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色的燈光把房間渲染出暖意,雷楓靜靜地坐在一張椅子上。
椅子就在床邊,床上躺著的是個女人。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仿佛一尊雕塑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看著陷入熟睡的美麗面龐,思緒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我只是祈求一點點愛……只要那么一點點……”
“你為什么就不能給我那么一點點?”
“如果我這輩子都沒遇見你,那該有多好……”
當(dāng)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她已經(jīng)放下了顏面放下了身段,已經(jīng)讓自己低到了塵埃之下。
這是祈求!
可是……
那么漂亮的女人向自己祈求愛情,換成其他男人要么心花怒放,要么得意忘形自以為是,雷楓心里卻充滿了負(fù)面情緒――無奈,悲哀,更多的還是歉意和愧疚,他覺得是自己害了她。
是??!
就像她說的那樣,如果沒有搭乘同一趟航班,他們就不會相遇不會認(rèn)識,不會有后來的種種。
她心中寧愿跟他不曾相遇,可見現(xiàn)在的她有多么痛苦。
相比溫柔,至少那個小姑娘有勇氣,天不怕地不怕,敢于一次又一次當(dāng)著他的面,說出自己心里所想。
她呢?
若非這次醉得一塌糊涂,情緒失控才說出來,怕是這份情感會永遠(yuǎn)埋藏在心里,說不出的感情才是最痛苦的。
其實雷楓又何嘗不希望,沒有跟這些女孩子相遇?
她們有的可愛,有的善良,有的溫柔,有的盡管刁蠻了一些,內(nèi)心深入?yún)s充滿了正義和良知。
她們每一個都是好女孩,她們應(yīng)該得到幸福和愛,但卻因為遇見了自己,一個個沉淪于痛苦之中。
“這是哪里……”
有些虛弱的聲音,把雷楓的思緒引回現(xiàn)實,莫菲艱難的睜開眼睛,下一刻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沒有像電視上放的那樣大呼小叫,她只是有些茫然,緊接著皺起眉頭揉了揉太陽穴:“頭好痛……我怎么了?”
“你喝醉了,然后淋了冷水發(fā)燒?!崩讞鬣馈?br/>
“??!”
摸到放在額頭上的冰袋,莫菲這才意識到出了什么事,然后她突然發(fā)現(xiàn),從被窩里伸出來的胳膊上光溜溜的。
她被嚇壞了。
趕緊偷偷把手放回被窩一摸,下一刻臉色大變,緊緊抱住被子看向雷楓:“我……我的衣服……”
沒錯!
當(dāng)她把手伸進(jìn)被窩時,竟然光溜溜的什么都沒有!
該怎么解釋呢?
事實就是,她喝醉了吐得一塌糊涂,連衣服都被弄臟了,雷楓就把她扶進(jìn)洗手間,出去幫她買衣服。結(jié)果等他買了衣服回來時,她竟然把自個脫的只剩一套小內(nèi)內(nèi),隨后抱著他說了一大堆胡話,最終由于喝了太多酒淋冷水,發(fā)高燒昏死過去了。
雷楓總不可能放任不管,于是第一時間找到溫烈的電話號碼,讓沈立待在餐廳等溫烈過來接溫柔。
而他,則把買來的衣服胡亂套在昏迷的莫菲身上,把她帶到了某個酒店。
至于她的衣服……
“你的內(nèi)衣當(dāng)時都濕透了,如果不脫掉會更麻煩,所以……”
“是你幫我脫的?”莫菲說這句話的時候,紅得幾乎滴血的俏臉一片滾燙,心跳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不是不是!”
雷楓被嚇了一跳,趕緊擺手道:“你千萬別誤會!我是讓酒店的一個女服務(wù)員幫忙,然后就給你敷冰袋――我保證什么都沒看到,她幫你脫衣服的時候,我一直站在房間外面,真的!”
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男人,被誤會成幫她脫衣服,她都會怒到暴走,要么直接抽死對方要么報警。
當(dāng)她誤會是雷楓脫的時,心里除了嬌羞之外,反而多了一種甜蜜感覺。
只是……
雷楓這么一番否認(rèn),反而讓她有些失落。
“怕我賴上你?”
她緊緊咬著嘴唇,盯著手忙腳亂的雷楓,放在被窩里的雙手緊握,一字一頓道:“我不是那種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不想你誤會……”雷楓趕緊解釋。
“你走吧?!?br/>
“???你燒還沒退下來,我覺得……”
“雷楓,你到底想怎么樣?”
莫菲突然瞪大了眼睛,無比憤怒的看著他:“你想讓我欠你多少?你是不是想讓我,這輩子永遠(yuǎn)忘不掉你,然后你又不要我――你真夠殘忍的,給不了別人什么,還要讓對方永遠(yuǎn)記住你,難道讓那么多女人因為你痛苦,你就能從中找到優(yōu)越感?”
“我……我沒有……”
“滾!”
“好吧?!?br/>
暗暗嘆了口氣,雷楓心里卻沒有責(zé)怪她的意思,他能體會她心里的痛苦,而這些痛苦全都是他給的。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外面走去,剛走出幾步稍微停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你現(xiàn)在高燒還沒退別到處跑,我等下打電話幫你找醫(yī)生。”
說完,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抬腿就走。
走著走著就邁不動腿了,因為他聽到身后傳來抽泣聲。
他轉(zhuǎn)過身去,發(fā)現(xiàn)莫菲已經(jīng)坐起來了,身體裹在被子里,雙手抱著腿縮成一圈,正在嚶嚶抽泣。
還是走吧!
這個時候如果給她安慰,只會讓她更加痛苦,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
雷楓最終狠下心,再次邁開腳步準(zhǔn)備走人,可就在他準(zhǔn)備抬腿時,身后傳來讓人心疼的聲音。
“不要走……求你……”
“我……”
雷楓覺得自己快崩潰了:是她聲色俱厲的讓自己滾,現(xiàn)在又求自己不要走,她到底想怎么樣?
不得不說,他是個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的男人,但他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除非原則性問題上,他其實是很容易心軟的,特別受不了女人的祈求和眼淚,所以……他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
當(dāng)然,接下來并沒有發(fā)生特殊的事情。
他就一直坐在床邊,給莫菲講一些亂七八糟的瑣碎事,每隔一會給她換個冰袋,莫菲則很有興致的聽著,直到她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就這樣,雷楓從下午開始守著,中間打電話讓酒店送了些吃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就一直沒出過門,畢竟莫菲發(fā)著燒,他實在沒辦法抽身離開。
半夜的時候燒退了,這雖然讓他放下下來,可是總不能半夜跑路,就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
天氣晴朗。
陽光普照。
當(dāng)他回避了一會之后,穿上衣服打扮好的莫菲,重新煥發(fā)光彩化身女神,哪還有昨天的狼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