時間，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就見周毓惠盯著楊偉說了句：“楊偉，你要想責(zé)備我，你明說，兩年了你不聞不問，一回來就弄這么一出，什么意思？大家雖然欠你人情，可你不至于這么對待大伙吧！”

    “你想聽什么意思嗎？”楊偉蔑笑了聲說道：“本來這次我也不準(zhǔn)備在鳳城停的，如果不是聽到你們這些豐功偉績，我辦完事就不聲不響走了。  看著你過得好，我心里高興就成。  我沒有從你們這里再要回點什么，在鳳城，誰也不欠我人情！………關(guān)于你本人嗎？我無話可說了，懶得責(zé)備你，你比章老三這王八蛋強不到那！”

    “你！……”景瑞霞一聽這厥詞，或許是趾高氣揚慣了。  就要發(fā)作。  被周毓惠一伸手?jǐn)r住了。  就聽周毓惠冷冷地說：“有什么不滿，你說清楚。  你這么整大家，是給我看是不是？………可你早干什么去了？”

    兩年上位者的生活，周毓惠這頤指氣使地氣勢也練就了不少，現(xiàn)在不自然地顯『露』出來了。

    不過楊偉卻是根本沒注意到這些，沉聲說了句：“呵……給你看？周毓惠呀周毓惠，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但現(xiàn)在看來。  你和他們一個檔次！兩年前那個晚上還記得呀？我相信那種被人綁架差別連命都丟了的感覺你一輩子都不忘吧！”

    周毓惠的臉，一下子鐵青著。  那是一個最不愿意提及的往事，卻被楊偉在這個場合提起來。

    就聽楊偉沉聲說道：“你開飯店做生意，我不反對，不但不反對，反而很支持你。  不過，你為了搶個好地段，把川味樓地一對父子打殘。  他們生意好也惹著你了？這賬將來算誰頭上！你是大姐大噯！………煤場，你干得不錯，可來來回回傷了這么多人，將來這賬算誰頭上，你是法人代表噯，這事你就沒參與。  誰都認(rèn)為你是幕后黑手，不過我相信，你肯定參與了！你們家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你一直在討個說法，討個公道。  ……現(xiàn)在，有多少人準(zhǔn)備向你討還個公道，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嗎？………這幫王八蛋能吃幾兩干飯我還不清楚，要沒有你出餿主意。  他們也就個小偷小『摸』擺地攤的水平。  你把大家都帶進(jìn)好生活里了，我不反對。  可你把自己這幸福建立到了別人痛苦上，你覺得這東西，能長久得了嗎？………這年頭，誰怕誰，誰家沒有個三親六姨八大舅，買一條人命買一條人腿很便宜的噯！你們?nèi)橇诉@么多人，就不怕那天走路被車撞了，出門被人砍了，混到頭被警察提留進(jìn)去一輩子出不來了…………黑道黑道，就是一條路走到黑地道，真正脫身落個好下場的能有幾人，兩年前我給了大家錢，還專門把大家都分散開，就是想讓大家都跳出這個圈，而你，卻是鬼使神差地把這群貨全部聚回來，聚回來也罷了，讓大家老老實實做個小生意也算，你把他們帶著還越干越大了！耍得也越來越黑了……這到最后，是把大家往絕路上送呀！我現(xiàn)在都懷疑你地居心！

    你現(xiàn)在有多硬地后臺我不知道，但你有多硬都是白搭！這是個專政的社會，輪不著黑社會當(dāng)家。  舉頭三尺有神明，你捫心自問，這些事你一點都不覺得愧疚嗎？你現(xiàn)在這行事作風(fēng)，和兩年前綁架你那幫歹徒，有什么區(qū)別？你恨高玉勝恨得咬牙切齒，我看鳳城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不少的人恨你恨得咬牙切齒！……就你們辦得這些事，真到了沒辦法收場的那天，我看你這大姐大準(zhǔn)備怎么辦？”楊偉侃侃而談，周毓惠越聽越覺得無話反駁。  兩年前的告別，也許楊偉看得比自己更遠(yuǎn)。  自己看的是經(jīng)濟利益，而楊偉，直接就看穿了人『性』。

    當(dāng)時，還以為楊偉地目光短淺，但現(xiàn)在看來，也許短視的是自己而不是他！兩年間發(fā)生了不少的事，包括為了生意傷害的案子都被花錢壓下去了，但這事好像就一直提在嗓子里，什么時候說起來都是一塊心病！原本不是這樣地，可周毓惠就是想不通自己怎么會變成了這樣！

