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們是警察?！遍_門的瘦小女人臉帶怯色，九哥亮出自己的警官證給她看了一下，那個女人神情才緩和了些。
“有什么事嗎？”她問道。
九哥和徐川對視了一眼，“周源是您的丈夫嗎？”
他說到男人的名字時，小女人明顯打了個哆嗦，但是點了點頭，“是的。”
“他被殺害了?！毙齑ㄕf道。
九哥深陷眼窩中的眼眸沒有放過女人臉上的任何一個細節(jié)。轉(zhuǎn)瞬即逝的驚訝是真實的，但悲傷的表情卻停留地太短了。
“周源得罪過什么人嗎？”
鐘小云想了想，“周源性格好，很溫和，平時人緣很好，有很多朋友，如果說有，那也只能是那些能力不足，沒有通過招聘面試的應(yīng)聘者吧……但是，周源也不會直接告訴她們不會被錄用，所以我覺得應(yīng)該不會吧……”
九哥在本子上寫了幾筆，徐川以為他排除了這個看起來膽小的女人的嫌疑，但他低頭一瞥看到的，卻是九哥圈起的重點，兩個詞，“恐懼”，“維護”。
“周源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你為什么沒有報警？”
鐘小云似乎有些窘，“周源說他最近有重要的事，要給我一個驚喜，所以我以為……”她捂住了臉，顫抖的肩膀和憋得通紅的耳尖，看起來是哭了。
“謝謝您的配合，”九哥再次看了一眼鐘小云雖然抬起，但又瑟縮著不想讓自己看見的，衣袖下變淡了些的痕跡。
“今天就到這里了，我們改天再來?！?br/>
九哥站了起來，徐川以為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但是九哥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你拖住她?！?br/>
徐川雖然不甚明白這樣做的意義，但他還是微微挪了一步，遮住了飛快地走過夫妻倆的房間的九哥。
梳妝臺上干干凈凈的過分，連一把梳子噴霧都沒有。他又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把里面的雜物以及擺放位置都記了下來。
“徐川，我們該走了?！本鸥缯驹陂T口說道，屋子里和鐘小云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的徐川聽到他這句話，如釋重負，一派輕松的走了出來。
“兄弟，你得請我喝酒……”他向來不會安慰人，更別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女人了，真是噩夢啊……
九哥似乎也明白自己干的“好事”，“好，今晚，叫上齊晗。”
“有什么問題嗎？”徐川看著九哥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素描出了衛(wèi)生間里的所有內(nèi)容，雖然是三維立體的圖，但并沒有顯得凌亂，不會讓人看不懂。
九哥畫好最后一筆，才按下了電梯按鈕，“問題大了?！?br/>
“怎么說？”
九哥不信徐川什么都沒看出來，“這個女人問題很大，我提到周源的時候，她在害怕，非常明顯，”
“但是她又再秀恩愛……”三句不離夸耀周源人脈廣人緣好，單身狗不能忍。徐川怨念地搓著手。
“不對，不是秀恩愛，”九哥搖了搖頭，電梯里明亮的節(jié)能燈照得他的眼窩更深了幾分，“只能說是在維護。這就很奇怪了，既害怕，又維護，不像是普通的夫妻關(guān)系了。我問到她沒報警的原因的時候，她也說了慌，明顯是在隱瞞什么……”
“那是……表面夫妻？”徐川問道，“那這個女人嫌疑太大了?！?br/>
“現(xiàn)在還不能下結(jié)論，不過，應(yīng)該是對了一半，你看這個女人剛才的反應(yīng)，驚訝是真實的，但傷心卻不是真實的。梳妝臺和洗手間是最能看出兩個人的感情，可是關(guān)于這個男人的痕跡，都是陳舊的，雖然不是被刻意抹去的，但確實是放任其淡化的。夫妻感情可能沒有了，但基本可以排除是兇手的嫌疑?！?br/>
齊晗一行人走進電梯，他按下了“5”，電梯門緩緩關(guān)閉，突然一個女聲響起，
“等一下等一下！”
齊晗手疾眼快地按住了開門的按鈕，一位體態(tài)有些臃腫的阿姨擠了進來，“謝謝啊?！?br/>
齊晗淡淡說了句，“沒關(guān)系?！?br/>
“哎呀，你不是那天那個來我家的小伙子嘛？”
剛剛齊晗在想案情，沒有注意到進來的就是徐川樓上的那位老太太，“您好您好……”
站在齊晗身后的懷光和孟夏并不知道他們的這段淵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老太太身上帶著老年味兒，和其他大媽一樣，甚至更要八卦，看到齊晗身后同樣年輕帥氣的懷光和漂亮的孟夏，眼睛都亮了，“哎呀小姑娘真好看，”她看著孟夏和齊晗，“你們兩個，是一對兒??？結(jié)婚了嗎？”
孟夏臉頰浮上了一抹好看的紅暈，她偷眼看向齊晗，對方卻并沒有她希望看到的東西，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雖然孟夏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抱有希望，但就是忍不住在意。
“阿姨，我們到了?！彪娞荨岸！钡匾宦暎Ａ讼聛?，齊晗松了一口氣。
“那中午來吃飯吧，阿姨給你們做好吃的～”
電梯門重新關(guān)上，拍了拍胸口，“齊哥，這誰??？”
齊晗往506走過去，“河底沉尸案死者的親家母?！?br/>
“……”
“……”
懷光和孟夏對視了一眼，齊晗已經(jīng)走出幾步了，他們趕忙追了上去，懷光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她知道了嗎？”
“目前還不知道?！?br/>
“……”
“……”
齊晗似乎是沒注意到懷光和孟夏“眉來眼去”，敲了敲住在506的何梓欽的家門，如果不是警局系統(tǒng)，誰能想到堂堂議長居然會住在這樣不算起眼的小區(qū)里呢。
開門的是一個系著圍裙的女人，“你們找誰?。俊?br/>
齊晗亮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證，“請問，何梓欽夫人在嗎，我們有些事要詢問?！?br/>
“哦，您稍等。”
女人跑回去，懷光貼在齊晗耳邊問，“齊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議長夫人啊？”
“你見過哪個高官夫人，臉上不帶妝，手指上有老繭的？”
孟夏不完全贊同，“也不一定吧，萬一是那種肯做家務(wù)的呢？”
齊晗似乎料到她會這么問似的，“其實，之前有一天的新聞上，播出了他和夫人的照片?！?br/>
懷光和孟夏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只不過是齊晗的記性比他們好一些罷了。
齊晗卻沒有露出輕松的神情，何梓欽自負，好面子，才不會讓自己的夫人只帶著一枚德州最常見的鍍銀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