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各位大臣臉上神色各異,郁寒煙如此驚心動魄的筆墨,一出手便使眾家千金黯然失色。郁鳳鳴憂心忡忡,煙兒今日鋒芒微露,只怕這麻煩只會愈演愈烈,只是這女兒又何嘗需要他來操心。耳邊不斷響起眾人的驚嘆聲。
“三小姐這字可比幽瀾公子?!?br/>
“郁相好福氣!”
“三小姐若是男兒身,這郁相就要讓位了!”
“三小姐才貌雙全,實(shí)乃天下第一才女??!”
“……”
郁寒煙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想借詩文來傳遞對鳳瑾熠的心意,然而鳳瑾熠眼中的情思暗涌令她心顫,下筆太過肆意灑脫,性隨心動,等她收斂心神,文墨已如錦繡云煙,鋪陳卷軸。
鳳瑾熠嘴角擒笑,凝望著郁寒煙,他的無暇將所有心思都寫在詩中了,如此清醒的允諾。同時也糾結(jié)了,這女人怎么沒有半點(diǎn)女兒家的矜持,可自己就是覺得她哪哪兒都好。
“皇上,無暇這詩本王甚喜,這卷軸本王要了?!?br/>
鳳漠郕凝眉,對鳳瑾熠的隨性灑脫甚為頭疼,皇后適時的開口道:“皇叔糊涂了,這事兒可不該問皇上,這詩是郁三姑娘所寫,皇叔該問問三姑娘可愿相贈?!?br/>
鳳瑾熠對上郁寒煙緋紅的臉頰,心中的笑意渲染開來,整個人看上去邪肆魅惑,讓人不敢直視。
“無暇通情達(dá)理,當(dāng)不會拒絕本王?”
郁寒煙對鳳瑾熠臉上的調(diào)笑頗感氣憤,她怎么如此沖動,卻因一時的感動寫下這樣的詩句,只怕這男人日后都會時時取笑于她,這畫軸可不能落入他手。
“回王爺,臣女詩詞拙劣,怎敢污了王爺慧眼?!?br/>
“本王不嫌棄就好?!?br/>
說著便將卷軸納入自己懷中,對于郁寒煙眼中的幽怨視而不見,這可是郁寒煙允婚的證據(jù),這個女人狡猾得很,他可得好好的收著這個證據(jù)。
郁寒煙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的失策變成鳳瑾熠日后取笑自己的把柄。詩中“寒煙愿嫁”四個字確是她想對鳳瑾熠說的真意,雖說有些懊惱、羞澀卻不悔。
今日滿堂秋彩,君臣同樂,把酒言歡,酉時剛過,皇后娘娘便邀請眾位夫人及小姐們前往御花園品茶賞月,惠貴妃和靜貴妃同行,一路上,寧子樂拽著郁寒煙的胳膊連連贊嘆。
“寒煙姐姐,好厲害,字寫得好,詩也好。不像樂兒什么都是馬馬虎虎?!?br/>
“樂兒也很好,樂兒的舞跳得極有感染力,寒煙姐姐很喜歡?!?br/>
“真的嗎?”
“……”
御花園中宮燈高懸,猶如白晝,夜涼如水,月光傾瀉而下,光暈恍惚而滲著絲絲暖意,暈染的光圈籠罩在每個人身上,轉(zhuǎn)身嬉笑間,波光粼粼,分外迷人。
一行人都圍繞著皇后娘娘及兩位貴妃娘娘,郁雪晴母女倆也湊在跟前,郁雪晴本就心儀三皇子,如今惠貴妃就在眼前,更想要極力表現(xiàn),希冀能得到惠貴妃的贊許。
郁雪晴那點(diǎn)小心思哪里逃得過惠貴妃的眼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郁雪晴,美則美矣,卻不及郁寒煙傾城之姿,惠貴妃不動聲色的思量著,北定王當(dāng)眾示愛,想要郁寒煙是不可能了,眼前的郁雪晴也是不錯的選擇。
郁寒煙和一般女子不同,并不是能讓人輕易掌控之人,倒是郁雪晴,雖不及郁寒煙相府嫡女的身份,但為側(cè)妃還是夠格的。
“郁二小姐笛音淺唱,真是讓人美不勝收?!?br/>
“多謝貴妃娘娘夸獎!”
溫氏還在為郁寒煙出盡風(fēng)頭的事惱火,聽聞惠貴妃對自己女兒的贊賞,忍不住欣喜。
“郁二小姐花容月貌,不知可許了人家沒有?”
“回娘娘,小女尚無婚配。”
溫氏竊喜,激動的握緊了郁雪晴的手,郁雪晴含羞帶怯的偎在溫氏身側(cè),低眉頷首,盈盈而笑,恭謙有禮,女兒家的嬌態(tài)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那溫馴乖順的模樣,讓惠貴妃越看越滿意。
三個女人一臺戲說得大抵就是如此了,女人之間總有聊不完的話題,紛繁雜亂,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郁寒煙,特別是在棲霞殿內(nèi)郁寒煙一下子便把各府的千金小姐全都比下去了,眾人更是不愿提及。
郁寒煙本就不喜熱鬧,和寧子樂以及冷心遠(yuǎn)遠(yuǎn)坐在陌晴湖畔不引人注目角落,品著茶,吃著糕點(diǎn),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這時,御花園在響起了太監(jiān)的通報聲:“四皇子到!”
