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調(diào)整好狀態(tài),連半夏深吸幾口氣,閉上眼睛把所有多余的思緒全部清掉,等到雙手不再發(fā)抖后,開始手術。
“老天!”子宮被打開瞬間,連半夏驚叫一聲,一股難聞的氣味配上糟糕的子宮內(nèi)部,差點讓她當場吐出來。
五個月的死胎已經(jīng)出現(xiàn)腐爛情況,而且十分嚴重,沒有很長時間不會變成這樣,足夠說明胎兒在肚子里已經(jīng)死亡超過數(shù)周。
“嘔……”連半夏干嘔著,胃里一陣翻涌想吐,雙腿也在輕顫,額上冷汗成雨。
萬寶一直在給她擦汗,知道她狀況很糟,急得哇哇大叫:“半夏,你千萬要挺住,別在這種時候出狀況啊,孕婦還等著手術,你再堅持一下?!?br/>
連半夏強忍住嘔吐努力讓自己進入狀態(tài),婦人情況有多糟糕,她比誰都清楚,也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安靜點,別擔心我可以的?!彼龜Q起眉心,努力深呼吸,然后集中精神繼續(xù)手術。
快速摘除掉壞掉的死胎,連半夏讓萬寶把婦人子宮的情況拍照發(fā)給那邊的診斷室。 子宮對一個女人來說很重要,無論是現(xiàn)代還是古代,加上眼前的婦人情況更糟糕,她一直被呂長風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五年里連生三個女娃,呂家想要男娃,婦人若生不出男娃,以后的日子不會好
過。
一旦切掉子宮再也不能生孕,婦人只會被趕出呂家,連半夏了解婦人的情況,想幫她保住子宮。
“半夏……”萬寶很難過,看著她搖搖頭,撅著嘴要哭出來。
見它這樣,連半處心中一涼,倒抽一口冷氣嗓音微微輕顫:“真的保不住了嗎?”
萬寶搖搖頭,嗆著哭音道:“她的情況太糟糕,不切除子宮清理內(nèi)部,會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了?!苯Y(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連半夏拎得清主次,沒有什么比活著更為重要,沒有辦法,只能切除子宮,救人要緊。
三個時辰后,手術結(jié)束,做完最后的剪線,連半夏臉色一片慘白,再也受不住,擰身跑到窗口,推開窗趴在窗欞上大吐特吐起來。
“娘子不舒服嗎?”顧寒看到她在窗邊發(fā)吐,臉上沒什么氣色,趕緊跑過來給她拍拍背。
他一過來,呂家婆子也跑過來,急著道:“如何,孩子沒保住嗎?”
一般人都會問孩子保住了沒,老太太這話問得奇怪,像是不想留下這個孩子,而且她眼里只有著急沒有半點擔心,一點也不在乎大人的死活。
連半夏挑眉,冷冷地看著呂老太太,什么話也沒說,看到呂長風往這邊來,連半夏把臉一冷,和顧寒說道:“傻子,守好外面,別讓任何人進來。”
說完就要退進屋里,放下抬窗,顧寒伸手擋住抬窗,瞧著她發(fā)白的臉心疼道:“娘子還好嗎?你的臉白白的,一點都不好。”
“別擔心,我很好?!蔽堇镞€給婦人掛著點滴,不能讓外人瞧見,看到呂老太太要伸頭往里看,連半夏立即落下抬窗,把栓落上。
“搞什么鬼,這半天還不出來?!碧Т皠偮洌芸鞆耐饷?zhèn)鱽韰伍L風不耐煩的吼叫聲,接著窗戶被猛拍幾下。
呂長風在外面催,“連二姑娘,孩子到底保沒保住,進去這大半天了,你給句準話?!?br/>
“別吵,再等兩個時辰,結(jié)果如何我會告訴你們。”連半夏正在處理死胎,心情很不好,一聽呂長風在外面喊話,冒火地這般吼著。
外面呂老太太一聽這話很不高興,對著里面就吼叫起來:“你到底行不行?都過了好些時辰,屋里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不許我們娘倆問問,這是什么道理?”
“閉嘴!”連半夏懶得和老太太多說,用布包好死胎放到一邊,然后搬來小圓凳坐在床邊看顧點滴。
她剛坐下來,萬寶突然落到戒指上調(diào)出貨幣兌換支付界面道:“半夏,第一次使用隔空診斷,他們免費,不過專家咨詢是要收費的,一共一千,你支付一下?!?br/>
萬寶三兩下調(diào)出專家賬號,開始轉(zhuǎn)款,轉(zhuǎn)賬密碼她設定了刷臉驗聲,與商城的密碼支付不一樣,萬寶不能直接操作。
“萬寶,隔空診斷是二十四小時服務嗎?”連半夏深思后,問道。
“嗯,是啊?!比f寶點點頭回答,隨后眼睛閃閃發(fā)亮,盯著她驚喜道,“半夏,你是不是決定接受……”
“現(xiàn)在別提這事,讓我靜靜?!辈坏热f寶把話說完,連半夏揉著發(fā)疼的額頭打斷話題。
正好,麻醉效果已過,婦人幽幽轉(zhuǎn)醒,還沒睜開眼睛,突然情緒激動,滿是驚恐地低聲喊叫:“孩子,我的孩子……不要拿掉我的孩子,不要拿掉孩子,求求你們了,娘……”
婦人一邊叫一邊哭,不停地流淚,聽上去很傷心,加上她眉心緊鎖,神情掙扎,瞧著有分無助和蒼涼。
什么情況? 連半夏皺眉,驚訝地看著婦人,剛剛的喊叫她一字不漏地聽到,很奇怪的話,聽上去這場流產(chǎn)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而且很可能和呂家老太太有關,想到呂老太太剛剛那翻話,她心里一緊,突然有種
不好的感覺。
很快婦人睜開眼睛,隔著淚霧望向床邊的連半夏哽咽道:“孩子沒了嗎?”
婦人的聲音低低沉沉,混著哭音,連半夏聽著難受,心頭一酸沒說話。
見她這樣,婦人輕聲哭起來,隨后捂著肚子自責:“我沒用,是我沒用,怨不得誰,怨不得誰……”
哭了陣,婦人要從床上坐起來,連半夏趕緊把人壓?。骸澳銊e動,輸完這些藥水靜養(yǎng)半月才能下床。”
輸液管和點滴瓶都被布袋套著,婦人只看了一眼,沒有什么反應,側(cè)頭看著連半夏問道:“姑娘,能告訴我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很重要嗎?
連半夏很不喜歡這個問題,輕挑眉尾,涼涼道:“是男孩?!?br/>
一聽到回答,婦人再也受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淚濕的眼里有著瘋狂的笑,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嘲弄,透著一種苦澀的絕望。
很動容,連半夏心被重重敲擊著,感受到來自婦人心底最深處的隱忍和掙扎,讓她說不出話來,只能靜靜地看著。 等到婦人停止哭笑,她才一臉沉重問道:“為什么不早些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