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培玉的死變成了壓垮北寒軍的最后一根稻草。
北寒北伐大軍主帥人頭落地,幾位主將不知去向,群龍無首的北寒軍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
拉住還要急速向前的小黑,古麟的四下看去。
戰(zhàn)場上喊殺聲依舊震天,九夏士兵追著逃竄的北寒士卒一路向北殺去,逃亡的北寒士兵無力抵抗,讓廝殺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就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淡淡血腥味道。
每一刻都有北寒士兵倒下,看著眼前景象,古麟心中升起一種蕭索之意,他索然無味的看了看手中的赤血刀,一滴血珠從刀尖上滴落下去。
沒有贏得勝利的喜悅,也沒有所向披靡興奮,此刻的古麟真不知道內心這是一種什么滋味?
“將軍,你沒事吧?”蘇寧策馬趕了過來,他第一時間變發(fā)現(xiàn)了古麟的異樣。
同時,董老大與馬征鯤也打馬奔了過來,看到董老大,古麟慘然一笑,道:“董老大,錢老三他……”
董老大瞪大了眼睛看著古麟,“老三他……?”
古麟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的說道:“錢鋒為了保護我,戰(zhàn)死了!”
“哇啊啊……,這些直娘賊……,”董老大仰天怒吼,“是誰殺了老三?我要為他報仇!”
古麟平靜的說道:“殺死錢鋒的人已經(jīng)被我給殺了?!?br/>
“殺得好!”董老大四下看去,眼中全是殺意,“我要這些北寒雜碎全都給老三陪葬,黑麟鐵騎隨我來,我們去給老三報仇雪恨。”
憤怒的董老大帶著黑麟鐵騎再次投入戰(zhàn)場,向那些逃竄的北寒軍殺去,他并沒有注意到古麟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這個細微的神情,卻被一旁蘇寧敏銳的察覺了,他開口詢問道:“將軍怎么了?”
“沒什么?!惫坯氩⒎切拇仁周浿?,那種憐憫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勿論是北寒士兵還是九夏士兵在這場戰(zhàn)爭之中都沒有對錯之分,錯的只是這場戰(zhàn)爭,或者說是發(fā)動這場戰(zhàn)爭的人?!?br/>
看古麟恢復了常態(tài),蘇寧連忙問道:“將軍怎么會被北寒大軍圍困于此的?”
“說來話長……”古麟將事情經(jīng)過簡單的向蘇寧說明之后,反問道:
“你們又怎么知道我在這的?”古麟看向蘇寧,“此次如果不是運氣好,遇上了那位木姑娘,恐怕我真是等不到你們前來救援了。”
蘇寧解釋道:“這事也是湊巧,我們按照作戰(zhàn)計劃去到厚土坡外集結,遇到出來探查的張揚,是他告訴我們北寒軍大舉向這里調兵,而且,他四處探查,卻怎么也找不到麟少?!?br/>
“我們立刻就猜到麟少這邊出事了,馬不停蹄的,我們黑軍就往這邊趕了過來,只是……”蘇寧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古麟看向蘇寧,低聲問道:
“只是我們請求柳成龍將軍與我們一同過來救援將軍,卻被他們拒絕了,而且,下易城的駐軍與拒絕出兵,只有麒少不顧反對,私自帶領本部人馬前來支援。”看著古麟,蘇寧滿臉都是羞愧之色,他翻身下馬,雙膝跪地,大聲說道:
“此次又是我考慮不周,讓麟少身陷死地,蘇寧萬死,愿受任何懲罰?!?br/>
看著跪拜在馬下的蘇寧,古麟微微搖頭,淡淡說道:“世事變化無常,又有誰能真的料事如神呢?蘇寧,你起來吧,生死有命,而且我不是還站在這里嗎?你又有什么錯呢?”
“以后你也不必如此謹小慎微,既然選擇來這北地戰(zhàn)場,我也有戰(zhàn)死的心里準備,只是我還有心愿未了,還不想死,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我是決不會放棄的?!惫坯胛⑽⒁恍?,翻身下馬,雙手攙扶住蘇寧。
“蘇寧,你不顧家中老娘,與我來到這北地,我們已經(jīng)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這又是何必?”
