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延禮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道理一大堆,像個機器人一樣沒有喜怒還自以為很會做人的大小姐。
這種人最假了。
而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急促又不肯停歇。
他懶得跟虞初繼續(xù)糾纏下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倒是把關門聲甩得震天響。
真是個混蛋。
虞初氣得沒能控制住情緒,在房門被關的那一瞬,她一把抓起旁邊的枕頭,朝地面上狠狠砸了下去。
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而她唯一能發(fā)泄心中不滿的也只有這種方式。
謝延禮這一去就是三天。
三天后。
他回來了,還帶了個小女孩,約莫五六歲。
這天,謝家老太太正好到寺廟里祈福,沒有在家。
跟她一同去的,還有兩房兒媳,而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還留在謝家老宅的,只剩下虞初跟二房的女兒,也就是謝延禮的堂妹,謝姝言。
“看來就算是結婚了,四哥的心還是沒有變?!痹诳吹街x延禮帶著小女孩走進家門的時候,她便對著虞初說道。
謝延禮在新婚當天就離開的事情,整個謝家老宅無人不知。
但是會三番四次在虞初面前說出一些意有所指的話的,也只有謝姝言。
她跟虞初是同學,兩人在上學的時候就不對付。
至于她是什么樣的人,虞初當然很清楚,所以每每聽到她帶著嘲弄的言語,她都選擇充耳不聞。
“姝言姑姑,我好想你?!辈欢鄷r,謝延禮身邊的小女孩跑到謝姝言身邊,抱著她,撒嬌著說道。
虞初就站在他們的旁邊,小姑娘在跟謝姝言擁抱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似乎帶了點畏懼,又似乎帶著敵視。
就在虞初擰眉之際,謝延禮走了過來。
而她這一細微的表情變化也被男人捕捉到了。
“你們吃飯了沒?”虞初跟他對視,淺笑著問道。
謝延禮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又是面露不悅,“不想笑就別裝,真的很難看,別人看了也不舒服?!?br/>
虞初沒想到,他回來跟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譴責。
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是縱然這樣,她還是想努力維持臉上的表情。
她搖了搖頭,說,“你回來,我很開心。”
“噗嗤---”她話音剛落下,耳邊便傳來噗嗤的一聲。
這聲音來自謝姝言。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沒忍住?!陛p笑完,謝姝言輕咳了聲,沖虞初“道歉”。
虞初沒理會她。
謝延禮低頭對謝姝言說,“你先照顧她,我上去一會兒?!?br/>
謝姝言:“好的,你去忙,包準把人給你照顧好?!闭f完,她在小姑娘的臉上輕輕捏了一下,“對吧,恬恬?!?br/>
小姑娘笑嘻嘻的點了點頭,仰起臉來,對謝延禮說,“爸爸去忙吧,我會乖乖聽小姑姑的話。”
謝延禮在她頭頂上揉了一下,溫聲道,“先去吃點東西?!?br/>
“嗯,好的,爸爸你呢?不吃嗎?”
爸爸?
聽到這個稱呼,虞初愣了一下,腦袋里更是轟了一聲。
她是謝延禮的女兒?那么孩子的母親是誰?婚前怎么沒人跟她說這件事?
