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伸手抱抱胸
次日清晨,歐陽藍終于將最后一款成衣畫好。
一式兩份,一份交給秦老,一份她則踹在懷里打算親自送過去交給莫乘風。
原計劃新款是要再等上半月的,只是她受了莫乘風的幫助,心里欠不得這個人情,想著既然莫記落花城的成衣鋪子因為圖紙泄露造成了不小的沖擊,那么想要挽救生意,最好,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推出新款。
那些先前得了利的鋪子,這次自然不可能早一步得到圖紙,市面上那些誹謗莫記的言論自然而然就不攻而破了。
只是,她才交代完秦老注意的一些細節(jié),對面鋪子的陳掌柜就來了。
“歐陽姑娘,我家少主讓在下將這個交給姑娘。”
她從陳掌柜手里取過信箋,打開里面的信。
信上莫乘風說他近日要去落花城,有任何事情可找陳掌柜商議。
“你家少主什么時候走?”
“回姑娘,少主明日一早。”
歐陽藍蹙了蹙眉,莫乘風這么急著去落花城,只怕那邊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想著袖子里的圖紙還沒有給他,便開口問道:“陳掌柜,你可知你家少主現(xiàn)在在哪,我有要事要找他?!?br/>
“這個?”
“莫非陳掌柜有什么難言之隱?”
陳掌柜遲疑了一下,想到自家少主對歐陽藍的態(tài)度不一般,便心思一定,笑了笑道:“倒也不是,既然姑娘找我家少主有事,在下這就駕車送姑娘過去?!?br/>
“那就有勞陳掌柜了。”她笑著謝道。
隨后又同陳掌柜客套了兩句,她這才坐上馬車,一路朝前出了白川城。
結(jié)果,冷逸塵硬是半路追了過來。
“娘子,你不要我了嗎?”
她看著他站在地上,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直喘粗氣,無奈的搖搖頭,怎么這么長時間了他還這么沒有安全感呢?
想歸想她還是讓他上車了。
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在一座別莊外停下。
陳掌柜引著他們二人穿亭過廊的來到了一座假山后面,明明頭頂上方就有太陽,可歐陽藍卻覺得有些冷。
“歐陽姑娘,請稍等片刻,在下先去跟少主知會一聲?!标愓乒裾径?,看了一眼身側(cè)的小斯,回頭沖著她謙遜的道。
歐陽藍點點頭,看著陳掌柜走到假山石壁處的一個凸起上摁下去,原本兩米高的假山從中打開了一道石門。
石門一開,她就感覺到了一股寒氣,從門內(nèi)迸射而出,帶著一股沁骨的寒意,她忍不住伸手抱了抱胸。
“娘子,我給你暖暖?!?br/>
冷逸塵從她背后將她擁住,寬厚的手掌裹住她的小手。
他胸口,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將她周身的寒意驅(qū)散。
她回過神來,還是不大習慣這么被一個男人抱著,掙開逸塵的手,往后退開了些,這才覺得那股寒氣沒那么濃烈了。
莫乘風怎么會來這種地方,這石門里怎么會這般冷呢?
她正想著,陳掌柜就從里面走了出來,看著她躬身拱手道:“我家少主請姑娘一人進去?!?br/>
歐陽藍剛要應下,冷逸塵就不同意了。
“不行,我要跟娘子一起?!?br/>
“還請堡主莫要為難在下?!标愓乒癫槐安豢旱幕氐?。
歐陽藍蹙了蹙眉,“陳掌柜你叫他什么?”
陳掌柜躬身拱手并未答話,這讓冷逸塵暗恨不已,在歐陽藍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的瞪了陳掌柜一眼,轉(zhuǎn)而不甘不愿的看著歐陽藍,嘟嘟囔囔的道:“娘子,我不過是想陪你下去,有什么要包涵的,又哪里很為難了嘛?”
她看著逸塵的摸樣,想著估計真的是她聽錯了,轉(zhuǎn)而看著陳掌柜:“逸塵如今心性不全,還請陳掌柜見諒,我這就一個人進去。”
陳掌柜和善的笑了笑,轉(zhuǎn)身將去而復返的小斯手里捧來的錦盒打開,“歐陽姑娘里面乃是冰窖,還請先穿上冬衣?!?br/>
歐陽藍看著盒子里躺著一件上好的貂皮大氅,又看了看陳掌柜剛剛也只是穿著單衣進去的,這臉色也未見有什么不妥。
這會要她穿冬衣,還是最為保暖的貂皮,總覺得未免有些太過夸張了,也顯得她太弱不禁風。
“不必了,我這樣就行。”
“娘子,這里一瞧就特別冷還是穿上吧,要是熱了再取下就是了?!崩湟輭m大喇喇的走過去拿起貂皮大氅走過來,就強硬的給歐陽藍披上,似怕她拒絕,硬是給帶子也系了。
等她進入石門后,她才發(fā)覺自個剛剛是有些傻了,這假山內(nèi)氣溫真的很低,臺階一直向下延伸,好在兩邊石壁上都有火油照明,她才不至于摔倒。
走了不多會,氣溫又低了不少,她穿著貂皮大氅都覺得有些冷,再穿過一個石門,入眼的是一塊塊足有半米厚的冰塊壘成的冰墻,頭頂石壁上頂端鑲嵌了或大或小的夜明珠,映射的冰墻更加晶瑩剔透,不可方物。
待進入后,她更是驚呆了,這里面儼然是一座用冰塊打造出來的一個房間,所有的器物應有盡有,除了珍珠簾幔之外,全都是冰做的,惟妙惟肖,就是現(xiàn)代黑龍江的那些冰雕也為之遜色。
“進來吧?!?br/>
莫乘風的一道聲音從簾幔前頭傳來,這才將她的心神陡然拉回來。
歐陽藍壓抑下心中的震撼,伸手撩開三道珍珠簾幔,看的情景讓她開口的話生生卡回了嗓子眼。
莫乘風背對著她站著,在他面前是一張冰床,而冰床上竟放著一口冰棺,冰棺周身被撫摸的很是光滑,甚至可以看見冰棺上有不少紅痕,或淺或深,或新或舊。
“對不起,嚇得你了?!?br/>
莫乘風轉(zhuǎn)身,不動神色的將袖子往下拉了拉將右手蓋住,一滴眼紅的液體濺落在他腳邊的地面上開了花。
他這一讓開,歐陽藍才發(fā)覺她已經(jīng)不知不覺的已經(jīng)走到了冰棺前,沒有莫乘風在前面遮擋,目光一下就落在冰棺內(nèi)的人上面。
冰棺內(nèi)縈繞著一層寒氣,即使如此,歐陽藍還是依稀看清了里面躺著的是個女子,女子闔著雙眼,眉目如畫,只是慘白發(fā)烏的唇色告訴著世人,她已經(jīng)死了。
更關(guān)鍵是冰棺里的女人竟跟她有著七八分相似。
“她是采薇?”久久,她才找回一絲絲聲線,偏頭看向莫乘風。
“嗯。”
“她怎么死的?”