抬起頭,蘇寧便看到了古麟目若星辰的眼睛,“可是……,我……。”
古麟嘴角上揚,微笑道:“起來吧,以后不可如此了?!?br/>
扶起蘇寧,古麟翻身上馬,看向遠方,問道:“柳震龍老將軍的圍是不是還沒解?”
“是的!”蘇寧連忙答道:“知道麟少出事了,我們全體黑軍就馬不停蹄的沖殺過來救援,劉老將軍那里,現(xiàn)在也不知道情況?!?br/>
古麟看向那些正在向北逃亡的北寒士卒,凌冽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他大聲道:“既然這樣,傳令下去,全軍馬上清理戰(zhàn)場,那些逃走的北寒士兵,已經(jīng)如喪家之犬,想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讓黑軍回來,我們也無須再追殺了?!?br/>
“蘇寧聽令,我命令你現(xiàn)在就帶領全部黑軍,前去救援柳震龍老將軍。”
“是!”大聲應了一聲,蘇寧疑惑的看著古麟問道:“將軍不親自去嗎?”
“我就不用去了?!惫坯氪蝰R回身,微微一笑道:“你把姬培玉的人頭帶上也就夠了,我也該返回北口了,對了,小皇子是不是也在北口?!?br/>
“是的?!碧K寧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他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就明白了古麟的意思,“麟少,你是不是又想把這救援北地的大功給讓出去?”
古麟欣慰的看了蘇寧一眼,“既然你明白,那此事就交給你去安排吧,總之,這一戰(zhàn)皆是黑軍眾將的功勞,與我古麟無關,我只是一直呆在中軍大帳,什么都沒做,你可記住了?”
“可是……”蘇寧緊咬牙關,急道:“麟少,這……,這怎么行?”
“怎么不行?”目光閃動,古麟戲謔的說道:“很簡單啊,深入北寧腹地救出戰(zhàn)俘軍的是竹青竹,而古鳴一直身在黑麟鐵騎之中,用的是假死復活之計,這你不會嗎?如果能讓古鳴在這北寧城下再死一次,那就再好不過,我不管,這事你自己想辦法安排?!?br/>
古麟不再理會蘇寧,打馬回身而去。
“是!”
向古麟背影行禮之后,蘇寧翻身上馬,一邊大聲叫喊,一路騎馬去尋找各部正將去了。
很快,無數(shù)的聲音在戰(zhàn)場上響起……
“將軍有令,全軍集結,我們救援柳震龍老將軍!”
“黑軍聽令,放棄追殺,全軍集合!”
……
……
放眼看去,古麟看向遠處依舊浮空而立的道尊、了凡以及蒙罡三位尊者。
策馬向道尊奔馳而去,來到道尊面前,古麟翻身下馬,深深一躬,郎聲道:“孩兒古麟拜見祖母,謝祖母救命之恩?!?br/>
道尊緩緩從空中落下,了凡與蒙罡對視一眼,也跟隨道尊一起,來到古麟面前。
“麟兒……”道尊欣慰的看著自己這個孫兒,心中百感交集,“剛才還真是兇險萬分啊!我一直為你提心吊膽,真是……,唉……,你沒事就好?!?br/>
直到現(xiàn)在回想起來,道尊還依舊有些后怕,好幾次,她都差點準備不顧一切的出手了。
“多謝祖母關心?!惫坯胝酒鹕恚闹幸灿行└懈?,便是他自己,也認為剛才大戰(zhàn)之時,至少有三次是必死無疑的。
第一次是道尊出手將他救走,第二次是木靈櫻出手救他,最后一次是錢老三用身體幫他擋住了那必殺一擊。
“如果剛才祖母沒來,那我可能已經(jīng)死在了他們的圍殺之下了?!毕肓讼?,古麟看了一眼道尊身后的兩位元尊,平靜的說道:
“此次我去了北川古族之地,收獲頗多,可是我對古族傳承功法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不知道祖母可否教我?”
“當然可以。”深深的看了古麟一眼,道尊點頭道:“什么時候?”
古麟道:“稍后我會把救出來的九夏戰(zhàn)俘帶到北口去,不知道祖母可愿意同行?”
