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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不能讓我暖和起來,而且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半合著眼看著跪在我面前哭的小辣椒,身體的疼痛輕了,心卻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救護車呢!怎么還不來!怎么還不來!”
“別告訴他,不管怎么都……別告訴他……”我艱難的開口。
小辣椒哭著搖頭,“我不說!我不會告訴強哥!你要撐住,你不能有事!”
“我不會……有事的……”
我沒撐到救護車來就失去意識了,迷迷糊糊間,耳邊偶閃過小辣椒的聲音,世界變得縹緲,身體變得輕盈,沒有疼痛,我又回到了那個狹隘破舊的客廳。
我看到了周清瀾,這一次她坐在我旁邊,和我一起坐在沙發(fā)上。
我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她面無表情,好像不會痛,也不生氣,只是看著我淺淺的笑。
我撲上去撕扯她,指尖狠狠的撓她的臉,扯她的發(fā),我想怒吼,卻發(fā)不出聲音,只能在心里一邊又一邊的咆哮著我恨你三個字。
她不動,也不還手,就那么淺淺的笑著看我,我累了,抱著臉哭,她忽然說對不起。
我怔了怔轉頭看她,忽然有人扯著我的手臂將我拉了起來,我轉頭,映入眼簾的是外婆那張滿是溝壑的臉。
我想叫她,卻發(fā)不出聲,剛想上前抱她說我想她,她卻沉著臉拽著我往門口走,一邊罵罵咧咧的說我來這里干嘛,趕緊回去。
我想說,這不是我家嗎?我要回哪去?
我掙扎,想甩開外婆的手,但她的力氣卻很大,我完全甩不開,只能看著她擰開門,門外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轉頭看我,叫我以后別來了,然后一把將我甩丟出門外。
我的身體瞬的就往下墜落,下意識的張口尖叫,卻是猛然咳了一口氣,眼睛睜開,隨即就被刺目的光刺得閉上。
意識清醒了瞬間,接著又模糊了,我努力想睜開眼,卻也只能撐開一條縫隙,扭曲而模糊的視線里,是帶著白色口罩的醫(yī)生和護士,不過堅持了兩秒,黑暗再次襲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耳邊一直有人說話,是小辣椒的聲音,絮絮叨叨,很吵。
我還想多睡會,但是她像小麻雀一樣,一直說一直說,我想翻身不理會她,然后我聽到林悅強。
林悅強三個字讓我的意識瞬的清醒過來,鋪天蓋地的信息如網(wǎng)一樣罩下,我猛然睜開眼。
“阿凝!阿凝!”小辣椒激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邊鼻子有股涼氣往上沖,讓我越發(fā)清醒,小腹有些痛,類似收縮,一陣陣的。
我側過頭看她,就見她湊近我,臉上卻是眼淚。
“臥槽!天??!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她一邊吸鼻子一邊說。
我擰眉滾了滾干澀的喉嚨,“別哭了……”
不過三個字,卻好像耗盡我的力氣,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虛弱。
“好好好!我不哭了!你等著,我叫醫(yī)生過來看你!”
我見她站起身,連忙說:“鈴。”
“哎喲!看我!激動得都忘了!”小辣椒說著,就按了護士鈴。
我輕輕扯了下唇,笑對她笑,但卻很需要力氣。
沒過半分鐘,醫(yī)生帶著護士就出現(xiàn)了,一通檢查詢問后說沒事,就是虛弱,讓我好好休息。
這一通折騰,反而讓我有了些精神,我猶豫了兩秒,還是問出了口,“醫(yī)生,我以后……還能有孩子嗎?”
我不可能去抱著幻想孩子還在,我只想知道我以后還能不能有孩子。
那醫(yī)生許是沒想到我會那么問,愣了兩秒說:“放心好了,沒受到什么影響,就是流血過多身體虛弱,調(diào)理好以后話要孩子是問題的?!?br/>
我吁了口氣,醫(yī)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后帶著護士離開。
一時間病房里安靜了下來,小辣椒垂眸,半響忽的又掉眼淚了,我蹙眉,“怎么又哭了?”
