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回到家的時候，熱氣騰騰的餃子已經(jīng)端上了飯桌。

    “爸，回來了！”穿著圍裙的王辛夷端著剛炒好的菜從廚房里走了出來，見著王重，立即笑著打起了招呼。

    “什么時候回的？”王重問道。

    “我也剛到?！蓖跣烈牡溃骸翱彀咽窒戳耍畈欢嗫梢猿燥埩?，我去叫小恒。”

    如今的王辛夷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二十幾歲，已然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齡。

    王恒跟王重也就是前后腳，如今就在自己房里洗澡，王恒的房間就是以前的庫房，在王辛夷的房間隔壁。

    一家四口圍桌而坐，除了羊肉大蔥餡兒的餃子之外，還有紅燒羊排，一道清炒白菜，菜式簡單，并不復(fù)雜。

    “還是餃子好吃！”王恒年紀(jì)不大，但體格壯碩，飯量也不小，吃起餃子來一口一個，好在飯吃的不急，不是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還沒嘗出味來就囫圇吞到肚子里去。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包的！”王辛夷一臉得意洋洋。

    王恒送上個白眼：“是媽的手藝好，餡活的好，老姐你就幫著報一下，就別抬舉自己了?！?br/>
    王辛夷頓時鼓著眼睛瞪著王恒，眼瞅著就要發(fā)作：“你小子這是要造反？”

    王恒立馬焉了，“不敢不敢，老姐最厲害！”

    王辛夷仍舊瞪著王恒：“把‘老’字去掉?！?br/>
    王恒識趣的喊：“姐！”

    “這才像話嗎！”王辛夷這才滿意的恢復(fù)了神情，動作優(yōu)雅，舉止端莊的吃起了餃子。

    姐弟之間的血脈壓制并非是因為王重跟秦京茹偏疼偏愛王辛夷，而是王辛夷打小就跟著王重練武，而今又早已成人，一身筋骨雖不似王恒那般變態(tài)，但王恒到底只是個少年，而王辛夷卻跟著王重苦練了將近二十年，將近二十年的苦工，收拾現(xiàn)在的王恒還是輕而易舉的。

    最近幾年王重忙著廠里的事情，王恒的武藝多是王辛夷這個當(dāng)姐姐的抽空教導(dǎo)，別看王辛夷平日溫婉大方，說話也是柔聲細(xì)語的，可一旦板起臉來當(dāng)教官，可是半點姐弟情分都不講的。

    吃過飯，王辛夷跟著秦京茹一塊兒收拾碗筷，雖然是自家女兒，但如今時代不同了，自打十二歲起，王辛夷就跟著秦京茹一塊兒學(xué)著做家務(wù)了。

    王辛夷腦瓜子靈活，學(xué)什么都快，干面條，包餃子，做饅頭，包包子樣樣都會，不過就是在廚藝上下的功夫不多，也就只限于家常水準(zhǔn)。

    不過得益于王重刁鉆的口味，老王家的餐桌上，只要有食材，天南海北的菜式都出現(xiàn)過，什么川菜、湘菜、粵菜、魯菜，王辛夷都會做上幾道。

    如今王辛夷在協(xié)和實習(xí)，每天忙得不可開交，難得回家一趟，一家人也都分外珍惜這團(tuán)聚的時光。

    收拾完殘局，一家四口就挽著手一道出門散步消食。

    如今天寒地凍的，像王重一家子這樣每日飯后堅持散步的人少的可憐，又正值飯點，天也早已開始暗了，街上行人寂寥，就是有也都是匆匆往家的方向趕。

    晚上，王重把王辛夷喊進(jìn)了書房，取出婁曉娥送來的協(xié)議。

    “前兩年爸爸跟伱婁曉娥阿姨一塊兒投資的一個服裝廠，如今廠子已經(jīng)進(jìn)入正軌，這是股份分配協(xié)議，你看一看，簽個字?！?br/>
    “服裝廠？”王辛夷很是驚訝，顯然不知道自家老爹悶聲不響的做了這么多事兒。

    “給我的？”把協(xié)議簡單的掃了一遍，王辛夷愈發(fā)詫異，抬眼看著王重，目光中滿是詢問。

    王重道：“你年紀(jì)也不小了，這些年你的表現(xiàn)我都看在眼里，我也沒什么能夠給你的，這些股份，是我給你備的嫁妝，但將來日子過得怎么樣，還得看你自己?！?br/>
    王辛夷笑著道：“這么說我也算是有自己的服裝廠了？”

    王重道：“你現(xiàn)在身上穿的這身，就是自家廠子做的?！?br/>
    “這身就是？”這次輪到王辛夷頗為驚訝了，王辛夷身上這身主打就是一個簡單美觀又不失時尚，很符合王辛夷的審美。