    ………………………………

    周毓惠沒反駁，景瑞霞就聽著生氣了，惠姐一年多把她姐妹帶著，這姐姐受辱她聽著就聽，猝不及防就開口叱了句：“怎么好意思說人家，鳳城最惡地是你，他們都是你兄弟，現(xiàn)在倒反過來數(shù)落大家的不是了。  要說砍人，還有比你兇地嗎？”

    “哈……”楊偉笑了聲，說道：“錯了，我不但砍人兇，而且還殺人！狗臉成就是我斃在槍下地，我們砍得不少。  狗臉、郎山兄弟、高玉勝、史更強、吳丑牛數(shù)都數(shù)不清……可對付這些人，我問心無愧，殺了狗臉成，連公安局差點都給我發(fā)個獎。  ……你說我惡？你聽說過我和章老三一樣，為了錢欺負(fù)過民工嗎？你聽說過我和你們地手法一樣，為了生意欺負(fù)過不相干的人嗎？你聽說過我販毒吸毒嗎？我欺負(fù)過人，不過我欺負(fù)都是欺負(fù)別人的人！他們這些人。  個個都是有民憤的人，即使為此犯了法蹲大獄。  我也能心安理得地在里面睡大覺而不必?fù)?dān)心半夜里做惡夢！這些，你們能做到嗎？……”

    景瑞霞橛橛嘴，無言以對了。  善惡存乎一心，眼前這個人，要說真算不上惡人。

    周毓惠站著，有點不知所措，看著楊偉一臉不善。  不知道該解釋還是該挽留，訕訕地說了句：“對不起，也許你是對的。  我這兩年一直想著賺錢，一直想著把生意做得更大點，沒有考慮更多，讓你失望了。  ”

    周毓惠，差一點這淚就要奪眶而出。  看著楊偉期待著那怕聽到一句安慰地好話。

    “不要再往深處陷了，還來得及……”楊偉看著周毓惠說了句。  這是唯一一句帶著勸慰而不是責(zé)備的話。  說著，楊偉掏出了車鑰匙，默默地放到周毓惠面前：“你地車，車上有血，無辜人的血，希望這血能讓清醒清醒。  車上沾了血能洗得干凈，你要是手上沾上血，那可一輩子洗不凈了……”

    楊偉說著，開了門，看著還蹲著了一排，喊了句：“兄弟們，你們也是，好自為之吧，你們自己干了些什么你們自己清楚，要是你們都問心無愧地話。  就當(dāng)我白說了。  我?guī)Я舜蠹覂赡辍?nbsp; 一路磕磕碰碰大家好容易混到了今天，我可不想下次再見大家的時候。  會是到那一所監(jiān)獄里給你們送牢飯，到那時，我們抱頭痛哭可就晚了………走，鋸子。  ”

    楊偉說著，眼前一下子浮現(xiàn)出了卜離的樣子，總覺得一股莫名的悲憤涌上心頭。  搖搖頭卻是再也沒法說下去了。  看著鋸子四個村民出來了。  無言地扶住一個腿有點瘸的小個子，幾個人在眾人膛目結(jié)舌中，出了飯店。  過了很久這幫子蹲得腿酸才敢站起來。

    過了很久，小伍元才反應(yīng)過來，悄悄出門一看，卻是失望得緊，大哥，已經(jīng)走得沒影了！

    ……………………………………………………

    這么一頓訓(xùn)下來，眾人都只覺得訕訕不知該如何是好。  章老三不必說，被挨個埋怨了頓差點被揍一頓，最感『性』的賊六，吸了口涼氣，發(fā)感慨說，我咋聽著這話，比揍我一頓還難受噯……咱們是不是真有點過了??！

    話音一落，引得伍利民張口就罵：“你個賊貨，王八蛋，白眼狼，這水靈妞剛到老子就叫你嘗鮮，你他**還在在哥面前編排，你等著下回吧！………媽地，明兒去歌城給老子結(jié)了賬啊，白喝白嫖老子不伺候你了。  ”

    “靠，那倆炮錢也要，是不是兄弟呀？”賊六不高興了，嚷嚷著。

    幾個貨『色』爭論著，流氓話越說越不像樣，聽得景瑞霞越來越臉紅，看看大姐。  周毓惠卻傻傻地站著，平時伶牙利嘴，現(xiàn)在卻是被駁得啞口無言。

    眾人正詫異著，討論著，互相埋怨著，說著說著就聽著廚房里吃吃地輕笑。  王大炮一看，怒火中燒，捋著袖子罵了句：“王虎子，你狗日地，是不是你小子都告訴大哥了！”