“都怪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嘴不賤的話,也不會……”
“不。”我搖頭,“預謀,他們早預謀好了?!?br/>
“預謀?!”小辣椒抬起頭看我,眸子微張。
我吸了口氣吐出,“有人從后面推了我一把,而且……猴子明顯就是故意的,一來就動手,那么足的底氣,誰給他的呢?”
“媽的!”小辣椒低咒出聲,“他們是想著現(xiàn)在強哥他們都不在,要不……”
“不,不是因為強哥他們不在。就算林悅強和周睿胖哥他們都不在,但是他們總有出來的時候,就他們那膽子,他們不敢?!蔽蚁破鹧?,看向天花板,“是葉崇明,是葉崇明給他們的底氣。”
“葉崇明?!”小辣椒聲音有些大。
我轉過頭看她,“他們那腦袋想不出來的,而且去吃粥是我們臨時決定的,他們既然是有預謀也要知道我在哪。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嗎?葉崇明讓人跟蹤我?!?br/>
小辣椒有些呆住,我又說:“再說了,就楊欣雨他們是想不出這種法子的,他們只針對你,沒針對我,不過是一場混亂引發(fā)的意外,楊欣雨還積極配合的叫救護車。所以到最后也就是賠錢了事,再多也就進去呆幾天?!?br/>
“……他們一個都沒跑,還說了該陪多少陪多少,本來楊欣雨是要留下的,我讓她滾,他們現(xiàn)在都在警局。”
“呵……”我冷笑出聲,果然和我猜的一樣,葉崇明這是真要我們一家到下面團聚呢!
“阿凝!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不能就那么繞了他們??!”小辣椒說。
“能怎么辦?”我下意識的咬了咬下唇,“我們現(xiàn)在拿他們沒辦法的。”
“……真就這樣算了?!”
“當然不。”怎么可能就這樣算了!就算要到下面,我也要他們陪我一起!
“那……”
“對了,林悅強怎么樣了?”我打斷小辣椒,現(xiàn)在想這些沒用。
她微楞了一下說:“我沒過去,不過律師在庭審結束后給我打電話了,說是強哥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除了幾項故意傷人避不了外,其它的三項大頭張榮貴都全部扛了?!?br/>
我心落下不少,但卻也沒完全落下,因為還有一個葉崇明。
“辣椒姐,明天麻煩你去繼續(xù)聽審,然后順便告訴律師,和林悅強交涉的時候告訴他,就說我肚子又痛了,在醫(yī)院保胎,暫時去不了。”
小辣椒咬了咬下唇,“遲早要知道的。”
“我明白?!蔽议]上眼,越發(fā)的覺得累了,“等結束了再告訴他,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他。”
其實,不僅我在努力,他也在,他應該也是費勁了心力,庭審很關鍵,每一句話,每一個詞,每一個回答,我不希望我這件事影響到他。
小辣椒點了點頭說好,我又沒忍住嘆了口氣說:“我累了,想睡一會?!?br/>
“嗯,睡吧,我就在旁邊,哪里不舒服叫我?!?br/>
“嗯?!蔽逸p應了聲閉上眼,明明身體很累,但清醒過來的大腦卻不肯休息。
小辣椒爬在我的床邊,我能感覺到她不時會抬頭,應該是看我掛的點滴,不時又爬下,又輕輕嘆氣。
過了好半響,我感覺到她又抬起頭,我閉著眼說:“你不想抽煙嗎?”
“……不想?!?br/>
“我想?!蔽业恼f,“習慣吸二手煙了,病房里沒其他人,你點一支。”
我感覺到小辣椒在看我,看了會,我聽到她站起身,應該是去拿包。
不一會,我聽到關門聲,然后打火機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輕輕的抽啼,我沒睜眼,只是聽著她走進,然后我嗅到了淡淡的熟悉的煙味。
“阿凝,你難過嗎?孩子沒了?!彼f,就站在床邊。
“緣分還不到吧……下一胎他會再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