    王重道：“我已經(jīng)讓你婁阿姨幫你開了個賬戶，以后廠里每年的分紅都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只要服裝廠沒倒，這分紅就會一直有?！?br/>
    “至于這筆錢你是存著，還是拿來干什么我不會過問，你自己想清楚了下決定就行?！?br/>
    “爸！”王辛夷看著王重，眼神閃爍著，隱約間眼中似有霧氣籠罩。

    “行了！”王重笑著抬手揉了揉王辛夷的腦袋：“都是大姑娘了，怎么還跟小孩子似的！”

    縱使王辛夷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大姑娘，可王重喜歡肉她腦袋的習(xí)慣卻還是一如既往，王辛夷臉上也露出個會心的笑容。

    “不過爸建議你先買房子，畢竟北平是首都，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jì)形勢越來越好，北平發(fā)展起來是遲早的事情，將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北平生活，北平城就這么大點地兒，將來的房子價格只會越來越高，就算是當(dāng)做投資，也是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br/>
    “我記住了吧！”王辛夷深以為然的點頭道。

    如今二十幾歲的王辛夷，早已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女，而且事實證明，這么多年來，王重的眼光從來都沒錯過。

    簽了協(xié)議，王辛夷就正式成了服裝廠的股東，也正式從還沒出校門的實習(xí)醫(yī)生，一步變成了腰纏萬貫的小富婆。

    沒幾天，協(xié)議徹底落實之后，婁曉娥就讓公司財務(wù)把第一筆分紅轉(zhuǎn)到了王辛夷的賬上，王辛夷來到銀行，從柜臺后的業(yè)務(wù)員口中得知自己賬戶上余額數(shù)字之時，當(dāng)即就驚的目瞪口呆。

    王辛夷拿到分紅后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在醫(yī)院附近買了個兩進(jìn)的小院，還專程回家請自己老爹出馬，畫了份裝修改造的施工圖。

    拿到圖紙，王辛夷當(dāng)即便迫不及待的找了施工的隊伍，開始對新入手的小院進(jìn)行大刀闊斧的裝修。

    現(xiàn)如今可不是王重裝自家廚房那會兒了，市面上各種新型裝修材料早已如雨后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如今王重忙著機(jī)械廠的事情，秦京茹在牡丹樓幫忙，也難有休息的時候，新房裝修的事情就只能王辛夷自己盯著。

    好在給王辛夷裝修的工人們是王重托人找來的，知道王辛夷的背景，裝修工人們可不敢隨意糊弄。

    就在王辛夷忙著裝修自己的新家之時，婁曉娥也沒閑著。

    原本婁曉娥早已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想再跟許大茂有什么牽連，可自打從王重口中知道許大茂為了惡心傻柱，專程跑去保定，把傻柱那個當(dāng)初拋下他們兄妹跟寡婦跑了個的親爹何大清接回北平之后，婁曉娥是越想越不舒服。

    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婁曉娥開始對當(dāng)年的事情進(jìn)行明察暗訪，婁家當(dāng)年在北平城也是大戶，婁曉娥的父親號稱婁半城，建國后更是將軋鋼廠主動獻(xiàn)給了國家，雖說時過境遷，但當(dāng)年跟婁半城關(guān)系不錯的領(lǐng)導(dǎo)也有不少被起復(fù)了的。

    如今婁家的生意能做的這么風(fēng)生水起，還得多虧了這些人的關(guān)照，婁曉娥想查以前的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難事兒。

    功夫不負(fù)有心人，沒過多久，婁曉娥就找到了線索。

    派出所，審問室里，李懷德戴著手銬，坐在桌子后頭，婁曉娥在所長的陪同之下，來到審問室里。

    “這就是當(dāng)年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李懷德，七九年的時候就被清算邊緣化了，后來辭職下海，干起了走私、仙人跳的勾當(dāng)，坑了不少人?！?br/>
    “我們見過！”婁曉娥大大方方的坐在李懷德對面，看著李懷德問道：“還記得我嗎？”

    “你是？”雖然時過境遷，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但李懷德對婁曉娥卻有印象：“婁半城的小女兒？”

    “沒錯，是我！”婁曉娥道，當(dāng)初李懷德還只是紅新軋鋼廠的后勤主任，婁曉娥的父親還是紅新軋鋼廠的股東，婁曉娥是見過李懷德的，雖然次數(shù)不多，但印象還是有的。

    “我來找你是想問問，當(dāng)初是誰舉報的我們家？”婁曉娥也沒和李懷德搞那些彎彎繞繞，直接就開門見山了。

    李懷德聞言忽然笑了，他之所以記得婁曉娥，除了因為婁曉娥是婁半城的女兒之外，還因為婁曉娥是許大茂的媳婦。

    “你笑什么？”婁曉娥問道。

    李懷德并沒有回答婁曉娥的問題，看著迎著婁曉娥的目光反問道：“你覺得是誰？”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干什么？”婁曉娥皺起眉頭。

