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往后倒去。
蘇月見此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自家妹妹。
而周啟,此時已到跟前,二話不說往倒在地上的二舅娘飛了一腳,頓時將那二舅娘踢了個鼻孔朝天!……
地上的杜文浩也驚住了,連滾帶爬的爬了過來。
周啟大手扶在蘇靈腰側,著急的問道:“娘子,可有事?”
蘇靈臉色煞白,感覺到一股熱流往身下涌出,艱難地道:“好痛!郎君,我好痛!……”
聞言,周啟心里咯噔一聲。
迅速將她攔腰抱起,顧不得蘇月幾人,腳上一踹將房門踹開,飛奔而去!……
蘇月現(xiàn)在也驚慌了,今早大夫診脈時就說妹妹的胎像不穩(wěn),特意叮囑過要臥床靜養(yǎng),吃過早食,自家妹夫就同妹妹回了房。
這要是被二舅娘給撞沒了,她這一輩子都贖不起罪!……
畢竟如若不是她來到此處,杜文浩也不會找上門來,更不會帶上這潑婦般的二舅娘!……
幾人飛快的出了門,地上已經被滴了一路的血跡。
院子里的流民見此也都慌了神,連忙去喊了側房里的趙翠花和吳之桃二人。
周啟將蘇靈抱上馬車,根本就不管這祁州城內能不能駕快馬,不到一刻就已經到了城內最好的醫(yī)館。
醫(yī)館里的大夫是認識他的,見著他進來,手里又抱了個女子,再往地上看去,此時已是一片血跡,經驗老道的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連忙招呼著藥童將床褥鋪好,帷幔拉好,又喚了個醫(yī)婆進去。
而周啟被趕了出來,他心里現(xiàn)在很是著急,完全就聽不進大夫在說什么。
這古代的醫(yī)術他是真的信不過,可這個時候他也只能寄托于此。
他突然就很是后悔自己當初怎么就沒報考個醫(yī)學,特別是婦科的那種!……
不到半刻鐘,醫(yī)婆就已經端出了三四盆的血水,而帷幔后面的蘇靈一陣陣的喊疼,周啟聽著心都揪起來了,再也顧不得其它,掀開帷幔就闖了進去!
醫(yī)婆現(xiàn)在也管不了他,嘆了一聲,倒是沒趕人。
而蘇靈此時應是痛得很,根本就哼不出聲,冷汗打在她的額頭密密麻麻,甚至是脖頸之處也被汗水打濕了,沾在她烏黑的秀發(fā)上,凌亂不堪。
周啟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緊。
跟在后面的蘇月還有趙翠花等人,也擠了過來,在路上就已經聽完了事情的經過,此刻都圍在這醫(yī)館門前,急得團團轉。
又過了半個時辰,蘇靈已經痛得昏了過去。
醫(yī)婆將手洗凈后,嘆了一聲:“周男子,孩子日后還會有的?!?br/>
周啟早有預料,但心里還是猛的揪了一下。
這是他活了兩世的第一個孩子!……
他很期待!
戰(zhàn)事起,蘇靈收糧前后奔赴,這孩子沒問題。
現(xiàn)在被一個什么二舅娘,給弄沒了?。?br/>
他心里怎能不氣???
想著他便直接沖出了醫(yī)館,最好那什么杜文浩還有二舅娘現(xiàn)在還在宅院!
就算不在,無論他們跑去了哪里,雖遠必誅??!
門口的幾人也都模模糊糊地聽到了醫(yī)婆的話,見著周啟怒沖了出去,心里就更是確定……
趙翠花臉上完全沒了血色,這可是他們周家第一個孫兒,怎么說沒就沒了,但還是抓過醫(yī)婆就問道:“那大人可有事?”
“放心吧,好好調養(yǎng),以后還是沒有問題的?!?br/>
吳之桃還是滿臉的不相信,追著醫(yī)婆問道:“沒有其他法子嗎?我們家有錢的很,你救救我姐姐腹中的胎兒,多少銀錢都可以的!”
