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夫人思忖著,比別人行走的慢了一步。
凌云琪當(dāng)然很快便猜到了青鸞夫人的心思,目光詭異地看了一眼凌云凡,也慢了一步。
漸漸地,眾人紛紛朝著凌云凡投來了怪異的目光,許多人瞧著凌云凡的眼神就如同看著一個即將踏入鬼門關(guān)的半死之人。
但凌云凡卻一臉的淡然,脊背挺拔地站在人群之中,面對不遠處越來越明亮的天玄之光,絲毫沒有畏懼或者膽怯的神情。
忽然,人群之中有人推了凌云凡一把。
“云凡小姐,走?。〈蠹一锒家呀?jīng)進宮了,你怎么還站在這里?。俊笔且幻F女。凌云凡雖不認識她,但她記得,方才眾人說她是廢柴的時候,就屬這姑娘吆喝的聲音最大。
凌云凡不愿與之深交,表情不冷不熱,“多謝關(guān)心,你先請!”
卻不想那姑娘竟然冷笑一聲,“云凡小姐,你不是怕了吧?別告訴我你不敢?。 ?br/>
有人牽頭,那些躁動依舊的人又開始起哄。
“是啊,凌云凡,聽說這天玄之光可是要有功力的人才能抵抗,若沒有功力,還要強行從底下穿過,可是死路一條呢!你一個不懂武功的廢柴,今日怎么過去?。 ?br/>
“哎呀,你是廢柴??!我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之前推了凌云凡一把的那名貴女忽然捂著嘴巴,故作驚訝道。
“云凡小姐,不行就別強撐著了。進宮面見圣后的機會多的是,這樣的宴會也是年年有,以后有的是機會,可別連命都沒有了?!币灿腥舜_實在替凌云凡著想,好心提醒。
可是,惡意諷刺,等著看好戲的還是大多數(shù)。
“你們忘了?。咳思沂钦l???人家可是凌云家的嫡小姐,曾經(jīng)整個天圣王朝盛名一時的少年天才。如今成了廢材又算得了什么?人家可是連圣瀾云狂都要挑戰(zhàn)的?!?br/>
“少年天才?那已經(jīng)是以前的事情了吧?如今可是圣瀾公子的天下了,圣瀾公子才是我等心目中唯一崇拜的天之驕子。凌云凡曾經(jīng)也是天才嗎?能和圣瀾公子相提并論嗎?我怎么不知道?”
……
這些人,像是被人挑撥牽引著一般,只要找到了機會,便越說越起勁兒,越說越過分。
凌云凡的心底狠狠一陣抽痛。倒不是因為被這些人言語攻擊,承受不住惡意的嘲諷,而是因為她們提起了她的曾經(jīng),那是她心底不可磨滅的刺。不過,這痛是來自原主的。
青鸞夫人極其敏銳地觀察到了凌云凡臉上那抹飛速一閃而逝的異樣,得意至極,眼底看好戲的光芒越甚。
凌云琪拽了凌云凡的手,“姐姐,你別放在心上,這些人就愛亂說。可她們所說的,也正是琪兒和母親所擔(dān)心的。姐姐,要不……你先回去,等日后我與母親還有云狂再想辦法,解了你不能練武的問題,多的是這種機會,好不好?”
凌云琪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莫名的帶著一種穿透力,以至四周所有的人都聽見了。
好一場姐妹情深,倒讓她在眾人面前又扮演了一次好妹妹的角色。
但是眾人不知道的是,凌云琪看似波瀾不驚,全然為凌云凡著想的一句話中,巧妙地提到了圣瀾云狂。
表面上規(guī)勸凌云凡,實則是想刺激、挑釁,激怒凌云凡,她料定了,只要凌云凡聽到“圣瀾云狂”這四個字,無論說什么,都不會走。
凌云凡盯著凌云琪的眼,嘴角冷然一笑。
凌云琪眨巴了兩下眼睛,臉上依舊帶著圣女一般的笑容,“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誤會了琪兒什么?琪兒也是一番好心吶!”
“確實是一番好心,我若誤會了,豈不是辜負了妹妹你的一番美意?”
說著,凌云凡將自己的手從凌云琪的手中抽了回來,轉(zhuǎn)身朝著宮門,也就是天玄之光的方向走去。
凌云琪猶如早就料定了一般,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得意神情。
賤人?。?!這么容易就能被挑撥,你也配嫁給圣瀾云狂??
死吧!死吧!最好死的干干靜靜,化為灰燼。
眾人自然看不懂凌云琪和凌云凡之間的乾坤曲折。
“咦,凌云凡不是說不會辜負凌云琪的一番美意嗎?凌云琪是勸她回府,我沒聽錯的吧?可她怎么朝著天玄之光走了?”
“誰知道?。繌U柴的世界,我等常人無法理解!”
“不會是丹田有問題,腦子也有問題,是個傻子吧?”
“說不準(zhǔn),八成就是??!”
但是下一秒……所有的聲音都驟停了,整個鎮(zhèn)北門前的廣場上所有的聲音都沒了,鴉雀無聲。
發(fā)生了什么???
凌云凡也是肉體凡胎,更清楚自己這具身體的狀況,面對天玄之光,那么強大神力,她怎么可能不害怕?怎么可能真的上了凌云琪的當(dāng)去逞強?
只是,她在來的時候早就了解過情況,事先做好了準(zhǔn)備罷了。
頂著眾人各種聲音,凌云凡恍若未聞,一步步緩緩靠近了鎮(zhèn)北門。在離天玄之光的不遠處停了下來,掏出了一面鏡子,衡量著距離,扔到了琉璃盞的下面。
頓時,從琉璃盞中投射下來的天玄之光在鏡子的折射作用下,投射到了別的地方,為其開了一段路。
緊接著,凌云凡繼續(xù)往前走,然后又扔了一面鏡子出去,又有一部分天玄之光被折射到了別的地方。
然后,繼續(xù)走,繼續(xù)扔鏡子。
……
一路投了六個鏡子,直到安全跨過鎮(zhèn)北門。一面面普通的鏡子,猶如先鋒一般,在替她開路。她一路闊步前行,大搖大擺,絲毫沒有一名廢柴在強大的神器和一眾決頂高手面前會有的畏懼、自卑、膽怯,反像是萬物的主宰,一切盡不在她眼中,傲然挺拔……
眾人足足愣怔了好半晌,直到凌云凡都已經(jīng)跨過天玄之光能投射的范圍,進入宮門了,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天了?!瓉礴R子還能這么玩?。?!
青鸞夫人和凌云琪以及許多人還等著看凌云凡出丑的好戲呢!最好死在天玄之光的下面,卻不想竟然被她給逃過了一劫。
但她卻偏偏又回頭,沖著她們露出了一個氣死人不償命的笑容。青鸞夫人一股氣猛沖腦門,險些氣暈在了當(dāng)場。幸好由凌云琪及時扶住,才沒有在眾人面前失了體面。
“母親莫要生氣,天玄之光又算得了什么。這次算她運氣好,但是好運豈能每回都落到她一個人的頭上?”
說著,凌云琪眼底一閃而逝的一抹陰冷比之前青鸞夫人的還要陰狠。
青鸞夫人想到了什么,臉上也閃過一抹詭異的神情。
一時氣不過,竟然跟凌云凡這個賤人在這里較真,自己這是怎么了?
卻如女兒所說,好運豈是她凌云凡一人加身的?
今日這場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