虞初反應過來后,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隨之涌起。
“爸爸不餓?!焙芸欤牭街x延禮的聲音,語氣甚是寵溺。
虞初從未見過謝延禮如此溫柔的一面,她看著他們,眼眸里盡是復雜的神色。
在她僅有的印象中,謝延禮給她的感覺都是痞壞痞壞的,渾身上下,都帶著混不吝。
原來他溫柔起來是這么個樣子。
而她,作為他法律上的妻子,此時卻像個局外人一樣,沒有任何插話的機會。
令她最為生氣的是,她在小姑娘喊謝延禮爸爸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丈夫竟然有個這么大的女兒。
為什么沒人告訴過她。
就連看起來是站在她這邊的謝家奶奶都欺騙了她。
虞初的心里有一點受傷。
她跟在謝延禮的身后上了樓。
兩人一前一后,誰也沒跟誰說話。
謝延禮直到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才停下腳步,轉身。
他目光不善的盯著虞初,但是卻沒有開口。
虞初見狀,直接道,“我想跟你談談?!?br/>
謝延禮聽到這句話,冷嗤一聲,他就像洞察到虞初的內心一樣,“如果是關于孩子的事情,沒什么好談的,就像你看到的這樣,她是我女兒。”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下,而后眉梢一挑,繼續(xù)道,“你無法接受的話,給你個建議,主動到奶奶那里哭訴一下,哭到她答應我們離婚為止?!?br/>
聽到這話,虞初并未多意外。
她也沒有生氣,反而依舊柔聲細語,“現(xiàn)在離婚,豈不是給人看笑話么,謝延禮,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br/>
謝延禮倒是沒想到她會是這么個反應。
不僅臉皮厚,還自以為是,竟然說他幼稚。
這個女人,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看著她面帶笑容,謝延禮那本欲涌起的火氣直接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他轉而冷冷一笑,說,“像你這種臉皮比城墻還厚的女人,還會怕丟臉?我看,你怕的是自己的榮華富貴沒了吧。奉勸你一句,偷來始終是偷來的,你打的主意,我永遠只會袖手旁觀。”
冰冷冷的一句話,說完,他也不等虞初回答便重新轉身,打開書房的門,直接走了進去。
虞初本來想一起跟進去的,但是她腳下的步伐剛邁開,耳旁便傳來更加無情的話語。
“這地方你沒資格進來,滾遠點?!?br/>
這次他幾乎是用吼的,顯然已經動怒了。
虞初的腳步隨著男人聲音的落下而停了下來。
隨之便是“嘭-”的一聲,門關上了。
她的眉心擰了一下,腦海里回想的是謝延禮剛剛那句話。
偷來的?
雖然不知道他這么說的緣由,但是此時虞初的心里卻莫名的泛酸,她實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就這么討厭她。
明明當初答應聯(lián)姻的時候很爽快。
而且,對她態(tài)度如此惡劣謝延禮,跟年少時的他,真的相差很大。
虞初呆呆站了會才離開。
她回了房,一整天都是呆子臥室里面,直到傍晚時分,傭人上來讓她下樓,說是謝家老太太回來了。
等到她下樓,看到的是客廳里和美的場景。
老太太的身邊坐著謝家的幾個晚輩,除了謝延禮外,其他人都在。
“小初,過來--”虞初人剛下了樓梯,老太太便往她這邊看了過來,然后沖她招手。
在對上老人家的目光時,虞初的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哎--”她乖巧的一聲,然后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她剛過去,老太太便讓她坐在她的身邊。
一落座,站在一旁的傭人便遞了個小盒子給虞初。
她接過,還在琢摸著會是什么東西的時候,就聽到老太太說,“送子觀音那里求來的?!?br/>
虞初聞言,臉蛋幾乎在瞬間滾燙了起來,畢竟在場那么多人,說起這個問題,她還真的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縱然如此,她還是故作鎮(zhèn)定地沖老太太道了謝,“謝謝奶奶?!?br/>
“哥哥跟嫂子的寶寶一定很漂亮,嘻嘻,我都有點期待了。”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說話的女生是謝延禮的親妹妹,也是謝家這一輩人中最小的孩子,謝言言。
小姑娘今年剛上高一。
虞初聞聲,看向她,只見對方沖她眨了眨眼。
那樣子很是俏皮。
從她踏進謝家的第一天起,除了謝家老太太以外,謝言言是唯一一位對她表現(xiàn)出善意的人。
虞初迎上她眉眼彎彎的笑容,突然有些感動,她的嘴角止不住往上翹了翹,也回了她一個清淺的笑容。
謝延禮是在差不多晚飯的時候回來的,這次只有他一個人,小朋友并未跟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