“我還有些私事要去處理?!毖壑虚W過一絲擔憂之色,道尊想了想說道:“這樣好了,我在你身上留下一個空間印記,并且再給你一道傳送符箓,過幾天,我會來找你的,不過這幾天,你務必要多加小心?!?br/>
說話間,道尊打出一道手印,一道黑色光芒印入古麟眉心,同時白光一閃,道尊手上又出現(xiàn)了一張篆刻著銘文圖案的符箓。“麟兒,你收好,遇到危機立刻發(fā)動,不可猶豫?!?br/>
雙手接過符箓,古麟有些疑惑的看向道尊,就聽道尊解釋道:“我也只是以防萬一,剛才你殺了冰極宗的韓畫,你可知道他是何人之子?”
古麟搖了搖頭,干脆的說道:“不知道。”
“韓畫乃是冰極宗韓墨之子,這韓墨乃是冰極宗大長老,據(jù)說已經(jīng)達到真靈之境。”說道這里,道尊看了一眼身旁的了凡,“我擔心他會不顧百盟約定對你出手,而且那血影門遁走的血姬也是一個巨大威脅,我擔心他們會聯(lián)手對你不利,還有……?!?br/>
道尊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之色,稍稍停頓之后,她才接著說道:“還有天涯,我感覺他似乎是中了某種秘法,雖然他現(xiàn)在修為大進,可是他的表現(xiàn)異常詭異,我懷疑他是不是被人控制了?!?br/>
“麟兒,你鋒芒太盛,此次恐怕是招惹了大禍了!”說到這里,道尊眼中的擔憂之色更甚,她輕嘆道:“之前天涯與瑤癡公開與圣武兩大護法交手,這就是公然與百盟做對,自然是不會受到百盟制約的,如果他們真想要殺你,就連我也保不住你。”
道尊鄭重的說道:“所以,我們也要有所防備才行。”
“路道友的意思是。”聽到這里,一旁的了凡突然開口道:“那血姬瑤癡還會卷土重來?”
“恐怕是的。”道尊心中已經(jīng)有了判斷,繼續(xù)說道:“兩位道友,敢問你們是不是接了百盟追殺令?”
“正是。”了凡與蒙罡對視一眼,點頭道:
道尊繼續(xù)道:“如果我沒猜錯,兩位道友此次要對付的便是血姬瑤癡吧?”
“路道友的意思是血姬會再次出手對付他。”用手指了指古麟,了凡是何等聰明之人,眼睛一亮,立刻便明白了道尊的意思,“路道友的意思是,我們來一出守株待兔之計?”
“如果我所料不錯?!钡雷鹁従彽溃骸艾幇V已經(jīng)兩次出手,她一定會再次出手,而她這次的目標一定就是麟兒,如果兩位道友要對付瑤癡,不妨就隱匿在麟兒身邊?!?br/>
道尊此言一處,了凡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道:“路道友此言有幾成把握?”
道尊斬釘截鐵的說道:“九成!”
說完話,道尊看向已經(jīng)震驚得說不出話得古麟,道:“祖母并沒有嚇唬你得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多加小心,這冰極宗韓墨是一定會來找你報仇的,而血影門與冰極宗溝壑一氣,恐怕是早有預謀了,如果今天兩位神皇沒有來此,恐怕就連冰極靈尊也同樣會出手,麟兒,他們實力之強非同尋常,你也要有心里準備。”
“這……”聽到這話,古麟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聽道尊的意思,那是被數(shù)位尊者惦記上了。
以他現(xiàn)在這點微薄的實力,真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過,想來還有幾天時間,”道尊向古麟擺了擺手道:“你先去吧,我還有事要和兩位尊者商量?!?br/>
“是!”古麟只好告退。
不過,此刻他的心情也變得異常的沉重,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知道會這樣,那還不如放那韓畫一馬。
現(xiàn)在好了,惹出了這么大的麻煩!
看著古麟離去的背影,道尊轉身向了凡與蒙罡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了凡連忙道:“路道友不必如此多禮,有什么話,直說無妨?!?br/>
道尊開門見山,直言道:“兩位道友,在下也不拐彎抹角了,兩位圣使接了百盟追殺令,那自然是要將瑤癡拿去復命的,我愿意召集我古族尊者以上強者幫助兩位圣使完成使命,同時我還愿意付出一筆代價,送與兩位圣使,只求兩位道友一事?!?br/>
了凡微微一笑道:“路道友如此慷慨,不知道所要何事?”
道尊低聲道:
“那就是……,隱匿在我孫兒古麟身邊,并且保護好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