那醫(yī)婆被問的有些急躁,甩了一把就說:“保不住了!我還得給她煎下胎藥,姑娘莫要再鬧!………”
醫(yī)館的大夫見此,也說道:“為醫(yī)者救死扶傷,這醫(yī)婆可是城里最好的醫(yī)婆,她說保不住了就定是保不住了,日后還是好好調理吧!……”
聽到這里的蘇月,呼吸已經不由控制了,雙手捂臉蹲下就痛哭起來。
她真的該死!……
怎么會,怎么會是這種局面呢?。?br/>
就在此時,醫(yī)館門口的一輛馬車上,一名臉戴薄紗的女子掀開了車簾。
見著醫(yī)館門口的幾人,秀美稍稍的擰起了幾分。
“停車?!?br/>
駕馭馬車的馬夫將韁繩收緊,而后問道:“小姐有何吩咐?”
馬車上的女子卻并未回答此話,只是與同在車廂內的另一名女子說道:“上前打聽?!?br/>
很快,車廂里面就出來了個衣著怪異的女子,走到醫(yī)館門前便問:“你們這里發(fā)生了何事?”
趙翠花幾人沒有心情回答,個個臉上都很是不好看。
還是藥童口無遮攔的說了嘴:“城里剛封的祁州男,他家夫人小產了!”
女子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就往馬車奔去,鉆進車廂后沒過一會,又重新回到醫(yī)館。
這次她全然不顧藥童的阻攔,掀開帷幔就往里面闖了進去。
醫(yī)婆以為還是親眷之類的,這次就開始趕人了。
然而那女子眼皮抬也沒抬,根本就沒看那醫(yī)婆,只拉過了蘇靈的手,靜靜的號脈……
不過一會,女子從帷幔內側走出,從懷里拿出了個小瓶子,將它交到了趙翠花的手上,道:“老夫人可將此藥給那位姐姐服下,胎兒可保!”
聞言的趙翠花眼里一下就亮了。
就連痛哭流涕的蘇月都抬起了眸子,看向女子,問道:“你是何人?”
女子站起了身,雙手在胸口做了個交叉的手勢,道:“我乃西莒國人士,今日與小姐路過祁州通商,若是老夫人信得過,便可將此藥給姐姐服下?!?br/>
說完,她又從懷里掏了個東西出來,放在了趙翠花的手心。
“這是我家小姐交予你家公子的,煩請轉交?!?br/>
再之后,她就告別了幾人,匆匆的往馬車去了。
車輪滾動,沒再做任何停留……
微風將車簾掀起,車廂里面帶薄紗的女子往這邊瞧過,一雙淡如水的美眸眼波流轉,看著門前的幾個熟悉的女人很是動情。
更是想在門前幾人里面,找尋一個七丈身影……
醫(yī)館里的趙翠花還傻愣在原地。
吳之桃定定的朝著她手上看了眼,瞳孔瞬間放大!
“這是?……”
“西莒國皇家之物?。俊?br/>
素來,西莒國的運鹽事宜就是她的爹爹鹽運使負責,這看似普通的玉炔,分明就是西莒國皇室才有的東西!想她小時調皮得很,將這玉炔給偷出來賣了,可是被他爹給打了五下手心!……
可聽聞西莒國的女人最擅制毒,特別是皇室宗親,那毒藥更是隨手就來!
這小藥瓶里面到底是何物,她們現(xiàn)在倒是不敢決斷了……
想著,吳之桃便飛也般的往紫恒街道奔去,還是得趕緊找上周大哥才好??!
而已經到了自家門前的周啟是怒發(fā)沖冠,抬腿一腳就踹開了大門。
但是此時,那杜文浩還有二舅娘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在桌上留下了一紙休書,就等著蘇月往上面簽上大名。
休書內容周啟未曾細看,只是里面明擺擺的寫著紡織行將與蘇月再無干系!
本來這也影響不到他什么,最多就是將紡織機器收回罷了,但是現(xiàn)在……
“想要紡織行?先看你們有沒有這命!……”
門外三五輛板車往這邊走來,幾個工匠從上面把桌椅板凳給搬了下來。
周啟現(xiàn)在沒有心思管這閑事,連招呼都不曾打,直直的出門。
而那工匠坊的掌柜卻跟了過來,問道:“周男子這是有急事?要不先將這帳給結了吧,我也好跟大掌柜的交差!……”
被攔下來的周啟從懷里隨便摸出了幾張銀票,然而卻也不夠付下這銀錢,忍不住的脫口問出:“你不是大掌柜?”
“哎喲!我們都是金峰縣里杜家工匠坊的分號!前幾日工坊換了新掌柜!對這銀錢可緊著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