    李懷德斂起笑容，搖頭道：“就怕我說了你不信?！?br/>
    “信不信是我的事兒。”婁曉娥道。

    李懷德也沒再故弄玄虛，徑直道：“那要是許大茂呢？”

    “許大茂？”婁曉娥額間的川字愈發(fā)深了，雖然早已有了猜測，可真當(dāng)她從李懷德口中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是他？”

    李懷德道：“不只是舉報，還有當(dāng)初去抄你們婁家，帶頭的也是他?！?br/>
    婁曉娥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雙目無神，腦中正在經(jīng)歷天人交戰(zhàn)。

    許大茂！

    許大茂！

    許大茂！

    竟然真的是他！

    婁曉娥心中既錯愕又憤怒，當(dāng)初許大茂跟她鬧離婚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如今再想來，許大茂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踢掉自己，而且為了避免婁父找他的麻煩，索性就直接把婁家給舉報了。

    雖說婁父一直都瞧不上許大茂，可畢竟許大茂做了他好幾年的女婿，對婁家自然遠(yuǎn)比外人要了解，要是許大茂舉報的，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不然當(dāng)初婁父婁母也不會一點風(fēng)聲都沒收到，就直接被帶走了，而后更是死在了大西北。

    想通了一切，疑惑盡去，婁曉娥心中的怒火也隨之爆發(fā)。

    父母大仇，不共戴天。

    還有自己跟哥哥們在大西北那么多年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所有負(fù)面的情緒也在這一刻洗漱包法，婁曉娥心中的怒火已經(jīng)燃燒到了極致，腦中僅剩下對許大茂的恨意。

    以前的婁曉娥雖然十指不沾陽春水，但卻沒有千金小姐的架子，而且心地善良，心思也單純，可此時的婁曉娥，卻被恨意充塞心間，憤怒占滿靈臺。

    婁曉娥沒有通知自己遠(yuǎn)在深城的兄長，只是一個人來到牡丹樓，鉆進(jìn)包廂，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還是冉秋葉叫人幫著把婁曉娥送回了家。

    等婁曉娥再度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是半個月后了。

    “婁曉娥？”看著從院門口進(jìn)來的婁曉娥，秦京茹很是意外。

    并不是單純的見到婁曉娥意外，在牡丹樓，秦京茹早就見過婁曉娥了，也跟著王重一塊兒和婁曉娥吃了好幾頓飯，真正讓秦京茹意外的是在四合院見到婁曉娥，畢竟婁曉娥一直說的都是不想再回四合院，不愿再見到以前那些人。

    可現(xiàn)在，婁曉娥卻不聲不響的回來了。

    “你怎么來了？”秦京茹忙迎了上去。

    “思來想去，還是想回來看看，畢竟我在這院里住了這么多年?！眾鋾远鹕袂榭瓷先]有半點異常，目光中也只帶著幾分懷舊。

    “婁曉娥？”秦京茹還沒來得及接話，西廂房門口聽到聲音的閻阜貴也掀開簾子走了出來，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婁曉娥，話音中滿是詫異。

    “三大爺，好久不見了?！眾鋾远鹬鲃痈惛焚F打起了招呼。

    閻阜貴下意識的點頭道：“確實好久沒見了，得有小二十年了！”

    “三大爺身體還好嗎？”婁曉娥問道。

    “挺好的！”閻阜貴道：“能吃能動，沒什么毛病?！?br/>
    秦京茹道：“這外頭天寒地凍的，要不先去我家坐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婁曉娥卻道：“我想去聾老太太家里看看！”

    “那房子現(xiàn)在是柱哥家老二跟老三住著，這會兒他們應(yīng)該在家看電視呢，我陪你一塊兒去?！?br/>
    當(dāng)初冉父從四合院搬出去后沒多久就去世了，冉母去年也走了，這房子就成了傻柱家老二老三兄弟倆的臥室。

    老四年紀(jì)還小，現(xiàn)在還跟傻柱和冉秋葉睡在正房西屋，何大清則睡在賈家隔壁雨水以前的房子里。

    原本傻柱是想讓何大清住后院聾老太太屋的，但何大清死活不愿意，非說要住他們老何家自己傳下來的祖屋，傻柱拿混不吝的何大清又沒法子，自然只能隨他。

    傻柱家的老二老三又不認(rèn)識婁曉娥，何大清就更別說了，他離開北平那會兒，婁曉娥還是個小姑娘呢，還沒嫁到四合院，兩人自然也不認(rèn)識。

    婁曉娥想去看聾老太太那房子，還真得秦京茹陪著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