眾人紛紛側(cè)目而視,有幾位小姐的臉上更是欣喜若狂,一個個西施捧心狀,嬌笑可人的盯著鳳瀟璃。
鳳瀟璃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里唾棄了好幾遍,自己干嘛要攬下這苦差事,全然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場景,難怪封越不愿來,郁寒輕都連連搖頭。
清朗俊逸的臉上滿是倨傲,對各家千金的目光不屑一顧,玄色長袍映襯得整個人愈發(fā)清貴,五官精致細(xì)膩堪比女子,白皙的臉上確添了一絲不和諧的懊惱,手臂上突兀的搭著一件深紫色斗篷,一雙迷離的桃花眼搜尋著郁寒煙所在。
“瀟璃,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
鳳瀟璃環(huán)顧一圈,愣是沒有找到郁寒煙,忍不住蹙眉。
“四皇子前來所謂何事?”皇后感受到了鳳瀟璃探尋的目光,不解的詢問。
“回皇后娘娘,是皇叔祖的意思,讓瀟璃將織錦流云轉(zhuǎn)交給郁三小姐?!?br/>
皇后和兩位貴妃這才注意到鳳瀟璃手中拿的是織錦流云,這鳳瑾熠對郁寒煙真是舍得,織錦流云是先皇御賜之物,絕無僅有的一件,當(dāng)年先皇連錦華皇后都舍不得給,而是賜給了北定王。如今鳳瑾熠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給了郁寒煙。
在場的各府夫人和小姐們只道是北定王心儀三小姐才有此等行為,欣羨不已。然而皇后和兩位貴妃都清楚織錦流云的由來,北定王這是在警告她們,郁寒煙是他護(hù)著的人,誰要是敢為難郁寒煙,就是與北定王府作對。
皇后早些時候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鳳瑾熠對郁寒煙的偏愛,那日冷心所說猶言在耳,“北定王府王妃最大,王妃說什么便是什么。”那樣毫無底線的寵溺,再加上郁寒煙本身的心計智謀,她哪里還敢招惹郁寒煙這尊煞神。
皇后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陌晴湖畔的郁寒煙,她倒是辟了一處幽靜,顧自暢飲,愜意得很,極目遠(yuǎn)望,宮燈倩影,恰如遠(yuǎn)山芙蓉,傾城絕世。
皇后隨手吩咐身側(cè)的宮女,“去請郁三小姐!”
“是!皇后娘娘?!?br/>
郁寒煙跟隨宮女移步上前,看著鳳瀟璃心中唏噓不已,難不成又有麻煩找上自己了,可她也沒做什么啊。
“寒煙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四皇子殿下?!?br/>
“三小姐免禮?!?br/>
鳳瀟璃趕緊喚郁寒煙起身,他是有幾個膽,敢讓郁寒煙向他行禮,要是讓皇叔祖知道了怕是要一頓好打,乖乖的奉上織錦流云,將鳳瑾熠的原話傳達(dá)給郁寒煙:“皇叔祖說,更深露重,讓郁三小姐切莫感染風(fēng)寒。”
郁寒煙無語的抬頭望天,更深露重?這人是病的不輕吧。
皇后和貴妃,連帶著幾位夫人都輕笑出聲,忍不住拿郁寒煙打趣。
“瞧這北定王,對三小姐倒是知冷知暖!”
“是啊,北定王對三小姐真是有心了?!?br/>
“……”
“皇叔對三小姐倒是體貼入微?!?br/>
靜貴妃恬靜的說道,她對郁寒煙早有耳聞,今日棲霞殿內(nèi)郁寒煙展現(xiàn)的才情更是讓她震驚,此等驚才絕艷,猶比男兒更甚,怪不得惠貴妃耐不住了。
皇后抿嘴輕笑,難得見郁寒煙一臉囧態(tài),面紅耳赤,盈盈的低著頭,更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情,嫵媚動人,也難怪北定王為之神魂顛倒。
“既然是皇叔的一片心意,郁姑娘就收下吧,等再晚些時辰,夜色微涼倒是可以用得上?!?br/>
“是,皇后娘娘?!?br/>
郁寒煙在眾人的嬉笑聲中,接過了鳳瀟璃手中的織錦流云,心里將鳳瑾熠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人平常不是挺正經(jīng)的,怎么盡干些讓她丟臉的事兒。不過對于鳳瑾熠的心意卻是頗為暖心,這男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織錦流云是先帝御賜之物,想來皇后和貴妃心里都十分清楚,他是擔(dān)心惠貴妃會責(zé)難于她,給她送護(hù)身符來了,不過這惠貴妃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這兒。
“有勞四皇子了!”
鳳瀟璃頷首,向皇后及兩位貴妃行禮告退。逃也似的離開了御花園,這美女環(huán)伺的的感覺真是糟糕,一個個矯揉造作,渾身別扭的緊。
靜貴妃望著鳳瀟璃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瀟璃跟著她已經(jīng)十五年了,這個孩子長得像極了他的母妃,心性純良,又極有孝心。轉(zhuǎn)念想到自己的孩子,無奈的嘆氣,瀟景這孩子怎么就容不下他呢。這些年來實(shí)在是委屈瀟璃了,她一直都知道,瀟璃總是有意無意的避著瀟景,就是為了不想引起兄弟間的矛盾和爭執(zhí),不想讓她為難,讓她更加的心疼。
亥時過半,皇后娘娘略感疲乏便起身回鳳祥宮安寢,讓兩位貴妃和眾位夫人隨意,眾人恭送皇后離去?;葙F妃見皇后離去,也有點(diǎn)意興闌珊,在場的各位夫人都是察言觀色的各中好手,心中早有意會,也都尋思著理由,紛紛起身告退。
只有靜貴妃留到最后,送走了各位小姐和夫人,才命宮女引路回沉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