    眾人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了，蜂擁著進(jìn)了廚房，卻是發(fā)現(xiàn)那王虎子和大個秦三河都在哪里謔笑著，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見眾人進(jìn)來了，個個臉『色』不善，王虎子眼一瞪，提著菜刀一吸鼻子：“靠，誰他**不服氣，盡管上來，怕你們咋地！”

    虎子一發(fā)威，這秦三河也不示弱，抽出搟面杖來要應(yīng)敵！這幫子人之間向來就誰也不服誰。  本來就幾個團(tuán)伙地湊一塊了，明里都是兄弟，但平時的吵鬧和打弄就不斷。

    一對恃，誰也不服誰了，可誰也不敢開打。  真說要打王虎子，誰也不敢動手，別說背后這靠山，就他本人都夠橫了。  雖然平時天天互相人身攻擊，但說到底還是兄弟。

    “讓開讓開”，景瑞霞叫著，幾個人讓開了，周毓惠分開眾人走到王虎子面前。

    白衣如雪、兩厴如霜，冷冰冰地周毓惠看得格外有威嚴(yán)。  經(jīng)歷了剛才的事，周毓惠看上去有點悲憤的感覺，仿佛瞪著眼要殺人一般。  這表情現(xiàn)在除了嚇唬不了楊偉，其他人都沒問題。

    “虎子，你給我們說實話，你哥這兩年到底在哪里？”周毓惠問道。  三天前聽著景瑞霞描繪楊偉的形象就覺得詫異，今天一見更是懷疑了。  那身寒酸的打扮比兩年前還有不如。

    “在鄉(xiāng)下放羊唄！”王虎子沒開口，秦三河嗡聲嗡氣說了。

    王虎子這保密意識非常強，一聽秦三河說，抬腿就踹了秦三河一腳，嘴里罵罵咧咧道：“媽了b，比你家狗那嘴還長！”

    “不是在大連嗎？”眾人不解，小伍開口問道。  正好替周毓惠問了這個問題。

    “咂咂，那年地事了，早離逑了。  ”王虎子撇著嘴。  干脆說出來了。

    一句出口，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覺得更不解了。

    周毓惠絲毫不覺得王虎子手里的菜刀有什么恐懼，上前幾步揪著王虎子的領(lǐng)子，幾乎上撞上人了，瞪著眼一副氣急地樣子，叱聲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經(jīng)常問你，怎么從來都沒見你說過？”

    “放開放開……”虎子不迭地把周毓惠的手拔過一邊，氣咻咻地地擺著大腦袋說：“哥不讓說，那我能說嗎？再說了，你們一個個忙著撈錢、一個個富得流油，誰還能想起哥來？他把錢都給了你們，一個人在荒山野地搭帳篷住了一年多，你們倒還不樂意了。  ”

    一句話把眾人都噎住了。  沒人說話這景瑞霞就接茬了，早看王虎子不順眼，數(shù)落道：“王成虎，你真不算爺們，惠姐對你那點差了，連店都是惠姐給你開的，你連個真話都沒有。  你可真行，一瞞就瞞了兩年。  你為什么不早說呀？”

    “啊呸……”王虎子一聽這倒生氣了，恨恨說道：“有逑意思，開店錢還都是大哥給的，這大師傅早當(dāng)膩了，弄得老子天天聞油煙，胖了幾十斤，早不想干了，什么破店，老子不要了。  切！明兒我也回鄉(xiāng)下放羊……走，三河，懶得跟他們說！”

    虎子厲害哄哄地把菜刀一扔，拉著秦三河就走！

    眾人詫異地看著倆貨，誰也沒敢攔。  眼看著倆人出了店……周毓惠投向景瑞霞地目光，第一次有了責(zé)備的意思。

    誰料得，一干人剛從廚房進(jìn)了廳堂，那王虎子和秦三河卻又是見了鬼一般跑了回來，進(jìn)門看著眾人，一副關(guān)切的神態(tài)，嘴里不迭地喊著：“快快快兄弟們，來了好幾輛警車，肯定是抓你們……快，你們快從后門跑，別他娘一窩端了，連個送飯的都沒有……”

    虎子說著，這關(guān)切之情還是溢于言表，再有內(nèi)部矛盾還是兄弟不是？一致對外的時候，就什么矛盾也沒了。

    不過這次大家可不大相信他們了。  眾人都沒動，瞪著大眼看猴戲一般看著倆渾人，還以為這倆蠢貨發(fā)神經(jīng)，卻不料剛一愣神的片刻功夫，幾聲急剎車的聲音之后，店門一下子大開，呼拉拉地沖進(jìn)七八個警察，一下子把幾個人都圍在中間………

    一下子，眾人都愣了………這報應(yīng)，來得也忒快了點吧！！~！

    熬夜看書 安卓客戶端上線 下載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