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苒將消息告知給慶國公府,慶國公急的差點直接帶兵圍剿清風堂。
顏苒覺得宋景暉將地點選在清風堂,必有其用意,便安撫下慶國公,提議先去探查一下情況。
畢竟,現(xiàn)下甄蘅在宋景暉的手中,情況不明。
倘若他們輕舉妄動,惹得宋景暉狗急跳墻,屆時甄蘅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于是,慶國公府聯(lián)合驃騎將軍府暗中派兵將清風堂包圍了起來,并著人前去查探。
很快,探子回報,今日有兩大詩社在清風堂舉辦斗詩活動,館內人數(shù)眾多。
顏苒這才明白,宋景暉將地點定在清風堂的用意。
斗詩活動盛大,安陽城中泰半學子聚集于此。
宋景暉選在此時此地抹黑宋辛泓的名聲,都不用費心宣傳,輿·論效果自然甚好。
而即便他們知道甄蘅就在此處,也不能貿(mào)然清場或大張旗鼓的尋人,否則必會引起猜測和流言紛紛,對甄蘅的名聲有影響。
顏苒心中暗恨,宋景暉與宋辛泓兄弟鬩墻,卻與甄蘅何干?
不過說起來,此事皆由她與宋景暉結下梁子而起,才引發(fā)了后面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顏苒又愧又怕,只想趕緊救出甄蘅。
“既然我們不能進去打草驚蛇,將館內眾人及宋景暉引出來便是?!?br/>
慶國公聽顏苒如是說,忙問道:“如何引?”
顏苒眸色深沉,緩緩吐出兩個字:“走水?!?br/>
慶國公心中掛念甄蘅,并沒有多想顏苒透出的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心智。
他覺得顏苒的辦法可行,便馬上下令著人去辦。
先將潮濕的麥稈引燃,放置在清風堂的門外窗外,向館內熏出濃煙,制造走水的假象。
同時,又命人守住清風堂的各個出口,以防止宋景暉挾持甄蘅逃跑。
不多時,清風堂內忽然涌起濃煙滾滾。
有人大聲叫嚷道:“走水了,走水了,快跑??!”
一時間,人心惶惶,驚嚇四散,眾人爭先恐后的從里面跑了出來。
這時,慶國公的人便以救火的官兵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進入館內,趁機搜尋甄蘅。
為避免引人猜測,慶國公等人只能隱在暗處,不能露面。
顏苒就沒有那么多顧忌了,她擠在人群的前面,焦急的向門口的方向張望著。
“顏姑娘也是來參加詩社的活動的?”
顏苒正憂心忡忡,忽然聽見耳畔響起蘇虞的聲音。
顏苒偏頭看過去,只見蘇虞隨著人潮走動,正好站在了她的身邊。
她忽地計上心來,露出一副憂急的神色,道:“今日休沐,左右閑來無事,又聽聞清風堂有斗詩會,我便與蘅兒一同過來湊熱鬧。豈料卻突遇走水,方才人群擁擠,我和蘅兒走散了,不知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br/>
顏苒與甄蘅交好,兩人一向形影不離,眾人有目共睹。
蘇虞并沒有懷疑,又見顏苒目色憂慮,安慰她道:“放心吧,甄姑娘吉人天相,又有官兵前來相救,她不會有事的?!?br/>
顏苒勉強的點了點頭,仍是心焦不已。
“蘅兒!”
顏苒望穿秋水,終于看到甄蘅在綠竹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只是還不待近前,甄蘅卻忽地被人拉住了。
顏苒定睛一看,拉住甄蘅的人正是宋景暉!
她眸色一厲,抬腿便跑了過去,卻有人比她更快。
穆長風來到甄蘅面前,飛起一腳便踢在了宋景暉的心口,將他踹到在地。
宋景暉只覺呼吸一窒,眼前一黑,胸前的肋骨好似斷裂一般,疼的他險些暈厥過去。
他撫著胸口順氣,好半晌都站不起來。
顏苒也來到了甄蘅身邊,卻來不及慰問她,便先發(fā)制人,斥責起宋景暉。
“宋景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對甄姑娘欲行不軌,簡直無恥之尤!”
宋景暉緩過氣來,咬著牙站了起來,粗聲粗氣的反駁道:“你胡說什么?我與蘅兒乃是兩情相悅,方才拉住她,只是想要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甄蘅未料到宋景暉這么不要臉,什么話都敢只憑空口白牙便張嘴就來,憤怒的看了過去。
顏苒握住了甄蘅的手,輕輕的捏了捏,示意她不要動氣。
顏苒冷笑一聲,揚聲道:“呵,兩情相悅?你前些日子攀扯我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看來,宣平侯府的家法沒能讓你長記性,這才短短幾日,你又敢來攀扯旁的姑娘!”
