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祈舟在鶴元市的三環(huán)高架旁，找到一棟隱蔽的自建別墅。

    兩層高的別墅被野草包圍，院前的鐵門銹跡斑斑，隱約還能瞥見幾張蜘蛛網(wǎng)。

    他推開未上鎖的鐵門，沿著鵝暖石鋪成的小路走到正門，撬鎖進(jìn)入一樓客廳。

    客廳布滿灰塵，雜物歪七扭八倒在地板上，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彌漫在周遭。

    “好臭?！背孬h被熏得直皺眉。

    她推開兩扇窗戶散散味道，沿著臭味傳來的地方走到廚房。

    爬滿料理臺的老鼠蟑螂，隨即闖入視線，那群密密麻麻的黑影包裹著已經(jīng)發(fā)霉的餐具和調(diào)料品，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一只蟑螂撲動著翅膀飛來，她側(cè)身躲避，連連后退遠(yuǎn)離廚房，免得再被盯上。

    她忍著不適走到樓梯口，詢問上樓查看情況的聞祈舟：“祈舟，樓上臟不臟？”

    “很臟，還有一具尸體。”

    “那算了?！贝驋咝l(wèi)生都不知道要打掃多久，她不樂意住了：“我們換地方吧。”

    聞祈舟都依她。

    他走出自建房，驅(qū)車載著池玥圍繞高架橋轉(zhuǎn)一圈，最終駛進(jìn)僅修建五棟別墅的高檔住宅區(qū)，停在臨靠湖泊的別墅前。

    這棟別墅前有湖泊，后有樹木和廊亭遮擋，若不仔細(xì)觀察很難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

    而室內(nèi)沒有尸體，老鼠和蟑螂的數(shù)量亦比較少，整體來說比自建房要好太多。

    他們簡單清掃一遍，再挑一間居住的臥房，挪走里面的家具換成在御景灣常用的那一套，增添一抹獨屬彼此的溫情。

    “現(xiàn)在看起來順眼多了?！背孬h坐在那張熟悉的沙發(fā)上，眉眼帶笑地環(huán)顧四周。

    聞祈舟亦有同感。

    他垂眸看一眼那雙輕晃的腳，擔(dān)心她會冷，便連接蓄電池給一臺暖風(fēng)機供電。

    暖風(fēng)拂過。

    裹挾暖意充斥在整間臥室。

    他換一身冬款睡衣，摟著姿態(tài)慵懶的池玥往懷里攏，視線落在可移動電視上。

    “這部劇是什么類型？”

    “宮斗?！?br/>
    上次播的那部懸疑劇已經(jīng)看完，她不想再看相同的類型，便換成宮斗權(quán)謀了。

    她枕在聞祈舟臂彎里，纖白指尖剝下妃子笑的殼，咬一口果肉又喂到他唇邊。

    如此反復(fù)。

    窗外星月齊明，可移動電視折射出的那抹光亮，拉長倒映在墻面的兩道身影。

    他們過著平靜愜意的生活，任由名為時間的離弦箭，稍縱即逝地從眼前閃過。

    *

    轉(zhuǎn)眼到三月初。

    積雪覆蓋院前的籬笆欄，別墅后的樹木也結(jié)了冰，廊亭更是被皚皚白雪籠罩。

    他們鮮少下樓，成日在健身室和臥房來回往返，此外其他區(qū)域則被冷氣入侵。

    剛結(jié)束鍛煉的聞祈舟，執(zhí)起毛巾擦拭頸間的汗，余光瞥一眼擺在桌上的書籍。

    ──《高效養(yǎng)豬技術(shù)》

    他忽而想起一件事：“玥玥，空間里的那頭豬應(yīng)該快生了?！?br/>
    前些時日，他們給豬投喂飼料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其中一只大著肚子，根據(jù)書上描寫的孕期表現(xiàn)，才確定它是懷了小豬仔。

    雖然不知它懷孕多久了，但他回憶起它前兩天的狀態(tài)，很接近臨盆的跡象了。

    “我看看?！?br/>
    池玥以意識查看，發(fā)覺那頭孕豬正躺在草垛上哼唧，立刻拉著聞祈舟進(jìn)空間。

    她走到它旁邊，瞧見一只渾身沾滿黏液的仔豬從產(chǎn)道里出來，不禁怔愣一下。

    “第一步是什么來著？”她絞盡腦汁回想著書籍的內(nèi)容，可也是頭一回看見剛出生的豬仔，越是焦急，越想不起步驟。

    聞祈舟：“擦黏液？”

    養(yǎng)豬的書他看得少，但瞧著豬仔身上沾滿了黏液，想必也該先給它清理干凈。

    “對！擦黏液?！彼痪涮崾荆孬h清晰記起步驟，連忙拿來需要用上的東西。

    他們戴上手套，聞祈舟在她的指示下雙手托著豬仔，由她小心翼翼擦拭黏液。

    她盯著臍帶：“它的臍帶要用手撕開，我撕開以后你涂點碘伏給它消一下毒?！?br/>
    豬仔的臍帶太過脆弱，若用剪刀許會導(dǎo)致流血過多。她兩手撕斷臍帶，捏著滲出鮮血的斷臍，捏到止住血再交給他。

    聞祈舟單手托著豬仔的背，以棉簽蘸點碘伏涂在它斷臍上：“然后該怎么做？”

    “你先放過來。”

    池玥指著保溫箱。

    保溫箱是拿木板制做的，頂部有一盞保溫?zé)?，看似簡陋也能提供稍暖的環(huán)境。

    他放下時，第二頭豬仔出生。

    有過一次經(jīng)驗的他們不再慌亂，分工明確地給它擦黏液、斷臍帶，以及消毒。

    隨著時間的流逝，窩里的豬仔從一頭變成六頭，他們忙活出一身汗，等母豬隔二十分鐘產(chǎn)出胎衣，再幫它清潔一下。

    聞祈舟單獨隔出一片區(qū)域，以免其他豬打擾它們休息：“接下來還要做什么？”

    “喂抗生素。”

    池玥往針筒里吸入能夠預(yù)防腹瀉的大慶霉素，蹲下身和他依次喂給六只豬仔。

    而后把它們挪到母豬腹部喝奶，喝完奶再送回保溫箱：“行了，我們出去吧?！?br/>
    “等等?！?br/>
    “怎么了？”

    “那只羊好像也懷孕了。”聞祈舟脫下手套，指著隔壁那頭腹部明顯下墜的羊。

    池玥：“……”

    她倒是看過給羊接生的視頻，但確實不知道母羊孕期的表現(xiàn)，唯有臨時翻書。

    根據(jù)書上記載的內(nèi)容，他們上前檢查一下，確定是懷孕了。

    但沒辦法判斷它多久能生，唯有在接下來幫助仔豬喝奶的同時，多觀察一下。

    又過四日，豬仔能自己喝奶了，隔壁欄里的母羊亦躺在草垛上，準(zhǔn)備生產(chǎn)了。

    母羊一胎有兩只小羊。

    他們把豬仔用過的保溫箱仔細(xì)打掃一遍，挪到母羊身邊，把兩只小羊放進(jìn)去。

    池玥摸了摸蹭她膝蓋的母羊，嗓音溫緩：“以后別生了，我們吃不了那么多。”

    她和聞祈舟不愛吃羊肉，一年到頭也只有冬季會煮兩三斤。

    若它和其他母羊年年下崽，他們吃的速度又跟不上，空間的羊只會越來越多。

    屆時也是一種負(fù)擔(dān)。

    母羊：“……咩?！?br/>
    它不再蹭池玥的膝蓋，挪步到保溫箱旁邊，守著它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