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勝的消息從邊關(guān)傳來時,蘇子青剛撫完一曲,年邁的張公公欣欣然踏進書苑,激動得老淚縱橫,“蘇先生,勝了勝了!莊王爺正班師回朝,不日就回!”
蘇子青向張公公點了點頭,禮貌地說:“多謝公公傳話,子青知道了?!?br/>
“好,好!老奴先去了,老天開眼?。 ?br/>
張公公步履蹣跚地走出書苑,他佝僂的身影與院中豎立的廊柱形成鮮明對比,因為激動,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右袖一提,抹去激動的淚水。
“蘇先生,莊王爺就是父皇常給我說的在與胡戎征戰(zhàn)的王叔么?”
對于長陵公主,大歷王朝的歷史太過陌生,她對王朝的衰敗一無所知,皇帝寥寥數(shù)語對邊關(guān)戰(zhàn)事的描述也沒有在她腦海中留下任何印象,但她卻記下了一個人,莊王爺,每每說到他的時候,她父皇都會目光悠遠(yuǎn)地望著邊關(guān)的方向,告訴她,長陵,你有個王叔,他是大歷王朝的英雄。[]
“先生,我的王叔是英雄是嗎?!”長陵公主驚呼,在她腦海中,她的王叔必定是個騎在馬背上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將軍,手臂粗壯得像山脈。
三兩弦音,蘇子青默然點頭,外患已除,這一場江山之爭就要開始了吧,為何一向與公德一稟勢不兩立的皇上這幾年來竟然與他親厚了起來,意欲養(yǎng)精蓄銳?蘇子青頗為不解。
“公主,明日起子青教你下棋?!彼蝗徽f,目光瞟見長陵公主眼角的淚痣,心中喟嘆不已,如此江山之爭竟要個女子弄權(quán),怎生都讓殷家的女兒家挑大梁,公主生而帶來的那顆紅淚痣莫非對她此生已有所安排?
長陵公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倒是習(xí)慣了蘇先生弄一下午琴。她發(fā)現(xiàn)蘇先生突然變得不一樣,雖然仍舊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眼眸深處卻波濤暗涌,她也被弄得頗為驚心,小心翼翼探過身去問道:“為何要教我下棋?”
“朝局、戰(zhàn)局,都是棋,舍得不舍得,做得不做得,非一步能定局勢,但步步皆需謹(jǐn)慎。子青琴藝雖好,終不及棋技平定天下,我將要教你的你暫且未必懂得那深處的意思,只需牢記就好,來日必有用得到的地方?!?br/>
長陵公主懵懵懂懂地應(yīng)了句“哦”。
寥寥幾月,長陵公主跟著蘇子青學(xué)下棋,起初只會子連子橫沖直撞,被蘇子青一擋,只得迂回,終是縮在自己的地界里沖不出去。經(jīng)得蘇子青慢慢點撥,她也會玩些伎倆了,并、頂、夾、沖、跳,以致大飛掛,設(shè)虎口,漸漸就嫻熟起來。
蘇子青道:“棋從斷處生,棋不斷,事不亂。棋若斷,機可變。”
長陵皇眉頭深鎖,盯著棋盤問:“如若對方?jīng)]有斷棋呢?”
蘇子青道:“那你就想方設(shè)法斷了他的棋?!?br/>
長陵皇點點頭,手下黑棋埋下一子實尖,迫使蘇子青放緩攻擊步伐,蘇子青笑道:“公主好棋,朝局如棋局,緩對手一寸則進己方一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