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暗面燈塔

    “第一天，初學(xué)者英瑪，我聽露西郁金香姐姐說你在控風(fēng)術(shù)的練習(xí)上并不專心?！?br/>
    卡莉茉莉還是戴著面具和長袍的兜帽，此刻正一板一眼地把餐具整齊地擺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英瑪玩弄著蠟燭的燭芯，并沒有理她，他知道自己隨便怎么狡辯都會被這位引路人教育和勸導(dǎo)---而那些教導(dǎo)和用控風(fēng)術(shù)揪他耳朵都令他難以忍受。

    只是桌上食物的香味還是讓他忍不住把目光聚焦到石桌上來，坐在對面的卡莉茉莉戴著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英瑪猜測這位追隨者不會有什么愉快的表情。

    “初學(xué)者英瑪，黃昏在逼近?！笨ɡ蜍岳虻恼Z氣嚴(yán)肅不已，仿佛把冰柱抽離冰河時蹦出的寒氣。沒想到英瑪立刻接了下去：“暗影的爪牙甚至伸到了反抗他的圣地，我們的時間非常緊迫，暗影甚至?xí)谖覀兒翢o提防的時候發(fā)動攻擊--而這也是他們最擅長的，天蓋帝國和星連共和國都還沉浸在光之年代的繁華里無法自拔，到今天為止，全天下決心反抗暗影的人類只剩我們?nèi)郀枴?br/>
    “露西說你背誦咒語時差錯不斷，沒想到這段話你倒十分熟悉。不過初學(xué)者英瑪，你可以忘掉這句話，但不能忘記控風(fēng)術(shù)的咒語和你肩上的重?fù)?dān)，那是你的一切”卡莉茉莉認(rèn)真地說道，不過英瑪?shù)褂X得不耐煩，自從來了孤峰不，自從施塞廉斯出現(xiàn)開始，每每聽到別人說：“你肩負(fù)著巨大的責(zé)任?！本蜁陝硬话?。

    但他對他的追隨者有一種特別的友好感，他自己解釋為這是因為這位塞瓦爾追隨者確實對他很好，雖然有時候會因為她對塞瓦爾孤峰的條條框框的固執(zhí)而導(dǎo)致英瑪忍不住要和她頂嘴。

    所以英瑪此時點點頭，說道：“追隨者卡莉茉莉，謝謝你的提醒?！边@是句嚴(yán)肅的話，但英瑪說的時候手已經(jīng)忍不住摸到了桌子上那散發(fā)著迷人香氣、表面灑滿了胡椒粉和肉末的干面包。

    英瑪在“神山征服者”的時候曾有段日子幫狄爾托先生烤面包--那種口感跟石頭沒有區(qū)別、味道和蠟燭相同的干面包，用來賣給窮苦的住客。

    “那玩意兒甚至不配稱作食物！”英瑪一邊咀嚼著卡莉茉莉帶來的“龍寺干面包”一邊想到。

    “對了，為什么塞瓦爾吃的東西都那么美味？你們是用魔法烹調(diào)的嗎？我這輩子都沒聽說過有如此美味的干面包，甚至比牛排還好吃?！背鯇W(xué)者英瑪抹了抹下巴上的面包屑，再吮下手指，看著卡莉收拾餐具時問道。

    卡莉茉莉靜靜地把英瑪根本就沒注意到的叉子和餐刀收好，仿佛對這位初學(xué)者對用餐禮儀的忽視并沒有什么不滿?！耙驗槿郀柦虉F又不是苦行僧，而且每一個引路人都有義務(wù)讓初學(xué)者得到好的照顧。因為在未來我們都要一起面對黃昏。”

    當(dāng)踢到初學(xué)者和引路人的時候，英瑪立刻想到了那天邪心七劍之首萊特·光之玥，那是個怪物，好像在一千年前因為一個初學(xué)者和引路人而變得瘋狂。

    “唉，為什么你一定相信黃昏會到來呢？”英瑪忽然覺得這些塞瓦爾有些不可理喻，仿佛都對人類即將迎接的未來充滿了絕對的悲觀。“雖然黑德長老---那頭我以前只在傳說中見過的巨龍告訴我了這個世界的日夜輪回，但我還是有點不服氣。追隨者卡莉茉莉，難道我們就不能徹底消滅那個所謂的暗影嗎？就像那天來襲擊我們的砂獸人，我覺得它們也是可以被消滅的，而那個萊特·光之玥也是可消滅的”

    “不要隨口說那個人的名字?！笨ɡ蜍岳蜉p輕說道。

    英瑪仿佛還有許多想要表達的，但卡莉茉莉一個輕輕的手勢讓他住了嘴：“初學(xué)者英瑪，我對你的觀感無時不刻不在變化，或許長老會選擇你真的是出于正確的理由?！?br/>
    “你們這群人真的讓我無法理解，我寧可忍受客棧里那些大大咧咧的異邦人的臭腳！”英瑪不想承認(rèn)所謂的給他的責(zé)任，更無法接受長老會選擇了他成為初學(xué)者這一事實，更不能接受他現(xiàn)在在這樣一座遠離家鄉(xiāng)的地方這一事實。

    只不過這些歇斯底里在卡莉茉莉面前最多也就是罵兩句就不見了。因為此時此刻卡莉茉莉正在安靜地用控風(fēng)術(shù)控制的輕巧風(fēng)束清掃英瑪制造的杯盤狼藉。