宋景暉沒想到,顏苒竟敢將那件事當眾說出來。
畢竟,她雖然是受害者,但傳出去到底不好聽。
不過,顏苒說出此事,固然會給自己的名聲招來些非議,卻也實打實的打了宋景暉的臉。
宋景暉從前便行為不檢,仗著侯府世子的身份到處欺男霸女,名聲十分不堪。
縱然如此,他卻也從未與哪家姑娘傳出什么緋聞,所以他說與甄蘅有私,旁人也不好判斷真假。
但有了顏苒的佐證,宋景暉的話就顯得十分不可信了。
他前有攀扯顏苒,后有攀扯甄蘅,已然成為慣犯,說不定接下來還會攀扯哪家姑娘,瞬時便引起了眾怒。
宋景暉被眾人指責的面紅耳赤,咬牙切齒的沖著顏苒怒吼道:“我與蘅兒的感情,豈是你一個外人能說三道四的?我們方才便是在清風堂幽會,否則怎么會一起出來!”
宋景暉被逼急了,什么渾話都敢說。
甄蘅氣的呼吸急促,差點犯了病。
顏苒怒斥道:“你說謊!我與蘅兒一直在一起,從未見過你,何來與你幽會一說?”
宋景暉原是想設計宋辛泓,可宋辛泓遲遲未現(xiàn)身,又突發(fā)走水一事,眾人逃散,他知道此計已是不成。
于是,他心思一轉,想著不如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甄蘅有肌膚之親。
這樣一來,甄蘅除了嫁給他,別無選擇。
而他便是日后入贅慶國公府,也總好過被扔在莊子上過貧苦的生活。
宋景暉將甄蘅引到清風堂之后,便派人守住了門口,令她不得外出,只等宋辛泓的到來。
所以他十分自信,不會有人見過顏苒和甄蘅在一起。
“你說,你與蘅兒一直在一起,可有人見過你們,能為你作證?”
顏苒揚手指向蘇虞,底氣十足的說:“蘇公子可以為我們作證!”
宋景暉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哪知蘇虞當真走上前來,信誓旦旦的說道:“我可以證明,顏姑娘和甄姑娘的確一直在一起。只有剛才走水后,兩人被人群擠散,方有短暫的分離?!?br/>
顏苒就是擔心宋景暉會因計劃失敗而反咬一口,所以提前找了蘇虞這個人證,給他灌輸了她和甄蘅同行的印象。
顏苒和甄蘅平日本就形影不離,蘇虞的腦中已經(jīng)有了先入為主的記憶。
顏苒剛剛再次強調,她是和甄蘅一起來清風堂湊熱鬧的,她描繪的場景細致真實,更加深了蘇虞對二人乃是同行的確信度。
何況,當初宋景暉是如何誣陷顏苒,又是如何被家法懲處,蘇虞也是在場目睹了全程的,他早就在心里給宋景暉打上了不可信的標簽。
宋景暉不可信,顏苒可信,所以蘇虞并沒有意識到他的記憶有盲區(qū)。
他堅信自己說的話才是真實的,所以說話的時候,很是擲地有聲。
蘇虞是安陽城中有名的小神醫(yī),品行端正,態(tài)度又如此真誠,他的話自是比宋景暉可信千百倍。
眾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宋景暉,好似將他當成了跳梁小丑。
宋景暉先是愣怔了一瞬,繼而氣急敗壞的叫罵道:“哦,我知道了,你們都是一伙的!蘇虞你個小白臉竟然幫著顏苒那個賤人作偽證,看來,你們兩個早就有一腿!”
宋景暉的這句話,徹底將他自己錘到了死路上。
蘇虞與顏苒和甄蘅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他只是站出來作證,卻被宋景暉潑了這么大一盆臟水,真是無妄之災。
此時,宋景暉在眾人眼中,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一條瘋狗,到處咬人,令人心生厭惡,又避之不及。
穆長風早就將拳頭攥的咯嘣咯嘣響了,他按捺不住心頭怒火,一個箭步上前,揪住了宋景暉的衣領,毫不客氣的揮著拳頭往他的臉上招呼了兩下。
宋景暉本就舊傷未愈,剛剛被穆長風踹了一腳還沒緩過來,又被重重的打了兩拳,已是眼冒金星,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穆長風揮了揮手,便有護衛(wèi)上前,將宋景暉拖拽了起來,后將他扔在了宣平侯府門前。
宋景暉躺在地上,在迷迷糊糊之間,忽然有了一種死到臨頭的恐懼感。
是夜,瓊華院的燈光亮了一整晚。
輕萱已經(jīng)睡了一覺,醒來見顏苒仍坐在案邊,孜孜不倦的配藥。
她打著呵欠問道:“姑娘,您在做什么呀?”
顏苒的臉上絲毫不見倦意,反而神采奕奕的帶著些興奮之色:“我在做毒藥。”
輕萱打了個激靈,頓時沒了困意,委婉的勸道:“姑娘,蘇公子剛幫了您的忙,您就別在他的身上試驗毒藥的藥性了吧?”
顏苒搖了搖頭,淡淡的說:“不,這是給宋景暉的,是專門給他量身定做的,最適合他不過的毒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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