莫乘風默了一會,走到一堵冰墻前,周身的衣擺無風而動,銀白的發(fā)絲朝后飛舞,雖是翩翩仙人之姿,卻讓歐陽藍覺得,他心底只怕已經(jīng)是波濤暗涌。
空氣中無形的悲涼與死般的沉寂,讓歐陽藍覺得她問了一個多么不走心的問題,忙道:“莫大哥對不起,你不用回答的?!?br/>
“采薇是被我害死的?!彼麊X。
“怎么會?”她詫異極了。
莫乘風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低聲講述著過往。
“三年前,白川城出現(xiàn)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水災,大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終于在三年前的這一天停了,我不顧采薇的阻止執(zhí)意去莫記糧庫親自開倉放糧。受災的百姓很多,人手根本不夠用,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前來領(lǐng)糧食的災民還有不少,不想變故也就在那個時候發(fā)生了?!?br/>
“為了盡可能的讓災民吃上飯,我又加設了兩處放糧點,親自給災民發(fā)米。當時采薇端著食盒過來,她讓我進屋吃飯,而我卻讓她親手做的飯菜就那么放置到?jīng)鐾浮N乙詾槲铱梢曰仡^彌補她,寬慰她的?!?br/>
“不想,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領(lǐng)完米糧離開隊伍后,并未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當時,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直到我被采薇拉開,看著那把匕首直直扎入她的心口,我想著救濟天下人,卻永遠的失去了她?!?br/>
“那兇手呢?”她不知不覺的就問了出來。
心里也是對這個兇手深惡痛絕,莫乘風開倉放糧這是莫大的義舉,可這個兇手竟然利用這一點想要殺他,這得多令人心寒。
更何況莫乘風心里那般愛著采薇,又該掀起多大的浪,他只怕會將仇人剝皮抽骨都不解恨吧!
“砰!”
莫乘風一拳重重的擊在冰墻上,半米厚的冰塊以肉眼可見速度龜裂成蜘蛛網(wǎng),再碎成一地殘渣。
而他手背與指節(jié)相交的地方,鮮血淋漓。
歐陽藍驚慌之下沖過去,抓住莫乘風再度砸向冰塊后石壁的手,“莫大哥,你瘋了,你非要將手打殘嗎?”
“哈哈哈?!?br/>
莫乘風仰頭悲嗆的大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小,最后竟笑出了淚來。
“我要手有什么用?它竟不能保護她,又不能替她報仇。三年了,我連那個兇手長什么樣子我都沒有查清楚,她是那么的傻,死的時候什么都不求,卻只求我不要報仇,替好好的活著。她可曾知道,沒有她我活著又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
她捏著他的手,這才發(fā)現(xiàn)他指腹上也有不上細微的傷口,再想到冰棺上的紅痕,“你這么折磨自己,她會高興嗎?”
“呵呵”,他凄然一笑道:“她若是生氣了,或許就能來我夢里,哪怕是罵一罵也好,至少我能再同她說說話?!?br/>
看著這樣的莫乘風,歐陽藍第一次覺得開口勸人是一件很難的事1;150850295305065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勸,或許他哭一哭,宣泄一下也是好的吧。
他卻比她想象的要堅強,抽回手藏于袖中,只片刻功夫他就恢復了常態(tài),淡淡道,“讓你見笑了。”
“莫大哥,我想采薇也希望你放下,這件事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有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
“藍兒,聽陳掌柜的說你找我有要事,是嗎?”
“嗯,這個是夏季衣服的新款,莫大哥給你。”歐陽藍看著莫乘風顯然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便也不打算去勸了,有些事情除非他自己走出來。
“這些都很不錯,藍兒倒是替為兄考慮?!彼粡垙埧催^后,落寞的眼底閃過幾絲贊賞,很自然的就收進袖中,看著她道:“你跟她一樣太過善良了?!?br/>
頓了一下,莫乘風突然慎重道:“你還是離他遠一點的好?!?br/>
“離誰遠一點?”歐陽藍被莫乘風弄得有些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