    “塞瓦爾教團沒有對我們晚上行動的限制，但因為昨天砂獸人的事還是不要亂走為好?！笨ɡ蜍岳蛘玖似饋?，輕輕地用一股風(fēng)束打開房門，就要離去。

    英瑪叫道：“嘿！喂，我們還沒說完”

    “初學(xué)者，看來你今天確實沒有專心練習(xí)初階元素魔法，否則此刻不會這么精力旺盛。晚安?！痹捯粑绰?，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廊的黑暗里，還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哎！搞不懂！”英瑪打了個哈欠，心想今天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衣褲也難得脫就躺在了那張他房間里的鵝絨被大床上。

    告別英瑪后，卡莉茉莉安靜而迅速地走在龍喉塔到午夜塔的路上。她不會用光球術(shù)來照耀自己的道路，因為那是一種合理但不禮貌的事情，盡管英瑪住的這一層的上下兩層都沒有人住，她還是要堅持這禮節(jié)。

    她的心神很寧靜，沒有一絲波瀾，這是一位強大的元素法師必須具備的素質(zhì)，但她的導(dǎo)師卻發(fā)現(xiàn)她內(nèi)心的寧靜是天生的，即使有時候會被怒火和哀傷擾亂，但很快就又會平息。

    黑暗的走廊本來就寂靜無聲，何況卡莉茉莉的心又是如此平靜，迎面而來的沙沙的腳步聲立刻就被她注意到了。

    “是誰？”她低聲問道，同時左右手都緊握住了一種激烈的元素魔法能流。龍喉塔這一部分極少有人來訪，或者說根本就沒人會來這里，又因為昨天砂獸人的變故，現(xiàn)在卡莉茉莉極為謹(jǐn)慎。

    沒想到對方只是輕輕而驚訝地“呀”了一聲，卡莉茉莉就立刻聽出這是追隨者露西郁金香的聲音?！白冯S者露西郁金香，這么晚了你來這兒干什么？”卡莉茉莉的語氣非常慎重，她既不想冒犯這位追隨者，又生怕來者的動機并不單純。

    “啊，原來是卡莉。”露西郁金香的語氣很驚訝，那是一種偽裝得極其自然的驚訝，“我想去看看我的學(xué)生初學(xué)者英瑪，他現(xiàn)在”

    “英瑪他已經(jīng)就寢了。露西姐姐，這位初學(xué)者在控風(fēng)術(shù)上并不特別用功，希望你能多督促他下，他有時候就像個頑劣的孩子，需要你的教導(dǎo)?！笨ɡ蜍岳蛘鎿吹卣f道。

    露西心中轉(zhuǎn)了數(shù)百個念頭，但還是在卡莉茉莉說完的下一秒就答道：“嗯，我會盡力的，愿黎明之光永遠照耀你的法杖，追隨者卡莉茉莉?！?br/>
    “愿黎明之光永遠照耀你的法杖，追隨者露西郁金香?！闭f完卡莉就往午夜塔的方向走去，露西恨恨地跺了兩步，方才堪堪離去。

    這件事就像過眼云煙，卡莉茉莉很快就忘了，她倩麗的身影穿過西部龍翼平臺和午夜塔大廳，走進了午夜塔二層的一間房間。

    “諸位長老好。”她微微欠了欠身。

    這房間的陳設(shè)古典而精致，四四方方的空間里擺放著四張雕刻精細的椅子，門正對的墻壁上還有一面浮雕。

    雖然看到有一把椅子是空著的，但卡莉茉莉還是站在原地。

    “甜心，你是最乖巧和懂事的，坐吧，啟明先驅(qū)施塞廉斯和教主大人今天把你叫來，是想問問昨夜砂獸人的事。”

    在座的便是卡莉茉莉的母親貝拉玫瑰、啟明先驅(qū)施塞廉斯和塞瓦爾教團的教主?！倍嘀x母親，多謝啟明先驅(qū)施塞廉斯、教主大人?！?br/>
    “停，我昨天宣布的取消稱呼里過長的頭銜，今天還沒廢止嘛，你就叫我莫·雷，這個沒胡子的男人，你就叫他施塞廉斯叔叔吧?，F(xiàn)在請你說一下昨天在龍喉塔發(fā)生的事吧，昨天你過度勞累，大家不忍心吵醒你。”

    卡莉茉莉點點頭表示對教主的感激，然后詳細而且用詞適當(dāng)?shù)刂v述了昨晚在龍喉塔遭遇萊特·光之玥（她敘事的時候說到這個名字也只是用邪心七劍之首）代替。三位長老聽完她的講述，表情也變得嚴(yán)肅起來。

    “邪心七劍之首雖然陰狠毒辣，但卻始終跳不出自己的心病，一直都沉浸在悲痛的瘋狂中，行事完全不可預(yù)料，他甚至可能倒戈襲擊暗影，只要他高興。倒是那幾個砂獸人，獸人已經(jīng)快五百年沒出現(xiàn)了，這種摻合極少一部分人的血肉，混合砂子、淤泥，再在頭腦里植入殺戮渴望的造物，居然能夠來到龍喉塔?！苯讨髂だ渍f道，“看來黃昏即將到來，是時候準(zhǔn)備我們未來的‘暗面燈塔’了?！?br/>
    卡莉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每個塞瓦爾聽到這個名詞的時候都充滿了不解和疑惑，然后大多數(shù)人在絕望的時候想到這個名詞，就會多一絲活下去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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